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一小块还没有完全嚼烂的奶油蛋糕从嘴里滚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胸口上。
她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尹彻，然后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自己。
“呜嗯？”
（此处应有配图.jpg）
“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小白点了点头，“柳德米拉已经曝光，而她圣女的身份正好适合接任我的位置……但柳德米拉她太天真了，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处理得过来的……这时候就需要隐于幕后的你来协助了。你们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赤铁峡的未来，就全靠你们了。”
“等、等会！”尹彻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放出死讯那不是假死吗？怎么这话说得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目前赤铁峡所掌握的‘缸中之脑’技术并不成熟，在失去躯体之后，每一次思考，都会对我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消耗……为了避免这种消耗，我必须长时间处于休眠状态之中，无法像现在这样，24小时不间断地处理赤铁峡的各种事务。”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办法？”
“你还有更简单、成功率更高的办法吗？”小白反问道。
“……”尹彻无言以对。
“其实现在这个状态的我，大脑也在一直被消耗，只不过没有那么明显罢了。”小白突然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语气，“在失去肉体开始休眠之后，说不定我反而能活得比现在更久呢。”
“我知道了……”尹彻点了点头。
“呜呜呜呃唔嗯！”然而这个时候柳德米拉却是跑了过来，疯狂地用手语比划着什么。
她的手语依旧是错误百出，不过尹彻还是勉强看懂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大体就是什么“我不行的”、“我肯定做不好的”、“让别人来做吧”之类的内容。
“放心，我和小白都觉得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尹彻直接对小哑巴使出了摸头杀，“更别提，还有我呢——每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一直会有一个默默支持她的男人。我就愿意做你后背的男人，放心，小哑巴，我会在你身后力挺你的！”
小白忍着笑瞥了尹彻一眼，吐槽道：“你最好是在说支持。”
“先不说这个了，既然想要吸引圣城和废土军阀的目光，那具体要怎么操作？”尹彻正色道，“直接对外公开你的死讯，然后来一场风光大葬？我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价值。”小白说道，“我的死……必须得有足够的价值才行，圣城那些人很清楚，我不会让自己毫无价值地死去。”
“价值？”
小白抬手一挥，她的全息投影旁边出现了一张极其复杂的蓝图。
这张蓝图处处包含着来自旧文明的黑科技，但各种细枝末节处又充满了白昼修会所特有的宗教符号，整体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很像是一个……
“祭坛？”尹彻问道。
“是的，这是一张灵能祭坛的蓝图。”小白说道，“但它是一张未完成的蓝图。”
“作用是什么？”尹彻问道。
“可以将死去灵能者的灵能力量提取出来，灌注到其他灵能者的体内，具体流程有点像是小说里经常见到的‘传功’。”小白说道，“有了这座祭坛，赤铁峡就能‘量产’出一批高等级的灵能者来。”
“而且，制造这座祭坛，需要消耗大量的材料……你们可以利用这个借口，名正言顺地收集打印动力甲所需的原料。”小白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这个祭坛真能量产高级灵能者的话，无论是圣城还是漆黑之女教派，应该都不会坐视不理吧？”尹彻皱眉道，“如果他们要强行插手的话，收集材料的过程恐怕不会顺利。”
“不，他们大概率不会来阻止我们。”小白摇了摇头，“我说了，这是一张未完成的蓝图，虽然按照蓝图的内容可以把祭坛建出来，但实际上祭坛能发挥出原本作用的概率不到1%……在圣城和漆黑之女教派的高层看来，我们的行为相当于是在走投无路的境地下，将希望押在了一个发生概率极小的‘奇迹’之上。”
“那如果有人过于谨慎，连概率不到1%的奇迹都不肯让我们尝试呢？”
“对于圣城的人来说，他们更希望这座祭坛能够顺利建成。”小白说道，“只要我死了，在他们眼里，赤铁峡修道院的威胁就会大幅削弱——如果祭坛能够顺利运转，这批制造出来的灵能者将会给废土军阀的联军带来重创。”
“但是……”小白继续说道，“他们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重创军阀联军而已，并不能改写赤铁峡终将覆灭的命运……而我们和军阀联军打到两败俱伤最后再被消灭，这不正是圣城最想看到的场面么？”
“之前他们那么急地想要军阀联军踏平赤铁峡，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我还活着。”
……
在敲定了大致方向之后，尹彻又和小白讨论起了具体的实施细节——首先，在修道院内部“假装”封锁小白因为灵能占卜反噬重伤濒死的消息，实际上借助那些安插在修道院内部的眼线，把这个假消息散布出去。
正好闻人谦将审判庭的大部分战力都带上了前线，这时候赤铁峡内部的情报管理出现了大量的漏洞也合情合理。
等到消息几乎众人皆知之后，赤铁峡再公开宣布，然后再对小白真正的“遗体”举行悼念仪式——到那时候，哪怕疑心再重的人，差不多也该打消最后一丝疑虑了。
悼念仪式结束后，则是故技重施——明面上说是将小白的遗骸安葬于圣堂之内，暗地里则是集中资源，开始修建灵能传输祭坛。
祭坛只需要修一个空壳子用来迷惑外人即可，运到工地的各种资源则是直接被送入祭坛地下的动力甲生产车间，投入到那些标准打印模板之内。
这最后一个步骤由小白的近侍修女团来负责——原本修建灵能祭坛就是一个高度保密的计划，对此严防死守自然也不会引起外界的怀疑。
至于尹彻在十万大山里发现的遗迹，到时候去移动要塞里随便拿点东西出去糊弄其他势力的就行，只要不让外界把十万大山里的收获和灵能祭坛联系到一起，这个计划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第328章 出生入死阿黛尔
尹彻已经看过了工蜂型动力甲标准打印模板的详细说明，和绝大部分打印模板一样，每14小时生产一套动力甲只是这些打印模板的标准生产速度，而非极限。
就像是前世的电脑硬件都需要超频才能压榨出最大性能一样，这些标准打印模板也存在着一个“超负荷模式”。
在“超负荷”模式下，一套工蜂型动力甲的生产时间能从14个小时缩短到7小时，如果取消掉动力甲配套工程器械的生产计划，那么这个时间还能进一步缩短到6小时。
作为代价，生产出来的动力甲瑕疵率将会从2%提高到17%，而且标准打印模板自身的能耗将会是标准模式下的1.5倍。
这里的瑕疵率并不是指17%生产出来的动力甲会直接沦为废品，而是指这部分动力甲的一些工艺指标会低于设定的最低线——放在旧时代，这些瑕疵品一般会有两个下场：瑕疵较少的产品会将有问题的零部件替换掉，而那些瑕疵较多难以修复的则是就地销毁，然后将原材料回炉重造。
但这是旧时代的做法，在废土上，只要瑕疵不是大到了一启动反应炉就会爆炸的程度，基本上就算是合格了。
归结下来就是一句话——“能动吗？能动就是好动力甲。”
按照这个效率，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可以生产两千套动力甲。
而且在生产过程中，还可以提前拿出一批动力甲交给前线的那些百战老兵——至于这些动力甲的来源，直接说是在遗迹里面发现的成品就行了。
二三十套动力甲不会引起各方势力的重点关注，但足以将赤铁峡沦陷的时间再往后拖上一段时日。
除此之外，还可以用工蜂型动力甲去替代战场上损毁的那些裁决型和审判型动力甲，只需要在甲胄外面裹上件带兜帽的袍子，除了技术神甫之外的普通人，是很难分清楚这些动力甲的具体型号的。
在敌人的视角里，就会产生一种赤铁峡的技术神甫很厉害、连那些损毁极其严重的动力甲都能修复如初的错觉。
这种骗局不用维持很久，只要等到赤铁峡的动力甲储量达到一个量级之后，就可以不用再演戏了。
都不需要让一万五千名护教军全员配备动力甲，最多只需要五千套甲胄，赤铁峡就能拥有亮明底牌、和各方势力大声叫板的资格了。
再往后拖半年，等到传送装置完工，移动要塞“岱宗号”就能离开十万大山……
把这座移动要塞悬停在赤铁峡的上空，只要敌人不是那种无脑打脸爽文里大脑发育不健全的反派角色，就不可能再生出用武力让赤铁峡屈服的念头了。
到那时候，需要担心被清算的，应该就是缩在圣城内环的那群虫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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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彻走出安全屋，一眼就看到了外面走廊里正在等候自己的阿黛尔。
坐在长凳上的阿黛尔一看到尹彻出来就站起身迎了过来，轻声问道：“都谈完了？”
“谈完了。”尹彻对她点了点头，“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嗯。”
塞西莉娅去医疗部门帮忙了，薇薇安刚刚被送回修道院，作为手术的“主刀医师”，薇薇安后续的治疗都需要她参与其中。
球球则是拉着希尔芙去了锻造区，她想要拜托技术神甫给自己搞一对称手的双匕，还打算把自己动力甲的光学迷彩系统维护一下——先前在刺杀波利斯的行动里，球球的光学迷彩系统出现了不少小故障，差一点就让她被巡逻的军阀士兵给抓住了。
巧合之下，竟是给尹彻和阿黛尔留出了一段难得的单独相处时光。
尹彻重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这位便宜师父——阿黛尔现在身上并没有穿动力甲，也没有穿她衣柜里好几套都一个模样、洗得发白的修女袍，而是换上了一身裁剪合身的白色连衣裙，一根两指宽的皮革腰带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肢，挂在腰带侧面的一把战斗匕首，则是凸显了她战斗修女的身份。
连衣裙的裙摆只到膝盖的上方，将一双线条堪称完美的小腿完全露在了外面，纤薄的深灰色尼龙丝袜紧绷在皮肤表面，尼龙纤维底下隐约透露出来的一抹肤色，反而是将阿黛尔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了。
再加上一双褐色的平跟小皮鞋，尹彻很难不怀疑，阿黛尔的这身穿搭并不是她自己挑选的，而是球球或者塞西莉娅帮她搭出来的。
注意到尹彻正在打量自己，阿黛尔的脸颊微微一红，低声问道：“怎么了？”
尹彻不由得感叹，自家师父多少还是不够直球——两人早就已经突破了那层关系，按理来说，应该问“好看吗”才对，然后尹彻顺势点头应是，结果阿黛尔红着脸憋了半天，却是憋出来一句“怎么了”。
那尹彻只好主动发起进攻了。
“你今天穿的很好看。”
除了这身穿搭之外，阿黛尔的白色短发上还压着一个黑色的发箍，再加上被刻意修剪过的发型——尹彻在看到她新造型的第一眼，就直接幻视成了《尼尔：机械纪元》里的2B小姐姐。
配合这身穿搭，感觉就像是一个漫展上穿着2B常服私设的coser一样。
要是能在下巴上再点上一颗痣，那就更像了。
阿黛尔没有回话，尹彻则是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哪怕是到了今天，对于自己穿越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尹彻都有一种不怎么真实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身上真的笼罩着一个主角光环一样。
他一边牵着阿黛尔往升降梯的方向走，一边频频回头打量着自家师父，搞得阿黛尔不得不低下头去，用耳际垂落下来的发丝挡住她发红的侧脸。
“师父啊，你有没有一种时间过得很快的感觉？”尹彻问道。
“嗯……”
“不久前，我们还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但没多久……”尹彻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出生入死就有了两层含义。”
第一层含义，自然是这个成语的本意。
至于第二层，则是将出生入死拆成了两半，前面一半是名词，后面一半则是变成了动词。
“两层含义？”阿黛尔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尹彻。
作为一名根本不接触任何娱乐作品的苦修者，阿黛尔对于这些烂俗梗的了解，自然是比不上尹彻这个网络冲浪高手的。
尹彻凑到阿黛尔的耳边，小声地将出生入死的第二层含义向她解释了一遍。
阿黛尔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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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人回到住处的时候，阿黛尔才勉强从呆滞状态中恢复过来。
“呃，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师父你不用这么大反应吧？”尹彻挠了挠后脑勺，“冷库里应该还有些食材剩下来，球球不在，今天我来做饭吧？想吃点什么？”
“你——”阿黛尔转头看向了尹彻。
“什么？”
没等尹彻反应过来，阿黛尔已经一个背摔，将尹彻摔到了沙发上面。
以尹彻的身体素质，自然是有机会反抗的，不过他担心弄伤阿黛尔，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任由阿黛尔施展出了这个标准的投技。
不过阿黛尔显然也控制了自己的力道，再加上尹彻是被摔在沙发上面的，他压根就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尹彻下意识想要坐起身，但阿黛尔已经一手按着沙发的靠背，从沙发的背面翻越到正面，然后将刚刚仰起身的尹彻又按了回去。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了？”尹彻没想到，自己十分钟前刚刚才吐槽过的台词，现在竟然是从自己的嘴里蹦了出来。
“你说的……出生入死！”阿黛尔咬着牙说道。
两人的脸凑得极近，彼此的呼吸几乎都交织在了一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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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第十一环，隐秘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