人类单日摄入咖啡因的安全上限是四百毫克，但对于尹彻来说，一次性摄入两千毫克的咖啡因所带来的感官刺激，才能和前世的一杯大杯冰美式持平。
他有些后悔让薇薇安只放两份浓缩了——应该放五份的。
“再来一杯。”尹彻对近侍修女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那名捣鼓分析设备的技术神甫突然转过身对尹彻说道：“大人，你得过来一下……这些数据，有些不太正常。”
“哦？哪里不正常？”
听到对方这么说，尹彻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这句“不太正常”的提神效果，简直比十杯意式浓缩还要显著！
“我在分析声呐装置接收到的声波信号，通过和各种样本数据进行比对之后发现，十万大山的山体内部，似乎并不是实心的。”技术神甫说道。
“山体内部有大面积空腔？”尹彻一愣，“该不会是和赤铁峡修道院一样，修建在山体内部的旧文明军械库吧？或者是军事基地、隐秘避难所之类的东西？”
“但声波和空腔比也有很大差异，最吻合的样本，反而是一段在水下录制的数据。”技术神甫说道，“也就是说，山体内部是空的，但却灌满了水……不，不应该是水，而是一种密度要比水更高的……液体。”
山体内部、洞穴、液体……这些关键词结合起来，尹彻总觉得事情走向又开始朝着神秘园的方向靠拢了。
“能分析出是密闭环境还是开放环境吗？不同山体之间的水体是否相通？”尹彻追问道。
“还在进一步分析中，而且您和修女带回来的数据样本太少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您可以再飞一趟。”
? 第306章 中空的山体
“薇薇安！准备起飞！”尹彻没有犹豫，直接向薇薇安招呼道。
而后者则是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提着裙子钻进了直升机的驾驶舱。
“你这身装束，能开飞机吗？”尹彻看了一眼薇薇安的长裙，问道。
薇薇安没有说话，而是将裙子撩到了大腿的中段，打了一个结，同时脱下和长裙配套的厚底小皮鞋和白色长筒丝袜，随手塞给了副驾驶座上的尹彻。
“请您帮我拿一下。”薇薇安说道，她就那么光着脚踩在了操控台下方的踏板上。
“其实你可以去换一身衣服再登机的。”尹彻捧着薇薇安的鞋子和丝袜说道，“我也没有那么着急……”
“对我来说，除了动力甲之外的衣物，并没有任何区别。”薇薇安说道，“请您放心，哪怕是赤身裸体，我也能在工作之中保持专注和清醒，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我不是这个意思……”尹彻顿时感觉有些无奈，“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你不在乎穿什么，为什么泡咖啡的时候要换成这种像是女仆装一样的裙子？”
“这是主教大人的吩咐，她说您可能会喜欢英气女飞行员和三无清冷女仆之间来回切换的那种反差感，她让我尽可能满足您的视觉喜好。”
与其说是视觉喜好，倒不如说是XP吧！尹彻在内心默默吐槽道。
“她真这么说的？”
“是的，她说，让您保持心情愉快，有助于任务的顺利推进。”薇薇安点了点头。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上升的气流卷起了一条还带着她身体余温的长筒袜，拍在了尹彻的脸上。
尹彻一把将脸上的袜子扯下，揉成一团塞进那双小皮鞋里，然后又把鞋子塞进了副驾驶旁的储物箱里。
“明明储物箱里就能放下这双鞋，你把它塞给我，难不成也是主教大人的吩咐？”
“不，这是我自己的主意。”薇薇安摇了摇头，用充满人机感的语调回答道，“根据我对旧时代文献的研究，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男性会对女性的足部、腿部以及丝袜之类的物件产生特殊的情感，我认为这样的举动有助于让您心情愉悦。”
尹彻不禁想问，TMD你这个近侍修女整天闲着没事干研究的都是些什么文献啊？
这文献它正经吗？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廉耻在哪里？链接又在哪里？
吐槽归吐槽，当直升机再一次飞过隘口之后，尹彻立马就切换成了认真模式，全神贯注地盯着驾驶室里的声呐装置。
技术神甫拆除了直升机其他的探测仪器，转而将一台潜艇用的大型声呐塞进了机舱里面。
除了声呐之外，还配备了一台大小相当于十六个台式机机箱堆叠起来的分析装置。
如果是在水下环境，那么单独一个声呐就够用了，但在陆地上，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时能量损耗大且极易受到干扰，就必须配备这种大型分析装置，才能得到较为准确的探测结果。
尹彻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海拔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海拔高度在七百三十米左右，但另一个用来显示和地面相对高度的仪表则是一直在三百米到四百米之间来回横跳。
直升机正在沿着山谷飞行，相对高度和海拔之间的差值意味着山谷的最低处距离海平面都有三四百米高，至于那些高耸入云的峰顶，海拔应该已经超过了千米。
这还只是最外围的山峰，按照历史文献里对十万大山的观测记录，在十万大山的深处，海拔高度超过五千米的高峰比比皆是。
按照小白“算”出来的坐标，虽然还没有抵达十万大山的最深处，但那里的海拔也会比这外围区域高上许多。
直升机和地面之间的相对高度一直保持着一个恒定的数值，但海拔却在一直上升，这就说明地势正在逐渐升高——薇薇安扯过驾驶舱顶部的氧气面罩戴上，又把另一个氧气面罩拉了过来递给了尹彻。
“暂时还不用。”尹彻摇了摇头。
“氧气面罩除了供氧之外，还能隔绝空气之中的有毒物质。”薇薇安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尹彻本来想说以自己的身体素质，说是百毒不侵也不为过，但这么说似乎显得自己有些托大，于是还是乖乖接过了氧气面罩戴上。
“距离刚刚探测到异常声波的山峰还有两百米。”薇薇安一边说，一边拉动拉杆，让直升机的水平速度变得慢了下来。
薇薇安打算让直升机贴近山体——距离越近，声呐测得数据就越精准。
但尹彻觉得，与其贴近山体，倒不如直接贴到山体上面。
“那里能停上去吗？”尹彻指了指山顶上的一处岩石平台，问道。
“可以进行尝试。”薇薇安说道，左手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右手拉杆一推，同时踩下踏板——原本处于半山腰高度的直升机开始拉升，很快就抵达了那处岩石平台的正上方。
岩石平台的面积大概在十米见方，表面平坦，没有植被也没有碎石，边缘虽然陡峭但没有发现裂痕，从外表来看，完全能够满足直升机降落的条件。
“我先下去看看。”尹彻摘下氧气面罩，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他稳稳地落在了岩石平台上，在检查了一遍岩石平台的稳固程度后，对着悬停在空中的直升机比了一个大拇指。
两分钟后，直升机在薇薇安的控制下停在了岩石平台上面。
两人立马将声呐装置搬下了飞机，并且将声呐的发射端和接收端贴在了山体上面。
虽然尹彻看不懂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波纹，但好在这里不是信号屏蔽区，营地的两名技术神甫能够通过实时通讯帮尹彻解析声呐的探测结果。
通讯频道里，一名技术神甫的声音有些激动：“没错了！就是这里！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下方一百五十米存在着体积巨大的水体，这个水体几乎充盈着整座山体，并且一直延伸到了海平面以下！我现在有充足的理由认定，十万大山的地下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地下水体，并且这个地下水体连接着大量的中空山体！”
? 第307章 排泄区
“水体的密度大约在1.53克每立方厘米，远大于纯水的密度。”技术神甫又补充道。
“不能是岩浆吧？”尹彻嘀咕道，“别告诉我十万大山里这些中空的山体，都是隐藏的活火山吧？”
“不不不……岩浆的密度最低也在2克每立方厘米以上，这个数值只会高不会低，应该不是岩浆。”技术神甫立马反驳道。
“那有什么液体密度是1.53的？”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80%浓度的浓硫酸，很接近这个数值。”技术神甫说道，“但很多溶液在调整了溶质和溶剂的配比后，也能达到这个数值，所以具体是什么物质，单靠密度这一数据，我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要不我在山顶上钻个孔，抽一点样本出来？”尹彻问道。
“不不不！请千万不要这么做！”技术神甫连忙阻止道，“现在山体内部的压力处于一个十分平衡的状态，如果贸然打破这种平衡，很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火山喷发？”尹彻下意识问道。
“有可能，除此之外，还存在山体崩裂、地面塌陷的风险……我建议您从长计议！”技术神甫言辞恳切地劝道。
就在尹彻觉得第二趟的收获止步于此的时候，另一名技术神甫突然在通讯频道里低呼道：“等等……这段声纹……我可能找到了地下水体的排泄区！”
“排泄区？”虽然尹彻知道这个名词指的是地下水体排出到地表的区域，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总觉得带着一股味儿。
“大人，请保持声呐运作！”技术神甫喃喃道，“我正在进行定位……还需要十五秒钟……找到了！”
“在哪儿？”尹彻问道。
“您所在的位置，南偏东12度角，37公里处！”技术神甫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兴奋之情。
尹彻不是第一次接触这名技术神甫了，先前在鹦鹉螺号上尹彻就见过他一次——他原本的职务是鹦鹉螺号上的声呐操作员，是被小白用一纸调令借调过来的技术人员。
难道小白她不仅算到了旧文明遗迹的地点，还算到了声呐会在这次探索行动中派上大用场？
灵能占卜术……这么神奇的吗？
尹彻取出了数据终端，按照技术神甫给出的方向和距离，在电子地图上面画了一条线——下一秒尹彻就发现，这条线的终点，正是小白提供给自己的那个坐标。
灵能占卜术……的确很神奇啊！
“能确定排泄区的海拔高度吗？”尹彻问道，“在山谷里还是半山腰？还是说在山顶？”
“海拔高度超过2000米！应该是在山顶！”
“呃……这个排泄口，该不会就是一个火山口吧？”
“差不多，但根据声呐传回来的数据，排泄区的水体活动十分平缓……据我分析，排泄区大概率是位于山体顶部的一个湖泊。”
山体顶部的湖泊？
火山口湖？
尹彻下意识就想起了前世大名鼎鼎的长白山天池。
长白山天池是华夏深度最深、海拔最高的火山湖，尹彻曾经去这里旅游过一次，刚好赶上六月份的解冻期，在一圈覆盖着白雪的嶙峋山岩环绕下，幽蓝色的湖泊就宛若一面巨大的镜子——用文字很难描述出那种极致的美景，总而言之，在看到天池的那一瞬间，反正尹彻是觉得自己大几千的车旅费没白花。
“能飞过去看看吗？”尹彻向薇薇安问道。
女仆打扮的近侍修女摇了摇头：“目的地过于深入，贸然进入十分危险……如果您执意要探查该地点，我建议您先行返回营地，由我独自驾驶直升机前往。”
“应该反一下，你回去，我独自驾驶直升机过去。”尹彻说道，“我会传送类的灵能法术，哪怕遇到危险，也能第一时间逃离。”
薇薇安盯着尹彻，没说话。
“不相信吗？那我给你演示一下——”
尹彻照着记忆里铠甲勇士变身的姿势摆出一个POSE，中（二？）气十足地喊道：“深渊铠甲，合体！”
下一秒，存放在安全箱里的深渊铠甲便出现在了尹彻的身上。
在刚刚拿到安全箱的时候，尹彻就对它的存储功能进行过研究，他发现当自己把穿在身上的动力甲收入安全箱的时候，下次再取出来，动力甲就会以穿戴整齐的形式出现在他的身上，完美做到装备的“一键零秒穿脱”。
“看到没，这身动力甲就是我用法术传送过来的。”尹彻对薇薇安说道，“如果我遇到危险，我也能像把动力甲传送过来一样，把我自己传送回赤铁峡……所以，你完全没必要为我担心。”
看到薇薇安还是无动于衷，尹彻只能板起脸，严肃道：“我再强调一遍，这是命令……以我现在的权限，你应该没法阻止我吧？”
薇薇安缓缓呼出一口气，淡淡说道：“既然是您的命令，那我无权抗拒……不过，请容我与您同行。”
“呃，我是让你一个人回去……”
“您会开直升机吗？”
“靠着头盔智控核心的辅助，应该……”
“十万大山环境复杂、且云雾层中能见度极差，对飞行员的技术和经验要求都极高，哪怕是资深飞行员，都极易撞山坠毁……而我，是赤铁峡修道院直升机驾驶技术最好的人——没有之一。”薇薇安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您想要抵达目标地点，就必须把我带上。”
“好吧。”尹彻叹了口气，认同了薇薇安的说法。
虽然尹彻有过单独一人把“钢铁霸主号”开回赤铁峡的经历，但开直升机和开飞空艇不一样，飞空艇的操作系统因为融入了旧文明的黑科技，智能化程度极高，只要设定好目的地，就能自己飞过去，在非战斗状态下压根不需要人为操作。
但这架直升机不一样，它是纯手操的。
如果按照驾驶汽车的标准来看尹彻的飞行技术，他最多只能算是分得清刹车油门的初学者，就连方向盘都不一定打得明白——薇薇安有一点说得没错，如果只靠智控核心的辅助，尹彻大概率会一头撞到山上，落得一个机毁人亡的下场。
就算人不一定亡，机肯定是毁了的。
? 第308章 山顶血池
两人收起了声呐设备，重新钻进了直升机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