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三十七号迷雾区
……
阿黛尔看了一眼四周横七竖八的异化变种人尸体，默念了一句圣典里的祷词，随手将沾染在链锯剑上的墨绿色污血用灵能火焰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第七十六只！”球球用力将匕首从一只变种人的胸膛里拔了出来，随后一脚将对方的尸体踢进了暗河里面，“球球要累死了喵！”
“第七十七只。”伴随着弓弦炸响，一只偷偷游到岸边，准备伺机跳出水面偷袭球球的变种人脑袋被一支箭矢所贯穿，银白色的电弧瞬间在水面上扩散开来，将好几条受到严重异化的畸形怪鱼从水里给炸了出来。
“应该没了吧。”塞西莉娅低声道——她并没有直接参与到对这些异化变种人的屠杀之中，七十七只变种人里有超过六十只都是被尹彻和阿黛尔干掉的，剩下的则是都死在了球球的双匕和希尔芙的弓箭之下。
“没了。”尹彻说道，“至少在一百米以内已经探测不到同等强度的生命信号了。”
“这些怪物……它们似乎都是由人类变异而来的……”塞西莉娅走到一具异化变种人的尸体前，将其翻转了过来。
尽管这些变种人的身体已经高度异化，皮肤的表面也都长出了一簇簇细密的鳞片，但依旧可以看到在这家伙的身上，有着好几处刺青。
这些刺青大都已经模糊不清，但作为这只怪物曾经身为人类的证明还是绰绰有余。
塞西莉娅开始念诵起一段在修道院内部葬礼上经常会出现的经文。
“你是打算超度它们么？”尹彻问道。
“它们也曾是人类……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绝非它们自己所愿。”塞西莉娅低声道，“它们生前已经饱受折磨，我希望它们死后能够得到安息。”
尹彻看了塞西莉娅一眼，没有阻止她。
有一说一，尹彻一直怀疑塞西莉娅有人格分裂的症状——她的外在人格温和柔弱，而且还带有一点悲天悯人的圣母情结，可一旦让她的里人格挣脱束缚，她就会立马变成满脑子杀戮的疯批，不把敌人砍成肉沫就停不下来的那种。
相比之下，尹彻还是更喜欢塞西莉娅的外在人格。
虽然疯批版的塞西莉娅别有一种风味，但如果是当老婆的话，大部分男人应该都会选择更温柔的那个人格吧。
“主人！有特殊发现喵！”球球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尹彻走过去一看，发现球球竟是将一只异化变种人背上的一块皮肤割了下来，在地上摊了开来。
这块皮肤上有一个圆形的刺青——准确来说，是一个环状的刺青，这个圆环的内部，还有着一些模糊的图样和文字。
“怎么了？”
“这个纹身球球见过喵！”球球说道，“这是‘源血互助会’的标志喵！球球不会认错的喵！”
“‘源血互助会’？没听说过……”尹彻愣了一下，“听上去像是个密教组织……如果在赤铁峡里出现的话，应该会被白昼修会当成异教徒给剿灭吧？”
“这个组织的据点在弗瑞镇附近喵！不在赤铁峡！”球球摇了摇头，“他们一开始是由一群被驱逐的变种人和受到歧视、欺压的亚人组成的组织喵！球球曾经认识好几个在弗瑞镇混不下去的亚人，最后也都加入了这个‘源血互助会’。”
“名字很有逼格，但看样子应该只是一群边缘人报团取暖的组织，在没法和常规人类聚居地进行贸易的情况下，他们的日子应该不怎么好过吧？”尹彻说道。
“不好过喵，经常饱一顿饿一顿喵！每到冬季都要被冻死很多人！”球球的视线突然瞥向了希尔芙，“如果希尔芙没有遇到我的话，应该也加入这个‘源血互助会’了喵！”
“这个互助会有多少人？”尹彻一边问一边翻检起了其他异化变种人的尸体，他发现，这些变种人的身上，竟是都有着这种圆环形的纹身。
也就是说，袭击尹彻他们的这伙变种人，全都是那个什么“源血互助会”的成员。
“不固定喵！不过最多的时候，好像能有上千人吧……”球球说道。
“上千人？他们的食物来源是什么？”尹彻纳闷道。
“荒野上的各种变异生物……”球球说道，“只不过这些变种人的基因已经很不稳定了喵，吃了那些变异生物，只会变异得更厉害了喵……甚至还有些亚人，也会因为吃了变异生物导致自己原本稳定的基因变得不稳定……”
当亚人的基因不再稳定的时候，亚人就不再算是亚人了，而是会被划归到变种人的行列之中。
从球球的描述来看，这个互助会的人，日子过得可以说是相当凄惨了。
“球球你和他们打过交道吗？”尹彻问道。
“当然喵！”球球点了点头，“粮食、燃料、机器、药品……源血互助会的人什么东西都缺，对他们来说，哪怕是聚居地里的垃圾堆，都是一座价值连城的宝山喵！”
“所以你和他们之间的‘交道’是……”
“捡聚居地里那些没人要的垃圾废品，然后偷运到废土上，卖给互助会的人。”希尔芙替球球回答了这个问题，“只不过互助会的那些人也不老实，黑吃黑是常有的事，所以做这个生意，还得花钱去雇职业佣兵来护送，本来利润就低，再刨去雇佣兵的佣金，基本没多少钱赚。”
“黑吃黑这种事，别说是这群被当成怪物的变种人了，哪怕是聚居地和聚居地之间都经常会出现。”尹彻叹了口气，“我好奇的是，互助会的这些人，是用什么来和你们做交易的……他们应该是没法搞到金乌币之类的流通货币的吧？”
“他们会去当拾荒者，有时候也会当盗匪，去抢劫、敲诈那些不属于互助会的拾荒者。”希尔芙说道，“还有一些有武器的、力气大的、脑子聪明的，会组成探险队，进入迷雾区里搜刮物资……而他们搜刮出来的东西，就会找关系，拿到聚居地的黑市上换成钱，再用钱换成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听上去倒是挺合理的……说起来，这个源血互助会，他们有领导人吗？”
“有，他们的老大是一个很厉害的变种人喵，还是一名灵能者！”球球说道，“只不过五年前，他们的老大就失踪了，在那之后没多久，‘源血互助会’就销声匿迹了……偶尔会有盗匪打着互助会的旗号劫掠商队和拾荒者，但那些人基本上都是些散兵游勇喵，遇到有武装护卫的商队，跑得比兔子还快喵！”
“嘶……这么说来，互助会的头目会不会是在探索某个迷雾区的时候出事了？”尹彻看向了地上的这些尸体，“而且，在那一次行动之中，他还带着许多互助会的骨干成员……头目和一众骨干都被困死在了迷雾区里，那这个组织自然就分崩离析了。”
“我看过地下暗河的水文图，”尹彻继续说道，“除了赤铁峡正下方有一条地下暗河通往那个地底深处的迷雾区之外，弗瑞镇、福音城以及周边的几处小型聚居点，下方都有暗河通往那处迷雾区。”
这一带的地下水系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大大小小的地下暗河错综复杂，但所有的暗河的流向，都指向了位于蛛网正中央的这处迷雾区。
这处迷雾区就像是一块落入蛛网正中央的石头，压得整张蛛网都往中央位置沉了下去。
“你是想说，互助会失踪的那些人，陷在了‘37号迷雾区’里？”阿黛尔问道。
三十七号迷雾区，就是白昼修会对于这处迷雾区的正式编号。
白昼修会不是没有对三十七号迷雾区进行过探索，但是地下水道太过复杂，再加上很多洞穴、隧道完全被水淹没，在没有专业潜水设备的情况下，根本无法通过。
如果说废土时代有神秘园的话，那么光是这个三十七号迷雾区，就能给神秘园提供十几期的视频素材。
近百年间，有超过三百名冒险者、赏金猎人和佣兵在进入这个地下洞穴之后就再也没走出来……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些遇难者究竟有没有抵达三十七号迷雾区的范围——别说迷雾区本身了，光是进入迷雾区的路，就已经足够凶险了。
死亡率高、探索条件极差，再加上占卜师们从未占卜到三十七号迷雾区里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时间一长，人们便渐渐遗忘了这个迷雾区，也不再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它了。
“弗瑞镇周边其他的迷雾区，要么就是被刮了无数遍地皮，已经没什么资源了，要么就是危险程度极高，源血互助会的那些人进去就是送人头……在这种绝境中，互助会的头目便将视线放在了这个被人遗忘的三十七号迷雾区上。”
尹彻将一具尸体摆正，用匕首剖开了尸体的胸腔。
这具尸体的鼻腔已经退化成了两个像是伏地魔一样的小孔，反倒是耳朵后面和颈部两侧都长出了像是鱼鳃一样的呼吸器官。
它的肺叶也异化成了像是鱼泡那样的东西，和头颈部位的鳃状器官相连接。
它的手指和脚趾足有普通人的三四倍长，趾间连着坚韧的蹼，末端的指甲极其锋利，而且还自带倒钩。
生殖系统完全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类身上从未出现过的器官——这些器官看上去像是第二个胃囊，但当尹彻将其剖开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器官的内壁上布满了许多细微的晶粒。
这些晶粒散发着微弱的灵能波动……从本质上来看，它们和灵能者的骨灰属于同一类物品，都能拿来当做灵能法术的施法素材，只不过这些晶粒的杂质比例很高，需要进一步提纯，而且属性偏向明显，只能用来释放暗、冰、水属性的灵能法术，如果让阿黛尔用这东西来释放灵能火焰的话，法术的威力不仅不会增强，反而还会被大幅削弱。
“互助会的人应该是找到了进入三十七号迷雾区的路。”尹彻说道，“只可惜，他们进入了，但没能出来。”
“三十七号迷雾区里有什么？”塞西莉娅忍不住问道。
“从旧时代遗留的文献来看，那里应该有一处旧文明的遗迹。”尹彻说道。
“旧文明的遗迹？建在地底深处？”塞西莉娅愕然道。
“从文献内容来看，三十七号迷雾区所在的位置，旧时代是一处天然溶洞景观，后来被开发成了热门景点，里面造了很多观光隧道……就像一座大型水族馆一样。”
“水族馆？”阿黛尔看了尹彻一眼，很显然，对于在废土上长大的她来说，从来就没听说过“水族馆”这个词汇。
“一种旧时代用来豢养水生生物，供游客观赏的娱乐场所。”尹彻解释道，“根据文献介绍，这处溶洞景观内部造了很多玻璃隧道，游客可以选择乘坐缆车，也可以选择步行——他们能够在十分安全的情况下欣赏洞穴深处的自然景观，也能近距离观看那些生活在洞穴之中的稀有生物。”
“听上去这种遗迹似乎并没有多少价值。”阿黛尔嘀咕道，“没有粮食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有战略价值的目标，最有价值的东西可能就是那些缆车的电机了……但是如果隧道坍塌了的话，电机在水里泡了那么多年，应该也都已经报废了。”
“所以主教大人从未向三十七号迷雾区派遣过任何一支探索队。”尹彻耸了耸肩，“因为她知道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问题是互助会的人不知道，对他们来说，这种从未遭到过外人开垦的处女地，简直太有吸引力了。”
“那你觉得地下暗河尽头的那只BOSS级怪物，会不会和‘源血互助会’有关系？”阿黛尔又问道。
“大概率有……说不定，就是当年源血互助会的那个头目呢。”尹彻说道，“球球说那家伙是个很厉害的灵能者，而盘踞在暗河尽头的那只怪物也有着不弱的灵能反应，至少这一点是吻合的。”
第366章 刺客庭
“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一下。”尹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球球，“这个‘源血互助会’是不是很敌视纯血人类啊？”
“何止是敌视啊喵！”
球球看了尹彻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主人你这说的不是纯纯废话么喵！”
“在这群人看来，纯血人类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罪该万死的喵！”球球又说道。
“在他们眼里，自己应该不能算是人类了吧？”尹彻又问道。
“那当然喵！如果有人把互助会的成员错认成是纯血人类的话，他们会大发雷霆的喵！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喵！”
“那么互助会里的那些亚人，因为误食了某些变异生物的组织，从而变成了基因不稳定的变种人……对于他们来说，还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咯？”
“没错喵！”球球用力点头，“离人类的模样越远，基因变异得越离谱，在源血互助会里的地位就越高喵！像球球这种基因稳定、就只多了一对耳朵和一条尾巴的猫人，在互助会里就只能算是最底层的存在喵！要是我身上长满了猫毛的话，说不定就能爬到中层的位置喵！”
“他们管这个叫做……‘光荣的进化’。”希尔芙在一旁补充道。
怎么还有维克托的事儿？
“既然如此，那么我觉得，这个源血互助会的领袖并非是迷失在了迷雾区里，而是打算通过迷雾区的力量，把自己以及那些跟随着自己的人‘改造’成一些更加非人的东西。”尹彻说道。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知更鸟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很透彻的分析，一针见血。”
“见血是见过了，但不是针。”尹彻给了知更鸟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后者不仅没有脸红，反而很大胆地说道：“的确和针这种东西相差甚远，我可以作证。”
“似乎有轮子从我脸上碾过去了喵！”球球微微一怔，“好快的车速喵！”
尹彻没有继续这个玩笑，而是重新打量起了这些变种人的尸体，还有它们尸体内部那些多出来的“异化器官”。
源血互助会的领袖并非是为了生计才将这些变种人带入了三十七号迷雾区……那个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三十七号迷雾区里的旧文明遗迹和遗迹里面值钱的东西。
他的目的就是迷雾区本身，以及迷雾区所能带给他们的“变化”。
那是一种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仪式，但却令这些变种人趋之若鹜……
“光荣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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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马登·拉皮尔自己选的话，刺客庭绝对是整座圣城里他最最不喜欢的地方。
他宁可待在一环之外那片散发着腐烂与恶臭的贫民窟里，也不愿意踏足这个地方一步。
这里没有活人，但却有很多和活人长得很像的杀戮机器。
刺客庭的存在一直都是白昼修会的最高机密之一，其隐秘程度，甚至还要在马登所负责的圣城情报部门之上。
可即便是马登也不知道刺客庭执行过哪些任务、杀过哪些人……他也不知道那些莫名暴毙的异教徒和叛徒究竟是死于某种不可抗力，还是遭到了刺客庭的刺杀。
又或许，两者皆是？
……
马登·拉皮尔摸了摸口袋里枢机主教雨果交给他的密令，有这东西在，他还勉强能压住内心那种强烈的不安感。
和杀人机器打交道，尤其是和那种因为肉体改造而导致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杀人机器打交道，其危险程度，完全不亚于旧时代的印度电工。
一个不小心，马登·拉皮尔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刺客庭的任务损耗清单上面。
马登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掌按在了传感器上，半秒钟后“嘀”一声响起，两扇厚重的铁闸门缓缓滑开。
刺客庭位于圣城第七环的地下，这是一座由钢铁铸成的地宫，锈迹斑斑的钢板铆接处持续地散发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甜腻味道，也不知道是金属生锈的气味还是渗进钢板缝隙深处的血腥味。
又或许，两者皆有。
马登望向前方漆黑的甬道，没有迈步，过了一小会儿，甬道深处亮起了一点火光，并且向着他靠近了过来。
那是一颗塞满了精密电子元件和微型反重力装置的人类颅骨，颅骨的顶部固定着几支被点燃的蜡烛，底部则是从颅骨内部延伸出来的机械臂和数条功能未知的机械触须。
这颗颅骨绕着马登飞了一圈，一道从颅骨眼眶中射出来的紫色激光将马登从头到尾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