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无人机没有拍到这只怪物的样貌，但灵能探测装置却是在这个位置探测到了相当强大的灵能反应。
先遣小队的任务是侦察而非战斗，因此他们没有下水去找那只怪物，仅仅只是记录下了那只怪物的灵能反应频率，然后就踏上了返程的路。
小白对这段灵能反应频率进行解析后，发现那些入侵地下暗河区域的怪物所表现出来的灵能频率，和这只BOSS级的异化怪物有着极高的吻合程度。
也就是说，这只BOSS级的怪物很有可能是这群小怪的统领……甚至还有可能是繁育了这些小怪的母体。
如果不把它除掉的话，就算清剿掉河道里怪物、布设完警戒网和雷区，排水渠的开挖作业还是会受到严重的威胁。
雷区能挡住那些实力比水猴子强不到哪去的小怪，却绝对挡不住这样的一只大家伙。
……
六个人分成了两个三人小组，尹彻、阿黛尔两人在前开路，塞西莉娅紧跟在他们的身后，随时准备用灵能法术进行支援。
塞西莉娅后方约五米处，则是举着复合弓四处张望的希尔芙，知更鸟则是被安排在了希尔芙的侧后方，靠近岩壁远离河道的那一侧，而在整个队伍最末尾断后的，就是拎着两把精工级动力匕首的猫娘球球了。
走了没多远，球球便在小队通讯频道里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主人，在我们后面，有东西跟着我们喵！”
球球和希尔芙都没有带手电，但这两名亚人本身就有着极强的夜视能力，哪怕不开启动力甲头盔的微光夜视仪，她们也能在黑暗的环境里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是什么东西了吗？”尹彻问道。
他没有回头，队伍也没有停下，六个人的站位也没有出现任何混乱。
“看轮廓像是一个人，但是在手腕外侧和脚腕外侧都有着像是鱼鳍一样的东西，另外它的眼睛在我的微光视野里会发出十分明显的绿光，所以我一眼就发现了它。”希尔芙回答道，“需要我射杀它吗？”
“人类外形？四肢有鱼鳍？”阿黛尔低声道，“先遣小队遭遇的怪物并没有相关的记录……会不会是某种特殊个体？”
第364章 枢机主教
“水下也有！”希尔芙低声喝道，手中的复合弓瞬间拉满。
“好像……我们被它们给包围了喵！”球球小声嘀咕道，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弓起腰，手中的动力匕首闪过一抹蓝光。
尹彻的耳边不断响起“检测到异化怪物”的警报声，透过动力甲的头盔目镜，可以看到河面之下开始聚集起了许多黑黝黝的影子，智控核心将这些影子的轮廓都用醒目的红线给勾勒了出来。
这些怪物的轮廓依稀还能分辨出人形，但和正常人相比，它们的身上又多了很多只有水生生物所特有的器官。
“是变种人。”尹彻说道，“被迷雾异化成怪物的变种人。”
先前就提到过，变异人类大致分成两种，像球球和希尔芙这种基因稳定、心智正常的属于亚人，而那些基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随机突变、神智也异于常人甚至彻底疯狂的变异人类，则被叫做变种人。
前者勉强还能被人类社会所接受，而后者，等待它们的命运就只有驱逐和猎杀。
“这些怪物的数量有点多。”塞西莉娅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担忧。
“把它们全杀光就行了。”阿黛尔放下了头盔面罩，手中的链锯剑剑刃上燃起了一抹灵能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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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第十二环，“明昼宫”。
这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三大枢机主教之一——雨果·拉塞尔的住所。
大潮的突然降临对于圣城来说，影响并不大。
至少对于住在第十二环的雨果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灯火通明的书房里弥漫着高档熏香的气味，年逾七十的雨果靠坐在舒适的躺椅上，双眸微阖。
一名容貌身材都是上上选的年轻金发女仆正在一旁沏茶。
雨果很爱喝茶，尤其是那种被时间类诡异保存下来的旧时代红茶，更是他的心头好。
并不是说这种旧时代封存起来的红茶味道就一定要比圣城自产的茶叶要好，但论获取难度和稀有价值，一百吨新茶也比不上一小罐从废墟里面挖掘出来的旧茶。
能有时间类诡异的迷雾区往往都是那些危险等级顶格的高级迷雾区，想要将一罐茶叶从里面带出来，往往需要付出几条甚至是十几条的人命。
这种封存完好的旧时代茶叶，往往只有废土上最有权势和财富的人才享用得起。
雨果所喜欢的，正是那种藏在旧茶香味深处……权力的味道。
“大人，茶好了。”女仆将沏好的茶放在一只精致的托盘之上，然后又将托盘端到了雨果触手可及的一处小茶几上面。
可她没注意到，在托盘放下去的一瞬间，她女仆裙上一根装饰用的蕾丝飘带不小心被压在了托盘底下。
在女仆转身的同时，蕾丝飘带拖动托盘，直接带翻了托盘之中的茶杯。
茶水倾覆的同时，杯子骨碌碌地滚出了托盘的边缘，朝着地面坠下。
书房的地板上本来铺着厚实的毛绒地毯，就是杯子直接掉在地上都不会碎掉，可好死不死，这只做工精致的茶杯正巧摔在了雨果躺椅的铜制椅脚上，顿时被砸了个粉碎。
雨果睁开眼，女仆惊慌失措的表情正好映入眼帘。
“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雨果柔声说道，如果无视他那尊贵的身份和身上那件昂贵的袍子，他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一样。
但下一秒，女仆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双眼翻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挣扎了起来。
“但是，我很喜欢这只杯子。”雨果的语气依旧平和，“这是旧时代维多利亚女王喝下午茶时用过的杯子，现代工业可以仿制无数只一模一样的杯子，却永远没法还原一只杯子上所沉淀的历史，所以，你的罪责，我没法原谅。”
女仆的挣扎逐渐变弱，她的鼻腔、耳道和眼角处开始溢出血液……几秒钟后，她仰面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也不再呼吸。
两名身披华丽甲胄的护教骑士从外面走了进来，将女仆的尸体拖了出去。
随后，一名同样年轻漂亮的女仆踩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开始清理起地毯上的茶水和碎瓷片。
“玛丽。”雨果喊道。
正跪在地上清理的女仆肩膀颤抖了一下，怯生生地抬起头来，对雨果说道：“大、大人……玛丽她……她刚刚死了……”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玛丽了。”雨果说道。
“是……是，大人。”女仆颤声应道。
“行了，让外面等着的那个人进来吧。”雨果摆了摆手。
女仆立马捧着装着碎片的簸箕退了出去，一分钟后，一名高阶教士推开了书房的门。
“什么事情？”雨果闭着眼睛问道。
“报告枢机大人，负责监视海上监狱的情报人员在大潮降临前传来了最后一条消息，冈萨雷斯离开了海上监狱。”这名高阶教士用无比恭敬的语气回答道。
“还有呢？”
“冈萨雷斯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名囚犯。”
“哪名囚犯？”
“堕天使，切尔纳娅。”
雨果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大人，我们应当如何应对？”高阶教士问道。
“应对？你知道那个叛徒想做什么吗？”
“暂时还不知道……但他想做的事情，肯定是不利于我们的。”高阶教士说道，“和那些追求利益的异教徒高层不同，他是一个疯子，一个活着只是为了向我们复仇的疯子。”
“是啊，疯子。”雨果感叹道，“疯子的想法是最难预测的，在那之前，谁能想到他能顶着漆黑之女教派的压力，将柳德米拉送给赤铁峡呢。”
高阶教士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你们现在只知道那个疯子带着切尔纳娅离开了海上监狱，那你们知道他要去哪里吗？”
大潮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场天灾，而对于冈萨雷斯这种废土上的顶级强者来说，顶多就是荒野上雾气浓了点、怪物多了点的区别，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大潮之中不受限制地自由走动。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他此时已经潜入了圣城，就躲在外围贫民窟的某一间窝棚里面。
“情、情报部门正在全力推演……请大人给我们一点时间……”高阶教士立马说道。
书房里的温度一直都维持着让人最舒适的二十四摄氏度，但此时他的额头却是渗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
他是亲眼看到刚刚那个女仆的尸体被护教骑士给拖出去的，很显然，今天枢机主教的心情并不好——在那时候，这名高阶教士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个时间来了。
可没等他采取什么行动，第二个进入书房的女仆就带出来了枢机主教要接见他的消息。
他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立马步了那名女仆的后尘。
枢机主教不仅仅是圣城里权力仅次于教宗的人，同时还是白昼修会实力最强的灵能者之一，只要他一个念头，这名高阶教士可能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
“比起冈萨雷斯，我更关心赤铁峡那边的消息。”雨果说道，“据我所知，在大潮降临前一周，赤铁峡那边的情报线就全断了？”
“是、是的……”高阶教士站得笔直，完全不敢伸手去擦汗，任由汗液顺着额头和眉毛的边缘流进眼睛。
他强忍着眼睛被汗液浸蛰的疼痛，继续说道：“据情报部门推测，赤铁峡应该是进行了一次内部大清洗，拔除了所有我们安插在其中的间谍，所以才……”
“所有？”雨果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是的……所有。”
“也就是说，情报部门安插在赤铁峡内部的那些间谍，其实早就已经被赤铁峡所掌握了？”雨果问道，“你们从那些间谍身上获得的情报，其实都是从对方眼皮子底下放出来的？”
被雨果这么一问，高阶教士瞬间汗流浃背：“应……应该是……不过也有可能是赤铁峡碍于圣城的威严，所以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既然如此，赤铁峡又为何要拔除这些间谍，又为什么是刚好在大潮降临前一周这么一个特殊的时间点。”雨果端起了另一名“玛丽”新沏的茶，抿了一口，“你们该不会要用‘巧合’来搪塞我吧？”
“不敢！”高阶教士吓得一个哆嗦，膝盖一软，立马在雨果面前跪了下来，“根据情报部门的分析，赤铁峡大概是从某些渠道得知了大潮即将提前降临的消息，他们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和我们彻底决裂，所以才……”
“某些渠道？”雨果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包裹着柔软皮革的扶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就连圣城，都是在大潮降临前三天，才得到了这个消息，你觉得被异教徒和废土军阀封锁的赤铁峡，是通过什么渠道，能提前七天得到大潮降临的消息呢？”
高阶教士屏住了呼吸——事实上，在情报部门内部还有一个比较大胆的说法，只是这个说法争议太大，而且一旦坐实，将会牵连到情报部门很多人的脑袋，因此众人才会对这个很可能是真相的说法“视而不见”。
可事已至此，高阶教士也很清楚，说不说已经由不得他了。
“赤铁峡的前任主教……很有可能是假死。”高阶教士把心一横，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废土之上，有能力提前七天算出大潮降临的人，只有她一个……而且结合赤铁峡掌握了我们情报网络这一点，先前收到的那些情报，大概率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既然是假死，那你觉得，赤铁峡花这么大精力修建那座灵能祭坛，是为了什么？”雨果继续问道，“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好让我们对赤铁峡放松警惕？你觉得这有意义吗？”
高阶教士摇了摇头。
“你不觉得，好几件原本没有关联的事情，现在被一条线连到了一起吗？”
高阶教士浑身一震，把脑袋抵在了地毯上面：“请枢机大人明示！”
“十万大山，旧文明遗迹，假死，灵能祭坛，还有……那些出现在黑角崖战场上的量产型动力甲。”雨果每说一个词，手指都会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一下。
高阶教士抬起头，双眼微睁。
“很显然，赤铁峡在十万大山里找到的并不是旧文明留下的动力甲，而是动力甲的标准打印模板。”雨果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不止一套。”
雨果将茶杯里的液体喝完，把空杯子放到了托盘上面，紧接着，他的身体凭空从躺椅上面飘了起来，移动到了房间对面的书架前。
他仰头看着书架上那些精装的大部头，背对着高阶教士说道：“你作为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之一，你应该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吧？”
“知……知道。”
“这次大潮至少将会持续数个月之久，如果赤铁峡在这段时间里，让这些标准打印模板全力运作……那么，等到大潮退去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将会是一支钢铁之师。”
高阶教士又是一个哆嗦。
“碍于另外两位枢机卿的反对，我们始终没有宣布赤铁峡的异端之名，可谁也没想到，圣城最后的仁慈，竟是让他们找到了可乘之机。”
“赤铁峡已经残忍杀害了那些间……不，那些圣城授权的‘监察人员’，他们的决裂行为已经和异端无异！这个时候将他们宣判为异端并且与之宣战，另外两位枢机大人想必也不会反对……”高阶教士连忙附和道。
“宣战并不能将赤铁峡和那个女人的野心一起毁灭。”雨果转过身来，手中捧着一本俄文版的精装《战争与和平》，“我们需要一支军队，一支能够穿过大潮、直抵赤铁峡、将手中利剑刺进那个女人的心脏的军队。”
“刺客庭的改造战士们会很适合这项工作。”高阶教士说道。
“那就去做。”雨果在书桌后面坐了下来，“下一次，我要直接听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