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球球是在场几人里，除了尹彻外，唯一知道“下水道美人鱼”是什么东西的人。
“你知道下水道美人鱼？”察言观色十分厉害的知更鸟也注意到了球球的变化。
“那是一部电影喵……我已经经手过它的碟片，盗版的。”球球嚅嗫道，“有天晚上无聊，刚好仓库里有一台刚刚收来还没卖掉的播放机，我就把这张碟片放进去了喵……”
“然后呢？”塞西莉娅问道。
“好奇心害死猫喵！”球球回忆起那部电影的内容，顿时感觉胃里的酸水开始阵阵往上涌，“相信球球，你们不会想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模样的！太恶心了喵！”
“可是。”阿黛尔指了指尹彻手里拼起来的骨骼，“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可能就长这样。”
第371章 火锅
“咕咚。”球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面色愈发惨白。
猫人族亚人也继承了猫咪爱吃鱼的特性，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下水道的美人鱼。
“只要是能被杀死的怪物，那就不足为惧。”阿黛尔掂了掂手中的爆弹枪，她的发言倒是符合她一贯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思考风格。
“先不急。”尹彻给了知更鸟一个眼神，然后再度抬头看向了那个隐藏在阴影之中的摄像头。
知更鸟立马领会了尹彻的意思，一道紫黑色的灵能电流悄无声息地沿着倾倒的钢梁爬了上去。
可就在灵能电流接触到摄像头的一瞬间，摄像头竟然极其诡异地融化了——玻璃镜头、聚合物外壳还有摄像头内部的那些金属电子元件，这些材质完全不同的东西，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就化作了一坨不可名状的流体，就连钻入岩壁内部的线缆都没能幸免。
“抓到它了吗？”尹彻问道。
知更鸟摇了摇头，眼神闪过一丝少见的凝重。
灵能电流的速度和普通电流是一样快的，对方根本不可能有反应时间……这就意味着，早在知更鸟出手前，这个摄像头就已经被提前破坏了。
知更鸟的灵能电流仅仅只是起到了一个触发摄像头融化视觉效果的作用而已。
“那家伙猜到了我们要反入侵摄像头？”阿黛尔微微皱眉，“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刚才假装没有发现那个摄像头就好了。”
“这不怪你。”尹彻摇了摇头，“说不定，就连我们的队内通讯频道都已经被它给监听了。”
“是它的灵能法术吗？”阿黛尔问道。
“可能是法术，也可能是某些旧文明遗留下来的黑科技设备。”尹彻瞥了一眼知更鸟，如果真是灵能法术的话，对方的能力天赋可以说是知更鸟的加强升级版——知更鸟如果要入侵某个通讯频道，还需要用灵能电流作为信号传输的媒介，而对方则是可以直接隔空窃听尹彻他们的加密通讯。
两者之间的差距就相当于是拿老式铜线电话机和90年代成功人士的象征“大哥大”去比。
“沿着这条线缆的管道，我们或许可以找到那个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东西。”阿黛尔走到了那个孔洞前，被融化的金属电缆这时候已经凝固成型，只有电缆外面包裹着的胶皮还在不断地从孔里流出来，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怎么过去？直接把岩壁凿开吗？”塞西莉娅问道。
和阿黛尔相处了这么久，塞西莉娅相信，只要尹彻点点头，眼前这位不善言辞的战斗修女真的会拿起链锯剑开始劈砍岩壁的。
尹彻走上前，轻轻叩击了一下岩壁，摇头道：“岩壁厚度无法测算，但至少在一百米以上，打穿岩壁去找那家伙，那我们不就成愚公了？”
“愚公是谁？”阿黛尔问道。
“一个因为山挡了家门口的路就要把山铲平的家伙。”尹彻随口答道，“这种精神值得肯定，但不适合赶时间的人。”
“那怎么走？”塞西莉娅环顾四周，“这里塌方很严重，所有通道都被岩石给堵死了……”
“走水路。”尹彻指了指刚刚众人浮上来的那个池子，“岩壁被封死了，但水底下却有四通八达的隧道……而且，从这个洞穴的构造来看，这处遗迹之中，类似的半干气室应该不会少。”
“喵？又要下水吗？”球球一愣，转头看向了旁边黑黝黝的水池。
她总觉下一秒就会有一只浑身腐烂、挂着沾满脓液的鳞片的怪物破开水面，张牙舞爪地朝自己扑过来。
“不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尹彻一边说，一边用脚把地上的骸骨都扫进了一旁，清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
“吃饭，现在么？”阿黛尔微微一怔，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尹彻。
“我们吃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了？”尹彻反问道。
“好像已经有……12个小时了。”塞西莉娅想了一下，说道。
进入地下暗河前各种准备工作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挤出空闲坐下来吃饭，塞西莉娅口中的“吃饭”，吃的其实是装在铝箔管里的浓缩能量胶。
尹彻认为这不能叫吃饭，甚至连充饥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行为。
事实上，在干掉溶洞尽头的那只怪物后，尹彻就开始感到饿了——他的肉体力量被属性锻造器强化到了远超常人的水准，但与此同时，他对于能量的需求也是常人的好几倍。
一个干重体力活的成年男性一天的热量需求大概在2500到3000大卡，而尹彻的热量需求，则是达到了夸张的8000到10000大卡。
普通人像他这么能吃的话，用不了半年，就能变成大胃袋良子那种体型。
肉体强化所带来的负面效果之一就是超高的基础代谢和能量消耗，不过在资源不匮乏的情况下，这种负面效果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我这里还剩两条能量胶。”阿黛尔说着就要去掏腰甲内侧用来装补给品的口袋。
但尹彻却直接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不吃能量胶，这顿，我们吃火锅。”
“火锅？在这里？”塞西莉娅顿时瞪大了双眼。
反倒是知更鸟最先接受了这个提议，笑了笑，紧挨着尹彻坐了下来。
“我们的时间很紧张，不应该浪费在进食上面。”阿黛尔严肃道。
“俗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好好吃一顿，有助于提升士气。”尹彻说道。
虽然有塞西莉娅在，小队不可能出现士气问题，但不管怎么说，对于正在执行危险任务的人来说，能在行动的间隙吃上一顿热乎的，终归不是一件坏事。
“还有一点……既然那家伙能在暗中监听、窥视我们。”尹彻将一只铜锅从安全箱里取了出来，这是他拜托锻造区的工匠按照旧时代老火锅样式打制的宝贝，“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们就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吃火锅，它会有什么反应。”
“这是……贴脸嘲讽喵？”球球挑了一个远离水池的位置，盘起尾巴坐了下来。
“没错！”
第372章 科技与狠活
如果那怪物还保有一部分人性的话，那这种级别的嘲讽，或多或少都能起到一点效果。
更别提那家伙把迷雾区当成老巢，估计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正儿八经的“餐食”了，面对火锅这种诱惑力极强的食物，也不知道它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它虽然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的食物对它就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愤怒、饥饿、嫉妒、暴躁……尹彻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坐下来吃上这么一顿火锅，除了他肚子饿了之外，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诱发那个家伙内心的负面情绪。
从它改造信众、经营迷雾区、暗中窥视尹彻等人再加上提前破坏摄像头的种种行为来看，尹彻断定这是一个思维缜密且性格冷静的敌人，想要打败这样的敌人，最好的手段，就是让它变得不再冷静。
尹彻一个指响，铜锅下面顿时燃起了金灿灿的灵能火焰，原本对美食兴致缺缺的阿黛尔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她小心翼翼地吞咽了口唾沫，将刚刚从口袋里取出来的浓缩能量胶又放了回去。
“呃……用灵能火焰来煮火锅，这会不会……太奢侈了？”塞西莉娅忍不住问道。
“能力就是拿来用的嘛，有什么奢侈不奢侈的。”尹彻熟练地给锅里倒上七分满的净水，然后又往里面放了一大块用牛油、辣椒还有工业高汤块压制而成的火锅底料。
四十年前，赤铁峡聚居地的一支探险队在一处旧文明遗迹里发现制造火锅底料的标准打印模板，这种古老的美食便再度出现在了废土之上。
只不过由于原料过于稀有，而且相比烧烤，对厨具和食材的要求也更高，聚居地里的普通居民很难消费得起火锅。
即便是塞西莉娅这样身份地位不算低的医疗修女，也就只吃过一两次火锅。
至于阿黛尔这个苦修者，在遇到尹彻之前，她的食谱上就只有合成淀粉冲剂、压缩干粮和能量胶。
灵能火焰的加热效率很快，不一会儿，一股浓郁辛香的味道便在这个不大的气室里弥漫了开来。
尹彻抬起头，用略带挑衅意味的眼神瞥了一眼钢梁上那个融成一坨的监控摄像头。
想要不被人算计，那就不能让人计算到自己的行动规划。
而想要让别人计算不到自己的行动规划，最好用的办法，那就是当一个神人。
没人会想到尹彻会在探索迷雾区的过程中突然坐下来吃一顿正儿八经的火锅，阿黛尔她们想不到，那个躲在迷雾区深处的家伙同样也想不到。
火锅底料已经完全融化，尹彻又从安全箱里取出来了一大把各种各样的菌菇，放进了锅里。
菌子可以说是废土上最常见的食材之一了，绝大多数的聚居地都建有培育食用真菌的农场，真菌不仅好养活，而且成熟周期短，营养价值也不算低，虽然作为主食可提供的热量偏低，但绝对可以说是一种十分完美的配菜。
紧接着，是两个午餐肉罐头和一盒肥牛卷。
赤铁峡并没有养牛，牛肉完全依赖贸易获取，但赤铁峡修道院的修士们却不缺牛肉吃——感谢旧文明人类的黑科技，让大豆蛋白合成的牛肉能够拥有几乎和真牛肉一模一样的味道和口感，就连那雪花般的脂肪纹理也能做到以假乱真。
放在尹彻穿越前的那个世界，要是那家火锅店敢对外宣称自己店里高价售卖的和牛其实是“合牛”的话，恐怕早就已经各路网友口诛笔伐喷到体无完肤了，但在废土上，谁管你是和牛还是合牛，只要它是牛肉的口感牛肉的味道，那它就是牛肉！
什么叫科技与狠活？废土上能让人吃饱的，那就是好活！
“那……那个……”阿黛尔看了一眼尹彻取出来的肥牛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尹彻当即心领神会，指尖金色火苗一闪而过，原本红白两色的肉卷立马变成了浅灰色，边缘则是出现了一圈焦褐的硬边，被加热融化的油脂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极为浓郁的香气。
这盒肥牛卷一半拿来涮火锅，一半则是直接拿来烤着吃，一种食材两种处理方式，各有各的风味。
尹彻取出一根钢钎，将烤肉卷串在上面，递给了眼巴巴等着的阿黛尔。
就在这时，知更鸟突然抱住了尹彻的胳膊，撒娇般地说道：“人家也要嘛~~~”
“别急，马上就给你烤。”尹彻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令人怦然心动的触感——他突然发现，某只魅魔的尺寸似乎比以前变大了不少。
尹彻觉得，这应该有他的一份功劳。
“我能感觉到，有个影子正在接近。”知更鸟将躯体紧贴在尹彻的身上，同时用只有尹彻能听到的灵能传音说道，“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
“是那东西的本体吗？”尹彻同样用灵能传音问道。
知更鸟：“不像，那个影子给我的感觉，更像是灵能分身一类的东西。”
“那就不管它，假装我们完全没发现。”
尹彻将两个午餐肉罐头扔给了球球，猫耳娘的锋利如爪子的指甲轻轻一划，就掀开了罐头顶部的铁皮，小刀一插一挑，一块完整的午餐肉就被取了出来。
球球不仅擅长短小精悍的格斗匕首，同时也很擅长这种小巧的厨刀，三下五除二，这一块拳头大小的肉就被切成了十几片，落入了锅中。
塞西莉娅和希尔芙都咽了口唾沫，而阿黛尔则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等会，先别急着动筷子。”尹彻打了个指响，一大堆蘸料出现在了铜锅的旁边，“吃火锅怎么可以没有酱呢！”
这些酱料同样也是黑科技合成产品，百分百的科技与狠活——一部分是赤铁峡修道院自产的，另一部分则是来自于移动要塞“岱宗号”。
“那个影子就在你的六点钟方向，距离十一米。”知更鸟一边咀嚼着尹彻给她烤的肉，一边传音道，“它不再靠近了，很警惕。”
这个距离下，尹彻也隐约能感受到那个影子所传来的灵能波动了——很微弱，但的确存在。
第373章 马登的饭
至于阿黛尔和塞西莉娅，则是完全没有感知到那个影子的存在。
“该吃吃，该喝喝，接着奏乐接着舞。”尹彻掏出了一双筷子，夹向了锅里的食材。
阿黛尔有些奇怪地看了尹彻一眼，她的战斗直觉极其敏锐，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注意到尹彻身上的一部分肌肉紧绷了起来，那是身为战士，在察觉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但尹彻硬是将这种反应给压了下来，心率仅仅只是变快了半拍，就立马恢复到了原本那种松弛的状态，就好像刚刚的细微变化完全是阿黛尔的错觉一样。
但阿黛尔心里清楚，尹彻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有危险正在靠近。
阿黛尔的反应速度没有尹彻那么快，她只能用狼吞虎咽的进食动作来掩饰自己身体的变化。
她挪了一下屁股，看上去是想换一个更舒服、更方便夹菜的坐姿，但实际上是把自己调整到了一个随时都可以爆起冲锋的位置上。
一旦爆发冲突，她就可以直接从地上蹦起来，第一时间蹿到尹彻的身边，将他护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