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博士的提议最后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671号实验体的销毁流程被中止，转而发送回地面基地，送入地下冰库封存。”
“发送回地面基地！”在看到这段文字之后，众人立马就兴奋了起来。
“看来空间站是有能力把人送回地面的！”约翰眼前一亮道。
“只要能搞清楚旧文明的人是怎么把人送回去的，我们就能通过同样的方式，返回地表！”泽维尔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真是太好了喵！”
尹彻的情绪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将手术室内的容器挨个翻了个遍，将那些还能用的手术刀、剪刀、镊子还有绷带、脱脂棉之类的东西收集了起来，塞进了背包。
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在这座空间站里生存多久，在没有诡异和怪物威胁的情况下，收集各种各样的生存物资显然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尽管尹彻可以利用【机魂大悦Ⅱ】的BUG复制东西，但前提是得有蟑螂、老鼠之类的小动物作为靶子才行。
这里是空间站，想要在一座空间站里找到这些小动物，概率恐怕要比在NPC小兵包里摸出一颗非洲之心再加一颗海洋之泪还低。
至于身边的这些人……没错，利用他们的确可以复制不少东西，但本质上就是用他们的命来换物资罢了。
尹彻早就对【机魂大悦Ⅱ】的子弹恢复特性进行过测试，他以测试枪械为借口，让塞西莉娅戴上厚重的防弹头盔，然后用没什么穿甲能力的软质铅弹射击塞西莉娅的脑袋。
铅弹隔着防弹头盔精准地命中了眉心的位置，然而消耗的子弹却并没有恢复。
在那之后，尹彻又将棉花揉成团，作为弹弓的子弹去近距离射击变异老鼠的脑袋，棉花团同样没有被复制出来。
如此看来，【机魂大悦Ⅱ】存在着一个伤害最低值，也就是说，如果没能造成超过这个最低值的伤害，那么命中了弱点，也无法触发恢复子弹的特性。
命中弱点不一定要杀死对方，但必须要造成一定的伤害。
尹彻算是明白系统的判定标准了——如果能一枪秒杀敌人，那么不管这一枪打在敌人的什么部位，那个部位都能算是弱点。
而要是这一枪只能造成不痛不痒的伤害，那么精准地命中了脑袋、咽喉或是心脏，这一枪也不能算是命中弱点。
毕竟连有效伤害都打不出来，这个部位又怎么能算是弱点呢。
“把能用的东西都收集起来。”尹彻转过头，对其他人说道，“我们所携带的食物和水不算多，在空间站里，吃喝永远是头等大事。”
尹彻曾经看过一部名为《火星救援》的电影，电影描述的是一名宇航员因为意外事故，被孤身一人留在了火星。
火星表面的科考站里有他们剩下的物资，但是不算多——主角很快就吃光了那些东西，在食物极度短缺的情况下，他甚至都开始把医疗箱里的药片和胶囊当做了充饥的口粮。
直到主角成功利用队友留下来的粪便作为肥料，在火星上种出土豆之后，他的粮食危机才算是得到了缓解。
然而电影终归是电影，一些追求严谨的观众在看完这部影片之后就做出了一大堆的分析，指出电影在细节处理上的诸多问题——别的不说，光是火星的土壤，哪怕混进去了粪便，这玩意也根本不可能种得活土豆。
更别提，在这座空间站里，连那种有毒的火星土壤都不一定能找到。
塞西莉娅和小满主动走到了水槽边，翻看起了那些贴着标签的药瓶。
只可惜这些瓶子基本都是空的——就算当年里面还有用剩下的药物，这么长时间过去，在没有密封的情况下，里面的药物也已经挥发或是干涸了。
“这里有两瓶医用酒精！”约翰从一个破破烂烂的柜子里找到了两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澄清透明的液体。
“真的是医用酒精吗？”泽维尔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眼瓶子里的液体，“这上面也没贴标签啊。”
“我……我就是觉得这玩意看上去像。”约翰摸了摸后脑勺，“那你们觉得这是什么？”
“不要凭感觉。”泽维尔接过瓶子，递给了塞西莉娅，“修女，你的动力甲应该有附带的医疗设备吧？能不能化验一下这两瓶液体的成分？”
“好。”塞西莉娅点了点头，右手的臂甲掀了起来，伸出了一对小巧精致的机械臂，其中一条机械臂的前端探出了一根修长的针头，穿透了瓶口的胶封。
几秒钟后，塞西莉娅说道：“根据化验结果，里面的液体是低浓度的次氯酸溶液，应该是用于消毒。”
一听到瓶子里不是酒精，约翰的眼神顿时灰暗了几分。
这家伙似乎带有一部分的俄国人血统，同时还继承了俄国人嗜酒如命的特性——在携带物资需要精确到克的情况下，约翰依旧在身上带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铁皮酒壶，此人对酒精的渴求程度可见一斑。
手术室里有价值的物资不多，众人粗略地搜索了一遍之后便退了出来。
电脑里的数据被知更鸟拷贝到了一个便携式信息终端上面，这玩意就和旧时代的PAD差不多，只不过作为军用设备的外面套了一个防磕碰的保护壳，士兵们甚至会把这玩意挂在胸口，当一块额外的防弹装甲来用。
尹彻在手术室的门口用匕首刻了一个标记，众人便再一次沿着通道向前走去。
这次，没走出三十米远就看到了新的舱室——而且还不止一间。
? 第191章 植入式脑机
走廊的左右两侧，加在一起，足足有八个一模一样的舱门。
每个舱门的上方还有着阿拉伯数字的编号，分别从721一直排到了728。
尹彻突然想起来，他们的返回舱所停靠的，似乎正是空间站九个圆环之中的第七个。
难道“门牌号”的第一位是根据环数来确定的？
知更鸟故技重施，打开了721的舱门。
看里面的摆设，这似乎是一间宿舍……或者说，一间病房。
整整齐齐十五张床位，除了每张床的床头柜之外，就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了。
只不过在这些病床的边缘，都固定着特制的拘束器，这些拘束器的末端还连着电线——说是拘束器，尹彻反而感觉这些东西就像是刑具。
谁不听话就电谁的那种。
有两张病床的床垫上有着黑褐色的血迹，而紧靠着进门左手侧墙边的一张病床则没有床垫，床体本身和墙壁上有着明显的焦黑痕迹，就像是被人用火烧过一样。
“很显然，这里是旧文明用来关押那些实验体——也就是灵能者的地方。”尹彻说道，“至于靠墙的这张床，我猜它原本的主人应该是一名火属性的灵能者。”
尹彻抬起头，果不其然，在病房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各装着一台监控摄像机，只不过这四台监控摄像机有着十分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至于是不是曾经住在这里的实验体所为，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突然觉得，身为一名灵能者，能生在这个时代，是一种幸运。”泽维尔喃喃道，“很难想象，旧时代的灵能者究竟遭受了何等的折磨……那些改造手术，光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病房里基本没什么容器，整个房间一览无遗，也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这地方倒是挺干净的。”尹彻说道，“如果我们需要在这座空间站上长时间逗留的话，这地方倒是能当做一个据点……至少这里有现成的床和床垫。”
“就是那些拘束器让人看着怪不舒服的喵……”球球低声说道，“它让我想起了废土军阀的捕奴队，在亚人脖子上套的那种项圈……”
作为弗瑞镇的镇民，球球不止一次见到过废土军阀的捕奴队在聚居地里抓捕亚人奴隶——那些亚人奴隶会被分成三类，一类力气大的会被送进工厂、农场或是矿洞，做牛做马，工作到累死为止。
一类长得漂亮或是能符合某些人特殊XP的，会被卖进娼馆或是以拍卖的形式被那些军阀或是军阀手底下的大小头目收入房中……尤其是那些未经人事的雏儿，更是能在拍卖会上卖出高价。
不要以为第二类奴隶被有权势的人收入房中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在那些人的眼中，亚人女奴别说是妻妾了，连奴隶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宠物。
至于第三类亚人奴隶，则是最惨的那一类。
他们在身体方面一般存在缺陷或是残疾，干不了重活，再加上容貌不符合绝大部分人审美，又或者年老色衰……这类亚人奴隶会被一些炼金术师或是废土科学家买走，用于一些极其残忍的人体实验。
球球甚至听人说过，有一名炼金术师靠着一些旧文明的残缺资料，用十几名亚人奴隶炼制出了一个被称之为“奇美拉”的怪物。
那个怪物是用各种亚人的身体零件拼凑缝合起来的……按理来说，这样的怪物根本活不了多久，但那只“奇美拉”不仅活着走下了手术台，甚至还成为了那名炼金术师的保镖，杀死了很多妄图对炼金术师不利的人。
而那名炼金术师之所以能让“奇美拉”对自己言听计从，好像是在“奇美拉”的脑子里植入了一种叫做脑机的东西……
等等？脑机？
球球一个激灵，连忙把自己听到过的这个传闻说了出来。
“我知道这个炼金术师。”知更鸟点了点头，“他和他的作品‘奇美拉’现在还活着，他并没有依附于某位废土军阀，而是独自一人生活在食人沼泽西北方向的荒地里，他在生物炼金术上有着很高的造诣，我们教派曾不止一次想要邀请他加入，结果都被他给拒绝了。”
“这么看来，这家伙的技术，很可能就来源于这里？”尹彻指了指脚下的空间站，“对于脑机技术，你们知道多少？”
“脑机是旧文明的一种高科技设备，利用脑机，可以直接将人的思维连入互联网，也可以用意念来操作各种设备……最早版本的脑机是佩戴式，通过捕捉大脑皮层的电信号来完成人机交互，但沉浸感和反应速度都很差，而且还经常出现指令解读错误的情况……后来有一家公司推出了植入式脑机，不仅解决了这些痛点，还将脑机的成本价格压低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作为一名废土黑客，知更鸟对于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她看了尹彻一眼，继续说道：“在那之后，植入式脑机迎来了爆炸式发展……最先研发出植入式脑机的那家公司不仅没有申请脑机专利，反而还开源了原型脑机的设计图纸和底层代码，一时间，大量科技公司都投入到了植入式脑机的研发领域……在那个被称之为‘新赛博时代’的时期，植入脑机就和种一颗假牙一样简单……甚至因为政府补贴政策，植入脑机花的钱要比种牙还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旧时代，植入式脑机的普及率应该达到了70%以上。”知更鸟又说道，“在一些特殊的工作岗位，植入式脑机甚至成为了入职的硬性门槛。”
“不对。”尹彻突然说道。
“什么不对？”
“刚才的手术室里的那些手术记录，大部分是不是都是脑机的植入手术？”尹彻问道。
“是……”被尹彻这么一说，知更鸟的眼神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既然脑机普及率高达七成，那为什么这些被选为实验体的灵能者都要接受脑机植入手术？”尹彻说道，“是他们原本的脑机需要更换，还是说他们都是没有植入脑机的那30%？”
“如果我没看漏的话，那些手术报告里，并没有取出或是替换原本脑机的过程吧？”
“也就是说，这些实验体，他们原本都是没有植入过脑机的。”
“尹彻，你到底想说什么？”泽维尔忍不住问道。
“我怀疑，这些实验体不是自然长大的人类。”尹彻直截了当地说道，“实验很可能在他们还是一枚胚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 第192章 逆向传送仪式
“那这些做实验的，为什么不在实验体还是婴幼儿的时候，就给他们植入脑机呢？”站在一旁的约翰突然问道。
“因为儿童的大脑还在生长发育，所以无法进行脑机植入手术。”知更鸟替尹彻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有大脑结构趋于稳定的成年人，才能被植入脑机。”
“我觉得……这个机构，他们不是在研究灵能者。”尹彻说道，“而是在……量产灵能者。”
“量产？！”泽维尔的表情僵住了——身为赤铁峡修道院的高层，他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清楚，如果灵能者可以量产，那将会在废土之上引发何等的巨震！
灵能者和那些科技武器不一样，这东西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上限的……量产灵能者就像是抽卡一样，谁也不知道，下一张抽出来的究竟是平平无奇的R卡还是毁天灭地的SSR甚至是UR卡。
就比如说医疗报告里提到的那个671号实验体，显然就是一张稀有卡，稀有到就连旧文明的科学家们都舍不得把他撕掉——即便他已经失去了控制。
除了废土上的战力系统会彻底崩坏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很多普通人的信仰，也会随着灵能者的量产化而崩塌。
按照现在废土上公认的说法——灵能者都是受到光明之主恩泽的人，那些超凡力量都是神明赐福的具象化，只有信仰足够虔诚的人，才会被神明选中，获得这种力量。
而那些不信仰光明之主的灵能者，则是被认为和恶魔或是伪神进行了交易，出卖自己的灵魂换取了力量。
不仅仅白昼修会是这么宣传的，对面的黑暗之女教派同样也是用的这套说辞——只不过其中的正派和反派身份对调了而已。
一旦灵能者失去了宗教层面的“权威性”，那么“神赐力量”这个说法的可信度就会大大下降，这对于靠宗教信仰来统治各处聚居地的白昼修会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
相较之下，反倒是对信徒约束没那么严格的黑暗之女教派或是其他一些信仰邪神的教派，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影响。
“这件事……必须立马通知圣城……”泽维尔喃喃道。
“别傻了，不通知圣城你还有得活……要是真把消息传出去了，哥几个跟你一起，都得变成圣城的头号通缉犯。”尹彻拍了拍泽维尔的肩膀，说道。
“为什么？”泽维尔微微一怔。
“你来自赤铁峡修道院，而不是圣城。”知更鸟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泽维尔说道，“对于圣城的大人物们来说，你不能算是‘自己人’，自然也就不值得信赖……毕竟，想要保守这个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
知更鸟说到这里就没说下去了，反倒是一旁的约翰，嬉皮笑脸地对着泽维尔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泽维尔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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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第十环。
数以千计的人聚集在传送装置周围，屏息以待。
高台之上，一名身穿淡金色长袍的男性主教和另一名身披鸟类变异兽的羽毛制成大氅的中年女子相对而立，在他们的中间，则是悬浮着一颗足球那么大的水晶球。
水晶球上，灵能电弧劈啪作响，一股数百米外都能感受到气息的强大灵能正在球体内部汇聚，并且传导到两人脚下的传送装置内部。
“还有二十秒。”圣城的主教双眸低垂，轻声说道。
站在他对面的中年女子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摩挲着手中法杖顶端的渡鸦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