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彻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别紧张，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牧羊少女说道。
“在我的印象里，你不是这种喜欢开玩笑的人，你也没时间和人开玩笑。”
“不，按照设定，你所生活的那个时代，我也曾生活过……”牧羊少女说道，“你刷过的那些视频，我也曾经看过……不信的话，对个暗号试试？”
尹彻：“哈基米……”
牧羊少女：“南北绿豆。”
尹彻：“草。”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尹彻长吁了一口气，他回过头，却发现另外三人并没有跟上来，不知道去了哪里，“难道就是为了来和我开一个玩笑？”
“因为我热爱人类。”牧羊少女说道，“无论是哪个世界、哪个时空的人类。”
“你自己那个世界的人类都快玩完了，你还有空来管我们呐？”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们的世界。”牧羊少女看向了远方，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向往，“你们的那个世界……绝对理想且科学至上，否定神性和宗教，人类会为了文明和种族的进步不懈努力……在你们那个世界，爱情、智慧、勇气和生命都还是无比美好的东西。”
“但是按照GW编剧的黑深残大纲，在人类文明度过那段黄金时期之后，总是会免不了陷入到那个大粪坑之中。”尹彻说道，“再说了，你不是也经历过这个时期吗？”
牧羊少女没有再说话，而是后退了两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
“想不想和我过两招？”她问道。
“和你，过两招？”尹彻指了指自己，“我吗？”
“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一场试炼。”牧羊少女举起了手中的木棍，木棍的表面燃起了一抹纯金色的火焰。
“我会被你揍死吗？”尹彻问道。
“我不会下死手。”
“既然如此，那我求之不得。”尹彻伸手一探，圣物链锯剑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中，“要是哪天能回去，我至少也多了一个吹嘘的资本。”
下一秒，被启动的链锯剑发出了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精金材质的齿刃飞速转动起来。
尹彻一个箭步冲出去，链锯剑横挥而出，斩向了牧羊少女那纤细的腰肢。
对方没有后退，仅仅只是将木棍竖了起来，轻描淡写地格挡住了比木棍粗大十几倍的链锯剑。
高速旋转的齿刃切入纯金色的火焰，爆发出一大蓬刺目的火星。
尹彻发出了一声低吼，链锯剑的齿刃上同样也燃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
两人的灵能力量开始了朴实无华的对撞，随后，尹彻像是《猫和老鼠》里的汤姆一样，惨叫着横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在草地上，一连滚出去了几十米。
一只受惊的绵羊从尹彻的脑袋上跨了过去，羊蹄差一点就踩在了尹彻的脑门上。
“再来！”
尹彻翻身跃起，双手拖着链锯剑向牧羊少女跑去，沉重的剑身在草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嘭！！！”
灵能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野草连根拔起，无数细碎的泥土颗粒被震到空中，然后再如同雨点一样簌簌落下。
尹彻双手按在地上，将自己的脑袋从泥土里面拔了出来。
“再来！”
尹彻扔掉了链锯剑，双手紧握成拳，璨金色的灵能火焰像是拳套一样包裹在他的拳头上面。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尹彻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牧羊少女挥出拳头，一边嘴里不断地发出怪叫。
而牧羊少女一边用手中的木棍格挡，一边也十分配合地喊道：“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我日，你这老登，年轻的时候没少上网冲浪啊！”尹彻挥出最后一拳，在被牧羊少女一脚踹飞之前吐槽道。
话音刚落，他就化作一道金色的弧线从半空中划过，然后一头扎进了羊群之中。
羊群四散奔逃。
尹彻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却是不小心糊了满满的一手羊粪。
“再来！”
尹彻只感觉自己的体内似乎涌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就好像是被恐老二给赐福了一样。
但他的思维却没有被杀戮所冲昏头脑，他只是在纯粹地享受这场战斗……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次被对方轰飞，对方身上逸散出来的力量，都有一部分注入了他的体内，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尹彻虽然一直在挨揍，但他的灵能力量却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增强。
就在尹彻第四次冲向牧羊少女的时候，对方却是捡起了他先前掉落的圣物链锯剑，扔给了他。
“时间不早了，到此为止吧。”
牧羊少女看向了天际。
原本高悬空中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西垂，正在逐渐和地平线融为一体。
“天要黑了。”牧羊少女说道，“夜幕将至。”
“但太阳还会再升起来的，对吗？”尹彻问道。
“你相信它会再升起来吗？”
“相信。”
“那它就会。”牧羊少女点了点头。
牧羊少女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尹彻的鼻子。
强烈的窒息感猛地袭来，尹彻的眼前顿时一黑。
当视野再度恢复正常的时候，尹彻注意到自己正躺在“幸运一号”的舱室内，一同下潜的另外三人昏迷不醒，氧气含量低的刺耳警报声正在潜水器内不停地回响着。
“是梦境么？”
尹彻来不及细想刚刚发生的事，转而去看潜水器的仪表盘，压力计的读数是零，而深度计的面板上则显示着“数据异常，无法测算”的字样。
压载水舱内的液体已经被排空，通水阀也处于打开的状态。
尹彻将金乌吊坠从领口里抽了出来，吊坠此时已经不再发热，只残留着从尹彻身体上传导过来的余温。
尹彻手动解除了潜水器的舱门锁定，然后将舱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的空气立马钻进了舱室，十几秒后，氧气含量低的警报声终于是停了下来。
尹彻正打算把另外三人拍醒，可在他转身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座位上滚了下来，隔着动力甲砸在了他的膝盖上面。
他弯下腰，把那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棍……那个牧羊少女随手从地上捡起来的木棍。
尹彻盯着这根木棍看了半天，然而木棍上却没有显示半个词条——既不是精工级更不是圣物级，也没有任何额外属性或是备注词条。
就像是一根随便捡来的木棍。
“不是梦境？”尹彻嘀咕道，“还是说……那家伙的力量，已经能够通过梦境，影响到现实世界了？”
尹彻想了想，还是把木棍收进了海克斯安全箱里。
反正安全箱里还有很大的空间，既然这根棍子是那家伙用过的，那应该不能算凡物了吧？
指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尹彻先是摇醒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阿黛尔，后者悠悠醒来之后，看到潜水器内的场景，眼底顿时流露出了一丝黯然之色。
“刚刚那是……幻境？”阿黛尔低声问道。
在和阿黛尔简单交流了一番之后尹彻得以确定，她在梦境中看到的景象和尹彻是一模一样的，几人在梦境之中的对话内容也完全吻合——只不过后面尹彻遇到牧羊少女的那一段没有出现在她的梦境中。
双方的梦境时长是不一致的——在阿黛尔的视角里，当尹彻听到羊的叫声后，自己就被现实世界里的尹彻给摇醒了。
在弄醒剩下两人后，尹彻又问了一遍，得到的回答和阿黛尔完全一致。
“所以说，刚刚那个幻境，是怎么一回事？”身为技术神甫的萨莎是四人中除了尹彻外求知欲最旺盛的，“是某种旧文明的黑科技，还是灵能法术一类的东西？”
“不知道。”尹彻摇了摇头，随后推开了舱门。
潜水器外没有蓝天白云，也没有太阳和草地，只有用金属材料嵌合而成的天花板和墙壁，以及不断闪烁的红色灯光。
和刚刚的梦境相比，现实世界带给四人的感觉可以说是相当阴沉压抑了。
“这里难道是旧文明的遗迹么？”萨莎钻出了潜水器，环顾四周，语气之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应该是。”尹彻点点头。
“我们这是在十万大山的正下方吗？”塞西莉娅问道，“我们是怎么从水里转移到这里来的啊？”
“从下潜深度一百五十米开始，潜水器的记录数据就变成了一片乱码。”萨莎说道，“我们可能是触发了遗迹里的某个传送装置，被直接连人带潜水器传送到这里来的。”
“保持警惕。”尹彻说道，【故土之利】的属性还在叠加，这就意味着他们目前依旧处于迷雾区之内。
“尹彻，你看那边。”阿黛尔突然抬手指向远处。
那是一个形似操作台一样的装置，在装置的边缘，有着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对于探索迷雾区的佣兵和赏金猎人们来说，这样的装置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第314章 移动要塞“岱宗号”
“你……试试？”阿黛尔看向了尹彻。
尹彻是四人之中唯一拥有着旧文明血脉的钥匙。
然而除了第一次探索湖心岛军事基地时尹彻的钥匙身份派上过用场之外，在这之后的几次冒险里，他体内的旧文明血脉几乎成了摆设。
要么就是那种根本用不上“钥匙”的低级遗迹，要么就是像搁浅航母、零号暗区、暗星空间站这种压根不认“钥匙”的顶级副本。
要不是看到了这玩意，尹彻都快要忘记自己的钥匙身份了。
尹彻走到了装置前，将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在经过大量的属性锻造器强化之后，尹彻肉体的强度已经远超普通人类，就连注射药物都得使用特殊的针头——尤其是那些需要肌肉注射的药物，如果用普通的医用不锈钢针头，弯折和断裂的概率将会大幅度提高。
按照那些高武世界观的设定，人类的肉体锻炼到极致之后，甚至能用肌肉夹住射进体内的子弹。
第一次进行血脉验证的时候尹彻没怎么留意，还以为这种设备用的是金属材质的采血针，他本来还在想针头的消毒和损耗问题要怎么解决，可这一次，感知能力大幅度提升的他终于搞清楚了验证设备的工作原理。
刺穿皮肤的并不是采血针，而是一束存在时间极短的低温激光——在激光穿透皮肤的一瞬间，凹槽处会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负压，将创口处的血液吸出来，随后又会有一道脉冲激光将伤口烧结，完成止血。
也就是说，当初在湖心岛上血脉验证的时候，伤口能愈合得那么快，其实和【故土之利】一点关系都没有。
换个白板的“钥匙”来，效果也是一样的。
“认证通过。”
尹彻本来是没报什么希望的，可谁曾想到，在采集完尹彻的血脉样本之后，这个空间内的红色警示灯竟然全部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亮度更高、更不刺眼的冷光照明。
“幸存者，欢迎来到移动要塞‘岱宗号’，您目前已获得在本要塞居留的最低权限，通过进一步的身份验证或是完成本要塞发布给幸存者的任务，您可以不断升级您的权限等级。”一段电子合成的广播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用中文进行标注的全息引导光效也出现在了尹彻的眼前。
根据这些信息，尹彻知道了自己所处的这个区域是“移动要塞岱宗号”的6号货舱，跟着地板上浮动的全息箭头移动，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岱宗号……是泰山的意思么？”尹彻心里嘀咕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就想到了另一座名为“山阵号”的移动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