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就连小白的真实身份，对于圣城高层来说，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只不过为了维持信仰的稳定，他们才一直没有公开这个信息罢了。
虚拟测试场内。
灵能火球轰然炸开，最后一个标靶也化作了灰烬。
尹彻注意到，视野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串像是积分一样的数字，他每摧毁一个标靶，数字就会出现一些浮动。
他刻意让三发灵能火球的强度都不一样，结果就是当高强度的灵能火球摧毁标靶时，这个数字就会上涨一些，而低强度的灵能火球摧毁标靶时，这个数字就会随之下跌。
三个标靶打完，数字停在了“75”这个数值上，刚好就是三发灵能火球强度的平均值。
“测试即将进入第二阶段……”
茯苓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尹彻的意识也被强行从测试程序里踢了出来。
尹彻睁开眼，赫然发现不仅是虚拟世界里在响警报声，现实世界里同样也在响！
“这是怎么回事？”尹彻从检查床上跳了下来，看向站在旁边的三女。
“不知道！”阿黛尔神情戒备地环顾四周，“我还以为是你触发的警报，正打算将这机器给拆掉！”
“紧急情况！”茯苓的全息影像闪现到了尹彻的面前，“移动要塞‘岱宗号’遭到未经授权的入侵者攻击，入侵者正在东区六号居住区进行破坏！”
尹彻下意识就想问移动要塞的防御设施难道是吃干饭的吗——可他转念一想，整座移动要塞里都没有一个活人，而这些人工智能的底层代码里，又有着严禁伤害任何人类的程序，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除了将受到入侵的区域封锁起来，AI是没有能力去阻止入侵者。
“入侵者？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入侵者？”阿黛尔问道，“难道是……”
“能让我看看受攻击区域的监控录像吗？”尹彻问道。
“正在切入东区六号居住区的监控线路……”茯苓右手一挥，由多幅画面组成的监控图像顿时浮现在了尹彻他们的眼前。
只见一队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铁灰色动力甲的武装分子正在肆意攻击居住区上空那些不断播放警报广播的无人机，他们手中的重型霰弹枪每一次开火，都能击落至少一架无人机，而那些荷枪实弹的武装无人机却一直在重复着“未得到开火许可……请求未响应……”的语音。
“那是……薇薇安？！”尹彻突然看到，在这群武装分子的队伍中，赫然挟持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这个女子的脑袋上套着一个黑布头套，让人看不到面容，但从她的衣着和身材来看，尹彻却是一眼认出了她就是小白的近侍修女，薇薇安！
“后勤营地遭到袭击了？”萨莎惊愕道，“但是……就算异教徒袭击了后勤营地，他们又是怎么下来的？难道他们也有能够抵御纳米机器人的潜水器？！”
尹彻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知道的人越多，情报泄漏的概率就越大。”
一开始，十万大山的行动知道的人并不多，可随着探索的深入，尹彻先是从修道院里调集了一个研究小组对纳米生化机器人进行分析，又派人去鹦鹉螺号上把冈萨雷斯的潜水器运了过来，最后又让技术神甫们对潜水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这一番操作下来，知道这件事的人数一下子就翻了好几倍……就算不知道行动计划全貌的，从各种蛛丝马迹里也能推算出不少东西来。
再加上改造潜水器所消耗的时间……
计划被泄漏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移动要塞打算如何处理这些暴徒？”尹彻看向了茯苓，问道。
“入侵者们已经被认定为敌对势力，但歼灭指令需要由要塞管理层来下达，但申请至今未得到响应。”茯苓说道。
“现在要塞里除了这伙入侵者和我们之外，怕是一个活人都没有哦。”尹彻说道，“你们这些人工智能，恐怕等上一万年，也等不到管理层的歼灭指令。”
“人工智能在没有人类授权的情况下，禁止根据程序设定或是自身判断对人类采取伤害行为。”茯苓说道，“我们只能等待要塞管理层下达……”
尹彻直接打断了它的话：“我通过了血脉认证，也就是说，我可能是目前这座移动要塞里唯一一个‘合法居民’，我能下达这个指令吗？”
“不行，你只有最低等级的居留权限，无法下达歼灭指令。”茯苓断然拒绝道。
“所以说，你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入侵者在要塞里大肆破坏，却什么都做不了吗？”就连塞西莉娅都忍不住出声质问道。
“人工智能在没有人类授权的情况下，禁止根据程序设定或是自身判断对人类采取伤害行为……”面对塞西莉娅的质问，茯苓将刚刚说的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算了，压力一个AI有什么用？它们的底层逻辑已经被程序锁死，是没法变通的。”尹彻拍了拍塞西莉娅的肩膀，“要是它们懂得变通，我先前挑衅它们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那怎么办？”塞西莉娅急声问道，“薇薇安她的情况看上去很糟糕……我们得想办法救她！”
“程序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尹彻说道，“虽然我权限不够，但低权限也有低权限的办法。”
他转头看向了茯苓，问道：“我记得在我进行完血脉认证后，要塞的管理系统告诉我，我可以通过完成要塞发布的任务来提升我的权限等级，对吗？”
“是的。”茯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现在要塞遭到入侵，管理层又没有任何响应，无人机无法对入侵者进行攻击。你们是不是应该发布一个保卫要塞的任务，让我这个不受程序桎梏的活人，去消灭这些入侵者呢？”
第245章 掩耳盗铃
茯苓的全息投影卡在了原地，它的身体开始闪烁，瞳孔之中则是滚动起了海量的代码。
半秒钟后，它转过头，对尹彻说道：“正在评估该提议的可行性……计算完毕，可行性100%……正在进行任务授权……”
“专属任务条目已经生成，被授权人——收容者0000001号。”茯苓的表情突然恢复了正常，它看向尹彻，问道，“你的姓名是？”
“尹彻。”
“尹彻，任务内容为驱逐东区六号居住区内的入侵者，允许使用非致命性武力，你将暂时获得要塞自动防御设施的支持，以及部分特殊通道的通行以及控制权限。”茯苓对尹彻说道，“任务开始时间为即时，时间限制无，但需要尽快阻止入侵者的破坏行动。你可以单人行动，也可以招募队员以小队模式行动，非致命性武器库的调配权限将对你开放，你随时都可以调用该武器库内的任何武器。”
“不对啊！”塞西莉娅出声道，“都已经把任务分配给尹彻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杀人？”
“未经管理层许可，人工智能无权以任何形式发布杀伤性质的命令授权。”茯苓强调道，“任务要求你只能使用非致命性武器驱离或是逮捕入侵者，不得有任何危及入侵者生命安全的行为。”
“那如果我不小心……‘误杀’了入侵者？”尹彻似笑非笑地问道。
“如果在任务过程中出现超越授权的行为，将会在任务结束后追究相应责任，扣除部分报酬或是进行额外的处罚。”茯苓一本正经地说道。
尹彻转过头，笑着对塞西莉娅挑了挑眉。
任务要求是一码事，而尹彻要怎么完成这个任务，又是另一码事了。
“能把我们送过去吗？”尹彻问道，“东区六号居住区附近有什么适合做战前准备的区域吗？”
“正在调配交通工具……已为你们申请到合适的交通工具，专属列车将在120秒后到站，走四号特殊路线，前往东区六号居住区的治安管理局。”茯苓说道，“治安管理局是要塞内部的碉堡式建筑，拥有四米厚的复合式装甲外壁，六辆重型防暴装甲车，整个居住区的监控控制中枢和一个完备的非致命性武器库，这些设施的权限都已对你开放。”
-----------------
移动要塞“岱宗号”，东区，第六号居住区。
除去被两个人押着的近侍修女之外，入侵者的人数足有三十二人之多，但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三十二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一拨人围绕着薇薇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缓步推进。
另一拨人则是四散分开，一边大声笑着骂着脏话，一边用手里的武器打着天上的无人机。
“哈哈哈，这些破铁块，就会发语音警报，一点威胁都没有！”一名入侵者给手中的重型霰弹枪换上了一个新弹鼓，抬手又打爆了一架瞄了他半天，却始终没有开火的武装无人机，“这简直就是会动的活靶子，一枪一个！爽！这他妈也太爽了！”
“既然没有威胁，你们就不应该把宝贵的弹药浪费在这些无人机身上。”走在薇薇安身边的一名入侵者说道，语气之中充斥着不加掩饰的厌恶，“我突然觉得，和你们这些愚蠢的异教徒合作，似乎……”
“似乎什么？你也不过是个听从上级命令办事的牛马罢了！”另一名入侵者立马呛道，“不过还是多谢了你们送来的这些装备，哈哈，论性能，可比我们从那些被打死的神棍身上扒下来的动力甲要强多了！”
“该死的异教徒！立马收回你那亵渎的言论！”薇薇安左侧的一名入侵者上前一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刚刚大放厥词的那个入侵者，“如果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污蔑修会的兄弟姐妹，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该死的异教徒？亵渎？污蔑？”被枪指着的那名入侵者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诶，修士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些异教徒再可恶，也不会暗戳戳在背后捅自己人刀子，还把这种一看就无比珍贵的动力甲送给自己的敌人……至于修会的兄弟姐妹，啧，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吗？审问她的时候，也没见你把她当成兄弟姐妹啊！”
“你！”那名入侵者当即就想要扣动扳机，但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却是硬生生把他的枪口压了下去。
“在完成任务之前，不要发生内讧。”那人沉声道。
“啧啧啧……自诩光明正义的圣城战斗修士，现在正跟着我们这些可恶的异教徒干着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啧啧啧，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那人还在继续挑衅，他突然话锋一转：“诶嘿，你们现在应该恨我恨得要死吧？任务结束之后就会杀我灭口吧？嘿嘿嘿……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把我们几个人做掉这件事就没人知道了……要是我们几个没能活着回去的话，你猜猜我们老大会怎么做？”
语气深沉的那个入侵者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自顾自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赤铁峡修道院正在进行不可饶恕的异端研究……一旦证实，他们将被圣城从白昼修会之中除名，我们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为了光明之主——异端和异教徒一样，都必须被消灭！”
-----------------
第六号居住区，分区治安管理局，监控中心。
“呵呵，又是这套说辞。”尹彻盯着屏幕里的入侵者，冷笑道，“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是吧……为了消灭异端，甚至能和异教徒并肩作战，圣城还真是能给自己立牌坊呢。”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这群入侵者的身份也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更别提他们身上的动力甲早就已经被萨莎认出来了——这些动力甲的涂装虽然都被洗掉了，象征势力、组织和身份的徽记也都被摘除，但动力甲的型号是不会变的。
这是“审判型动力甲”的一种改型，和尹彻的那套黑甲大差不差。
废土军阀和漆黑之女教派虽然也能通过缴获的方式获得这一型号动力甲，但他们绝对拿不出三十二套这么多。
别说是他们了，除了圣城之外，白昼修会的任何一个聚居地，都没能力一口气拿出三十二套审判型动力甲来。
这种把动力甲的涂装洗掉、徽记摘掉的行为，在尹彻看来，和掩耳盗铃没有任何区别。
“我没想到圣城居然会……”塞西莉娅看向屏幕的眼神极为复杂，“尹彻，你知道吗，在我遇见你之前，我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到圣城去进行一次朝圣……现在想起来，我的这个愿望真是……可笑至极……”
“可笑的不是你，也不是你的愿望。”尹彻摇了摇头，“而是龟缩在圣城内环里的那群虫豸。”
说完，尹彻看向了站在身边的茯苓，下令道：“封锁四号到十三号通道，关闭空气循环装置，往第六号居住区内注入麻醉性气体。”
“收到，正在执行。”
麻醉性气体是尹彻目前能动用的最高级非致命性武器——事实上，麻醉性气体对于无防护人群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一定致命风险的。
经典案例就是尹彻前世2002年的莫斯科剧院事件，40余名恐怖分子在剧院内劫持了八百余名人质，在行动过程中，阿尔法小队使用了麻醉毒气，虽然成功歼灭了所有恐怖分子，但也导致了一百多名人质因为麻醉毒气而窒息死亡。
然而，麻醉气体对这些穿戴全套动力甲的入侵者威胁却十分有限，其最大的作用就是加重他们呼吸过滤器的工作负荷，让他们动力甲反应炉的过热阈值提高那么零点几个百分点。
“麻醉气体对他们没什么用吧？”技术神甫萨莎心直口快，直接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麻醉气体无法麻醉他们的肉体，但是可以麻痹他们的神经。”尹彻说道，“我需要他们放松警惕。”
很快，高浓度的麻醉气体便被注入了六号居住区这个密闭的空间，正如萨莎所说的那样，入侵者们安然无恙，反倒是没有动力甲保护的薇薇安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一名隶属于废土军阀的入侵者回过头来，“她不会死了吧？我刚才就说了，你们的拷问方式太不人道了，别什么东西都没问出来，就把人给弄死了！”
（与此同时，一直盯着监控的尹彻忍不住吐槽道：“废土军阀的人谴责圣城的修士不人道……这世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魔幻了？”
阿黛尔：“薇薇安姐妹一定承受了我们难以想象的痛苦，我们必须尽快将她解救出来……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不一定能在高浓度的麻醉气体中坚持多久。”）
“不可能！以我的审讯技术，还从来没有导致过犯人意外死亡……”一名来自圣城的入侵者蹲下去检查起了薇薇安的状态，“她没死，只是吸入了过量的麻醉气体……是移动要塞的防御机制！按照人工智能的底层逻辑，无人机无法对我们使用致命性武器，这麻醉气体，应该就是它们能动用的最后手段了！”
“切，这旧文明遗迹看上去牛逼哄哄的，结果就是个绣花枕头！”那名废土军阀的入侵者笑道，“这种手段最多只能用来对付奴隶和暴民，对于正规军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
在废土上，防毒面具和滤毒罐可以说是战斗人员的标配装备了，哪怕是那些穷得叮当响的拾荒者，也会随身带个手搓的防毒面具——像麻醉毒气这样的东西，威胁性的确可以忽略不计。
“不要大意！我们之所以推进得如此顺利，只是因为移动要塞里已经没有了旧文明的管理者，无法给人工智能授权杀人许可罢了。”那个声音低沉的入侵者说道，“要不然，光是那些武装无人机，就足够我们喝一壶的！”
“哼……”那名废土军阀的入侵者冷哼一声，却也默认了对方的说法——能够来参加这种任务，他也算是一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了，他很清楚，如果那些武装无人机下面挂载的武器能开火的话，他们现在恐怕连第一个街口都还没走出来呢。
“前面的路口都被封住了！目测隔离墙的厚度至少在一米以上！”一名担任斥候的入侵者跑了回来，向那个声音低沉的入侵者汇报道。
“把激光切割机组装起来，把隔离墙切开。”声音低沉的入侵者下令道，“其他人，原地警戒——”
原地警戒的“戒”字刚说出口，一声清脆的枪声在居住区内响起。
一名试图将薇薇安从地上拉起来的入侵者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扑倒在了地上。
子弹命中了他的头盔边缘，却正好形成了跳弹，击穿了颈部的软甲，将他颈部的气管和大动脉撕了个粉碎。
按理来说，以审判型动力甲的设计，这个部位是无法被直接命中的——至于跳弹刚好弹到这里，概率要比中五百万彩票还要低。
毕竟人是在动的，任何一点细微移动，都会导致弹射的角度发生偏差……这都能被打死，也不知道是那名藏身暗处的狙击手太幸运，还是这个穿着动力甲的家伙太倒霉。
“两点钟方向！敌袭！”
“是赤铁峡修道院的探索小队！”
“还击！还击！”
尹彻只是开了一枪，就立马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沿着狭窄的巷道开始快速移动。
这些入侵者给动力甲配备的武器是一种大口径的全自动霰弹枪，这玩意靠弹鼓或是弹链供弹，枪管用的则是旧文明的黑科技材料，连续射击超过两百次才会过热，两者结合，便赋予了这种枪械极其恐怖的持续火力。
霰弹枪这东西，虽然在游戏里都只能当近身武器来用，但那是游戏数值策划为了平衡性而做出的改动——在现实里，霰弹枪对百米之外的目标依旧具备极强的杀伤力，更别提这种专门给动力甲用的大口径霰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