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法术？”尹彻问道。
“搜魂术。”塞西莉娅说道，“这种灵能法术掌握在审判庭极少数的高阶教士手中，法术的效果是强行读取目标的记忆，一般只会对那些态度强硬而且掌握着重要情报的犯人或是俘虏使用……这种法术有很明显的副作用，会对受术者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目标的反抗越强硬，损伤就越严重……”
塞西莉娅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但她不说尹彻也能猜到，以薇薇安的性格，显然是宁可被杀掉也不会配合这些入侵者的……也就是说，她受到的脑损伤应该就是最严重的那一档。
“还有救吗？”
“有，但希望不大，我需要时间进行手术。”塞西莉娅说道。
“医务室在治安管理局二楼。”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工智能茯苓突然说道，“那里应该能满足手术的条件。”
“我还需要一些器具。”塞西莉娅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那间医务室我看过，那些旧文明的设备……我以前从没用过。”
尹彻二话不说，直接像哆啦A梦一样从海克斯安全箱里丁零当啷地倒出了一大堆医疗用具和药品。
“这……这也是用灵能法术传送过来的么？”看到尹彻这变戏法一般的操作，技术神甫萨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尹彻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茯苓，说道：“人工智能没权限杀人，但总有权限救人吧？”
“当人类遭遇生命危险时，人工智能有义务在能力范围内提供一切能够提供的帮助。”茯苓回答道。
“把她救活！”尹彻说道。
……
塞西莉娅和萨莎两人将薇薇安搬上了医疗机器人推过来的手术床，在茯苓的引导下走进了通往二楼的电梯。
留在一楼的尹彻和阿黛尔则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薇薇安已经救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只剩下杀戮了。
尹彻从海克斯安全箱里取出了两把装满弹药的爆弹枪，将子弹上膛之后递给了阿黛尔。
后者接过枪，挂在了两侧裙甲的磁吸挂点上面。
“这把剑很好用，我很喜欢。”阿黛尔拎起了圣物链锯剑，对尹彻说道。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砍起人来很顺滑，不会被卡住。”
这句话一下子让尹彻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在渡船的后甲板上，面对着从湖水里爬上来的“大胃袋”，阿黛尔的链锯剑被卡在了怪物的腐肉和骨头之间——要不是尹彻及时用汤姆逊冲锋枪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两人说不定在那次行动中就已经双双葬身湖底了。
“那行，你用这个。”尹彻点了点头，然后从安全箱里取出了一根木棍。
那根他从梦境中醒来之后，莫名出现在他身边的木棍。
看到尹彻拿出了一根木棍，阿黛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问——她对于尹彻的信任程度，甚至还要在她自己之上。
“复合式烟雾弹还有两枚，足够制造出一道将整个街区围起来的烟墙。”尹彻说道，“不过不要觉得自己在烟里就安全了，敌人配备的都是全自动霰弹枪，故技重施的话，他们大概率会直接对烟雾发动覆盖式攻击，我们被命中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那你准备怎么出去？”阿黛尔问道，“治安管理局和对方所处的街区之间有一百五十米远，这段距离都是没有遮蔽物的空地。”
“别忘了，治安管理局还有六辆重型装甲防暴车。”尹彻说道。
他走到控制终端前按了几下，两辆通体漆黑、侧面有醒目的白色油漆刷着“治安”和“镇暴”字样、车顶还装着警灯的装甲车便从地下车库里升了上来。
尹彻将一辆车上的外挂装甲板、车门和引擎盖都拆了下来，简单粗暴地焊在了另一辆车上——一辆有着双倍装甲的超重型防暴车便诞生了。
“上车！”
尹彻率先钻进了驾驶座，阿黛尔随后钻进了副驾驶。
在尹彻穿越前，智能驾驶在华夏就已经十分普及了——而这辆看上去操作系统十分复杂的装甲车，同样也采取了智驾系统，驾驶员甚至都不需要碰方向盘和油门刹车，完全靠语音指令都能把车给开起来。
但尹彻上车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掉了整个智能驾驶系统。
尹彻前世看过一部搞笑片，片子的名字是什么他忘了，但里面有一个镜头让他记忆深刻——男主正在和反派黑老大互殴，而黑老大的女人趁着两人缠斗，偷偷跑到一边的车上把车子发动了起来，打算开车把男主创死。
可是就在车子冲到距离男主只有最后几米的地方，却是直接停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那娘们开的是一辆特斯拉，车子的智能系统检测到行驶路径上有行人，强制刹停了车辆并且锁死了油门。
这部片子让尹彻下定了决心，要是自己日后迫不得已要去干什么杀人越货的活计，在挑选交通工具的时候，绝对不能选这种有智能系统的电车！
就好比很多间谍、杀手或是卧底都喜欢功能单一的旧手机而不用先进的智能机一样，有的时候，落后和原始反而象征着安全和可靠。
“已将复合式武器站的操作权限移交给副驾驶。”电子合成的提示音在驾驶室内响起。
尹彻看向了阿黛尔，说道：“头顶的机炮还有榴弹发射器就交给你了，不要吝啬弹药，后备箱里多得是，还有好几根备用炮管。”
六辆重型防暴装甲车里，五辆的复合式武器站里装的都是橡胶弹和催泪瓦斯，只有这一辆装的是实弹和破片榴弹。
治安管理局的装甲大门缓缓升起，尹彻将榴弹发射器探出车窗，朝着外面打出了两枚复合式烟雾弹，迅速升起的烟墙顿时将前方的视野完全隔断。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烟墙升起的那一瞬间，入侵者们便开始朝着烟雾里面倾斜火力，四处乱飞的弹丸甚至都打到了装甲车的引擎盖上，溅起了一簇簇的火花。
“准备好了吗？”尹彻问道。
阿黛尔握着副驾驶座前用来操纵武器站的手柄，对着尹彻点了点头。
一脚地板油，转速表和速度表的虚拟指针猛地甩向了表盘的右侧，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重量接近十五吨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了出去！
虽然烟幕遮蔽了视野，但靠着车内显示的全息地图，两人还是能够确定自己和敌人所处的位置——阿黛尔轻推手柄，车顶的榴弹发射器立马随着转动。
“正在计算弹道抛物线……榴弹落点已标注……”
在“嘀”的一声响起后，阿黛尔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柄顶部的红色发射键。
在接二连三的“咚咚”声中，十几枚榴弹在烟雾之中滑过一道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到了入侵者们藏身的掩体之后。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爆炸声！
? 第319章 B计划
虽然镇暴装甲车武器站装载的40毫米榴弹以杀伤无甲或是轻甲目标的高爆榴弹为主，破甲能力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但架不住攻击频率高啊——有着弹道计算机和自动装填装置的辅助，阿黛尔完全可以做到不间断的精准火力压制，炸得掩体后面的入侵者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尹彻和阿黛尔都阅读过发放给战斗修士和战斗修女的《白昼修会动力装甲战术操典》，按照这本小册子里的内容，穿戴动力甲面对敌方火力的情况下，优先使用盾牌、灵能护盾或是能量护盾防御，在没有以上三者的时候，应该调整身体姿态，将受击面集中在肩甲之上。
动力装甲那厚重宽大的肩甲，本身也可以视作是一种另类的盾牌——在使用方式上，倒是和扎古的肩盾有着很多异曲同工的地方。
而在遭到爆炸物攻击的时候，需要优先保护的部位则是头部和各处关节。
关节不必多说，为了保证动力甲的灵活性，关节处的防御性能免不了要给可动机构让步，一些轻型动力甲甚至只会在关节的外侧加装护膝护肘一类的简单护具，内侧就是直接裸露在外的电液纤维肌肉束——这种情况下要是关节被命中，就算子弹没有打穿，也会让动力甲的部分肢体陷入瘫痪。
至于头盔，作为保护人类要害器官的护具，头盔的装甲厚度完全不亚于肩甲和胸甲，但问题就在于头盔是智控核心的载体，外面装着许多精密的传感器——这些传感器娇贵得很，要是不小心被子弹或是破片碰着蹭着了，智控核心的功能立马就会大打折扣。
高爆榴弹的狂轰滥炸很难对这些全员配备动力甲的入侵者造成什么生命威胁，但要把他们变成残疾人、聋子和瞎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轰炸不要停！”
尹彻大声喊道，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了底。
镇暴装甲车迎着密集的弹雨直接撞入了烟墙之中！
在榴弹发射器进行火力压制的时候，武器站上的二十五毫米口径机炮也开始了轰鸣！
和压制干扰为主的榴弹不同，二十五毫米口径机炮是能对动力甲造成致命杀伤的——尹彻检查过这辆装甲车的机炮炮弹，清一色都是穿甲爆炸燃烧弹，每分钟射速能够达到三百五十发，在命中的一瞬间，穿甲、爆炸、燃烧一气呵成，绝对可以算得上是轻型反装甲武器中的豪杰！
两名试图向装甲车发起冲锋的入侵者就领略到了这玩意的厉害——他们身上的灵能护盾几乎是转瞬即逝，随后机炮炮弹便撕开了厚重的动力装甲，将金属包裹之下的脆弱肉体轰成了碎渣！
“好枪！师父！”
尹彻也不甘寂寞，一只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单手举着诅咒之枪，探出车窗去射击。
他没有瞄准，直接对着入侵者藏身掩体后方的建筑墙体就是一轮盲射。
一个弹匣打空，诅咒之枪并没有取得任何击杀，但是打在墙体上反弹回来的跳弹却是击中了好几名入侵者头盔上的传感器，让他们的动力甲智控核心变成了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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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一名入侵者恼怒地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甩在了地上。
在刚刚的榴弹轰炸中，他头盔上的传感器就被炸掉了一部分，好在基本的画面传输和火控功能还能用，可没等他调整好参数，一枚不知道从哪里蹦过来的跳弹直接击穿了头盔侧面仅存的一个摄像头，直接让头盔内部的显示图像变成了一片黑白相间的雪花噪点。
“对面就一辆车，我们有二十多个人！每个人都穿着动力甲！就这么被压着打，凭什么啊！”他怒吼道，“不怕死的，跟老子冲上去，把这破车给掀翻！！”
在他的号召下，七八名入侵者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装甲车发起了冲锋！
他们有的顶着灵能护盾，有的举着厚重的防弹盾牌——而那些既没有带盾牌、又不是灵能者的家伙，则是举着从建筑物上拆下来的金属门板或是先前交火中被干掉的友军，把它们当成了临时的盾牌，吼叫着向装甲车冲了过来。
“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拉散兵线，没有一股脑扎堆冲锋。”尹彻随口点评了一句，同时挂上了倒挡，踩下油门让装甲车迅速后退。
二十五毫米口径机炮的炮管在刚刚的一轮扫射中已经发红过热了，武器站自带的机械臂正在更换新的炮管——这个过程差不多需要两分钟的时间，而那些入侵者也正是抓住了这个火力中断的窗口，发起了反攻。
阿黛尔松开了武器站的操纵杆，抽出爆弹枪开始射击，但却收效甚微。
动力甲的智控核心的火控软件会帮她计算弹道，预判提前量，因此在射击常规目标时，不说百发百中，百发九十五中是肯定没问题的。
但这一次的敌人也都穿着动力甲，对方的智控核心也会反向计算弹道、预判子弹落点、给出规避路线或是防御建议，再加上动力甲的超高机动能力和防御力，就算偶尔能命中几枪，也会被对方用肩甲或是盾牌给接住。
这像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两个弟子，对打了半天，互相之间都破不了招。
武器站上的机炮能干掉入侵者，纯粹是因为射速够快、弹幕够密集……纯纯属于饱和式打击。
敌人哪怕算出了朝自己射来的弹道，也避无可避。
“炮管更换还需45秒！”阿黛尔看了一眼武器站的控制屏幕，正想对尹彻说点什么，眼睛的余光却是瞥到了一团青白色的亮光正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装甲车袭来。
“三点钟方向！灵能攻击！小心！！”她大声警示道。
尹彻自然也看到了那团亮光，深渊之铠的智控核心算力比阿黛尔的裁决型动力甲更强，在亮光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给出了警示信息。
那玩意根本就不是什么灵能攻击，而是一团高温电浆！！
深渊之铠的智控核心在电浆被射出来的那瞬间就锁定了发射者的位置——那是一个偷摸溜到了战场边缘的老六，他的手中正举着一把造型和战锤里等离子手枪十分相似的武器，枪身上的散热阵列亮起的强光都还没有变暗，从枪口射出的那团电浆就已经快要命中数百米开外的装甲车了！
尹彻连忙狂打方向盘，让装甲车在原地做出了一个甩尾漂移的动作！
原本射向驾驶座的电浆团命中了车身的侧面，一瞬间就熔穿了厚重的装甲，然后又余势不竭地贯穿了车顶的武器站！
“下车！！”
尹彻没有犹豫，在装甲车都还没有停稳的情况下，就踹开了车门，从驾驶座里跳了出去。
阿黛尔也跟着他一起跳——两人刚刚落到地上，装甲车车厢内的大量弹药就发生了殉爆，火光和冲击波席卷了整个车内空间，然后从车窗和车门处喷发了出来！
熔解成一坨废铁的武器站炮塔高高地飞了起来，连带着一大蓬宛若喷泉一样的明亮铁水！
尹彻一个飞扑扑倒在阿黛尔的身上，转手撑起了一个凝练的灵能护盾，挡住了爆炸的余波和从天而降的铁水雨。
“偷袭你们的是等离子武器！”技术神甫萨莎的声音在语音频道内响起，“那是旧文明遗留下来的黑科技武器！逆向研发工程至今没有成功，只有圣城保存着少量的成品，每一把都可以算是圣遗物级别的存在！”
“那这群混蛋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尹彻刚刚站起身，就看到那个站在远处的老六，再一次扣下了扳机。
明亮的电浆团在枪膛内逐渐成形，枪身因为过热而呈现出一种蓝白色和橙红色交织的状态，下一秒，尚未凝聚完成的电浆团轰然炸开，将整把等离子手枪连带那个拿着枪的老六，一起炸上了天。
“呃……你们的运气不错……”萨莎的声音顿了顿，“那混蛋的等离子武器过热爆炸了……这或许是光明之主降下的神罚吧，用高洁的圣遗物来执行这种肮脏的行动，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你说得对。”对于机油妹的神棍发言，尹彻深表认同。
忠诚的等离子是永不过热的，要是你的等离子过热了，那就是你不忠诚。
“尹彻！敌人围上来了！！”阿黛尔从地上站了起来，从背后摘下了圣物链锯剑。
“没事，我还有B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