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人类不会发生异变，但人类的一部分却不在此列。”小白说道，“赤铁峡曾经有一名英勇的战斗修士，在一次和异教徒的战斗中，他砍断了仇敌的一条手臂，并且将那条手臂作为战利品带回了聚居地，还将手臂进行防腐处理后保存了起来……结果在一次大潮之后，那条手臂被异化成了怪物，然后活生生勒死了那名将它砍下来的战斗修士。”
“这么说来，尸体也会异化成怪物咯，那圣堂里那些……”尹彻想起了闻人谦给自己的那套黑甲，那玩意是从一具封存的尸体上扒下来的……如果一条手臂都能异化成怪物的话，那一具完整的尸体变成的怪物岂不是更危险？
一具穿着动力甲的尸体那就是危险中的危险了！
“所以每一次大潮降临之前，圣堂都会对那些战士的遗骸进行‘二次安葬’，他们的尸体会被烧成灰烬，封入灵能容器之中……不过对于赤铁峡来说，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正如小白所说的那样，自从战争开始，圣堂里封存的动力甲全都被取了出来——而那些战死前线的修士修女们，则是被直接送入了焚尸间，他们留下来的动力甲，甚至有时候连血迹都来不及擦干净，就会被交到下一任穿戴者的手中。
“我突然有个问题。”尹彻说道。
“说。”
“连一条人类的手臂都能变成怪物……那冷库里储存的那些肉制品、禽畜是不是也会变成怪物？”尹彻问道，“毕竟本质上来说，它们也算是生物的尸体。”
“会，但是概率很低。”小白说道，“迷雾的异化是具有一定选择性的，人类的胎儿、基因发生恶性变异生物、怀着巨大怨念的死者……诸如此类被异化的概率最高，至于普通的禽畜，反倒是很少会发生异化。要不然，几次大潮下来，废土上的活物除了人类之外就只剩下怪物了。”
“概率很低但不为零，我突然觉得厨师也变成高危职业了，因为指不定哪一天他就被自己正在处理的食材给反杀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白的全息影像突然脸色大变。
“怎么了？”尹彻察觉到了异常，连忙问道。
“刚刚传来消息，十二区发生了异化事件。”小白说道。
“终于要开始了？”
“不，重点不是这个……”小白摇了摇头，“重点是……发生异化的，是一名民兵。”
“他是活着的时候发生异化的？”尹彻的表情也凝固了。
上一秒尹彻还在和小白讨论冷库里的食材会不会变成怪物，下一秒，聚居地里就有一个大活人变成了怪物……
这就意味着，在这一次大潮里，任何事物，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异化成怪物……
“对……这次大潮的规则，似乎和以往不一样了……”小白的语气变得沉重了起来，“人类，不再安全了……”
第356章 黑圣杯
“走，我们去十二区！”尹彻走出厕所，随手将搭在沙发上的那身修士袍披在了身上。
“怎么了？”
“十二区出事了？”
阿黛尔和球球同时问道。
“情况很糟糕，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尹彻一边像个哆啦A梦一样从海克斯安全箱里掏出一大堆武器装备交给两女，一边说道，“有个民兵的身体发生了异化，虽然已经被巡逻队给击毙了，但是……”
“人类异化了喵？”球球的耳朵抖了一下，“不是说大潮不会对人类产生影响的喵？”
“这就是问题所在。”尹彻说道。
阿黛尔将各种装备穿戴整齐，然后又将那双倒置在墙角处、丝毫没有晾干的雨靴又拿了起来。
“别穿那个了，换这个。”尹彻掏出两件连体式防化服和配套的防护靴交给两人，“异化有可能具备传染性，小白已经让巡逻队封锁了现场，所有出入人员都必须做好全套防护措施。”
大潮对于生物的异化虽然就像诡异一样防不胜防，但当异化在某个实体身上具象化之后，该种异化就会出现像是瘟疫一样的物理传染能力。
……
很快，三人一机就赶到了十二区的事发现场。
发生异化事件的地点是一间位于建筑二层的配电室，当时有三名技术人员、两名护教军士兵和两名民兵在场，发生异化现象的是一个名叫“池田智一”的民兵，而另外六人则是目睹了他异化的全过程。
十几名穿着蓝色动力甲的极限战士已经将整栋建筑都给控制了起来，建筑内其他的人员都被集中到了相邻的一栋小楼里，至于那六名异化现象的目击者，则是被隔离在了配电室隔壁的房间里。
小白又调来了另一架搭载着环境监测装置和样本化验装置的科研无人机，再加上一台可以进行精密手术的医疗无人机——跟在尹彻身后嗡嗡作响的小飞机一下子从一架增加到了三架。
在和极限战士的小队长了解了一些简单的情况之后，尹彻撕开了配电室外的封条，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很是潮湿，湿度甚至要比室外还高出几十个百分点，金属材质的墙壁和配电设备上凝结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水珠，一侧的玻璃窗上则是蒙着一层水雾，隐约能看见外面来回走动的蓝色身影。
驻守这里的工作人员除了要负责配电室的各项工作外，还要不断地拿干抹布去擦拭这些设备，以防水汽渗入设备内部引发短路。
而异化者池田智一的尸体就跪在一口打开的变电箱前，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右手手中还紧紧地攥着一块抹布。
抹布已经完全被血浆所浸透——池田智一的整个脑袋都被极限战士的大口径步枪给打爆了，血浆不断地从脖子上涌出来，沿着肩膀、脊背和手臂往下流，混入地板上的积水之中。
“空气内未检测到病毒、细菌和有毒物质。”小白说道，“但异化者尸体散发出明显异味，不建议取下防毒面具。”
“问题不大，我顶得住。”尹彻在自己的防毒面具上拧了几下，将滤毒罐和过滤阀都给拆了下来。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闻了闻配电室内的气味。
血腥味不是很重，但有着一股极为明显的酸涩腐臭味——按理来说，池田智一死亡还不到一小时，就算环境十分潮湿，尸体也不应该这么早就开始腐烂。
可他体表的皮肤不仅高度溃烂、溶解，而且躯干和肢体都出现了异常的肿大情况，明显是正在朝着巨人观的方向迅速发展。
尹彻甚至觉得，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用不了多久，配电室里就能传出来“嘭”地一声巨响。
至于池田智一的异化部位则是相当明显：在他溃烂的皮肤下面，露出了一层黑色甲壳——这层黑色甲壳当然不是战锤星际战士皮肤下的那层东西，而是更接近于昆虫的外骨骼。
在他的背后，还延伸出了一大一小两对像是苍蝇一样透明的翼膜。
小翼膜已经退化，而大翼膜完全展开的话，长度差不多可以达到二点五米之多。
按照池田智一工友的描述，在大约七小时前，池田智一出现了异常的体温升高，当时他本人和工友们都认为可能是气温变化引起的感冒，因此池田智一并没有请假，而是找护教军的军医要了一点抗生素和退烧药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面。
但药物并没能控制住池田智一的体温，在他发生异化前五分钟，他的皮肤变得红肿，而且屡次出现了意识模糊、呓语的症状。
其他人劝他立马去找军医或者医疗修士检查一下，可却遭到了池田智一本人的拒绝。
异化发生前一分钟，池田智一表示自己的皮肤很痒，就用手去搓挠，这不去碰还好，一碰竟是搓下来一大片皮肤，然后便露出了皮肤底下黑色的甲壳。
在场的其他人当即向最近的巡逻队发出了求援信号，与此同时，这两对透明的翼膜撕开了池田智一的皮肤和血肉，从他的脊背处钻了出来。
巡逻队赶到现场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一枪轰爆了池田智一的脑袋。
随后便是隔离人员、封锁现场。
“这翅膀……好像苍蝇喵。”球球说道，“等等！他……他好像还没死！我看到他在动！”
“嗯，的确在动。”尹彻点了点头。
池田智一的无头尸体面朝墙壁跪着，身后那对巨大的翅膀耷拉在地上，而他那个臃肿得宛若孕妇一样的肚子则是紧贴着地板，轻微地蠕动着。
“这家伙，应该是个男人吧？”尹彻望向身后的无人机，“他肚子里的东西，不能是个被异化的胎儿吧？”
因为有外人在，所以小白的全息影像没有显现，无人机发出来的声音也变成了标准的电子合成音音色：“X光扫描未发现死者腹中有疑似胎儿的物体，但扫描到大量疑似寄生虫的小体积独立个体，请谨慎处理。”
“寄生虫？”
尹彻用脚尖将池田智一的尸体翻了过来，让他的大肚子朝向上方，随后从海克斯安全箱里取出了一把长刀。
“主人，你该不会是想给他来个剖腹产吧喵？万万万万万一它爆了的话，怎么办喵？！”球球有些结巴地说道，“这大肚子……看看看看上去很容易爆浆的喵！”
“放心，就算爆浆也沾不到我身上。”
一层灵能护盾浮现在尹彻的面前，他手中锋利的长刀轻轻一划，便直接剖开了池田智一的腹腔。
转眼间，密密麻麻一大群苍蝇便从池田智一的腹腔里飞了出来，而这群苍蝇一出来，原本臃肿的尸体立马就干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具像是被掏空了血肉的皮囊。
“污秽之物！”阿黛尔一声低喝，向着四周甩出了一圈灵能者骨灰，赤色的灵能火焰顿时在房间内炸开，一瞬间就将这数以万计的苍蝇给烧得干干净净。
“尹彻，情况不太对。”一个声音在尹彻的耳机里响起。
不是电子和成因，而是小白的本音。
“怎么了？”
“这种异化迹象，还有这些苍蝇，让我想起了一个异教组织。”
“漆黑之女？”
“不……不是漆黑之女。那是一个信仰瘟疫的教派……”
“瘟疫？”尹彻顿时屏住了呼吸，难道是慈父的信徒？也不对啊，如果是纳垢瘟疫的话，现在恐怕半个赤铁峡的人都已经变成这种苍蝇人了吧？
“那个教派人数稀少，行事神秘，和外界交集极少。”小白说道，“我只知道这个教派的名字叫做‘黑圣杯’，他们信仰的并不是神明，而是一个被称为‘别西卜’的恶魔。”
“黑圣杯？别西卜？”
听到这两个名字，尹彻顿感头大——本来这个世界有战锤那个大粪坑的影子就已经让人很绝望了，怎么现在连战壕十字军都要来掺一手啊？
战锤加战壕，这已经不是粪坑了，这已经是化粪池了罢！
“怎么？看你的反应，你似乎对这个教派有所了解？”
“旧时代有一款战旗桌游，背景故事里就有别西卜这个恶魔，以及它创造的名为‘黑圣杯’的瘟疫。黑圣杯在人类之中传播，腐蚀、改造人类的肉体，而最恶心的是，感染了黑圣杯的人类和生物不会死去，而是会变成各种各样仿佛来自地狱的恐怖怪物，向自己原本守卫的人类城市发起进攻，感染更多的人。”
尹彻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款桌游在设计‘黑圣杯’瘟疫的时候，应该是参考了旧时代导致欧罗巴人口锐减的黑死病，又或者说，黑死病就是‘黑圣杯’的原型——只不过病毒传播的载体从老鼠和跳蚤变成了以苍蝇为首的各种虫子，这倒也是符合了别西卜‘苍蝇王’的名号。”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瘟疫，而非异化。”小白严肃道。
“这有区别吗？”尹彻耸了耸肩，“这种瘟疫本质上就是把人类异化成半人半虫的怪物……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具尸体一样。”
“区别很大。”小白说道，“如果是瘟疫，我可以对外宣称死者是受到了黑圣杯教派的诅咒，有潜入聚居地的异教徒趁机破坏，这一切都和大潮无关。而如果这是大潮所导致的异化，那我必须封锁全部消息——大潮规则的变更，远比异教徒释放的瘟疫要更加可怕。”
“封锁消息是封不住的。”
“我知道，但是不能让恐慌扩散得太快，尤其是在人们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
尹彻又看了一眼池田智一的尸体，低声说道：“如果这个人身上的异化现象是大潮引起的话，未来聚居地里还会出现更多的异化者……难道我们也全部推给‘黑圣杯’异教徒释放的瘟疫？”
“对。”小白当即答道，“如果我们无法阻止异化，就必须让异化带来的影响最小化……瘟疫是可以被遏制的，而大潮带来的异化不能，一旦人与人之间失去了信任，整个赤铁峡的防御体系都将面临崩溃。”
“我知道。”
“所以说，现在就把这起事件当成瘟疫来处理。”小白说道。
赤铁峡有着两套从旧文明遗迹里挖出来的“生化防护装备”标准打印模板，具备大量生产防毒面具和防护服的能力，库存的货量再加上这两天打印模板全功率运作，足以让聚居地内七成以上的人都能分到一个合格的防毒面具。
除此之外，仓库里的粮食、饮用水都要定期进行检测，确保没有受到污染。
所有人员聚集区域定期进行消毒，一旦有人出现任何疑似染病的症状，立即隔离并且上报，不得隐瞒。
池田智一的尸体则是交由修道院医疗部门进行研究，以确定他究竟是感染了瘟疫还是遭到了异化——但无论研究结果是哪个，以上这些应对策略都不会取消。
如果真是瘟疫的话，这些应对策略可以很好地遏制瘟疫的扩散；而如果是潮汐力量所导致的异化，那么以现有的技术，没有任何措施可以阻止异化的发生——通俗点来说，就是做什么都白搭。
不过就算是异化，这一系列的防疫措施至少能给聚居地里的人们带来一丝心理上的安慰，不算完全没用。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搜捕‘黑圣杯’异教徒的工作就交给审判庭吧。”尹彻说道，“闻人谦现在估计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个人来用。”
尹彻带人离开了现场，十几分钟后，池田智一的尸体被装进了一口密闭的收容柜里，全面消毒之后运入了修道院的医疗部门。
配电室所在的整栋建筑，再加上周边的几栋楼开始了全面消杀，至于那些和池田智一有过直接和间接接触的人，则是都被送到了一处偏僻的区域隔离了起来——就连那群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的极限战士也不例外。
第357章 能力复制器
“疏通地下暗河的行动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当尹彻他们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后，小白的全息影像立马又冒了出来，“如果异化真是瘟疫导致的，那么峡谷里大量淤积的雨水将会成为细菌和病毒最完美的培养基和传播载体。”
细菌和病毒在空气和在水中的扩散速度还有隐蔽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假设一名患者感染了“黑圣杯”，那么在干燥的区域，他体表出现的溃烂症状将会一目了然，病患以及接触过病患的人和物也能在第一时间进行隔离处理。
可如果峡谷内的水位进一步上涨的话，很多人就不得不涉水作业了——普通民众可以躲到高处或是密闭性够好的地下室里，但那些护教军、民兵、技术工人还有巡逻战士们却不行。
为了维持聚居地内各种设施的运作，为了避免聚居地居民们受到怪物和诡异的袭击，他们只能在齐膝甚至齐腰深的水中跋涉……万一这些人中有某个人感染了“黑圣杯”的话，因为患处浸泡在雨水中，初期的感染症状很难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