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和他谈谈
俱乐部老板铁石已经得到了送魂人死亡的消息，这就意味着，自己少了个从新人身上赚钱的好搭档。
就现在这些选手，没有一个有送魂人这样的统治力。要再找一个这样的人选，这段时间里，不知道要少赚多少钱。
想到钱，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更麻烦的事。
博踩公司已经给他发来了今晚16进8所有比赛的内部信息表，上面详细标注着赔率，购买者身份，下注金额，以及公司在这场遭受的损失。
言下之意，你是不是在搞鬼？
或者，是不是有人在搞鬼，你却完全不知道？
看着那个代表损失的红色数字。铁石知道，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场比赛……不，这整晚比赛里，是否存在他和博踩公司都不知道的假赛内幕。
博踩公司原本就对俱乐部少有安排假赛不满，碍于来俱乐部的权势人士太多，而且有假赛时铁石也会和他们提前沟通定好赔率，也就正常运作。
但正常运作下，居然出现了他们不知道的假赛，可能还是大规模假赛……
博踩公司背景再大，也得给那些下注的，同样有背景的权势人士一个交代。
铁石越想越怕。
抬起手，想擦擦额头上的汗，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特定的排汗系统，汗液并不会从自己脸上的仿生皮肤处分泌。
他又看了一遍信息表，上面，清楚列着好几个买了雪茄爆冷的名字。
投注不多的几个，明显是冲爆冷来的。投注金额也不大，基本是赢了最好输了不亏的正常下注心态，不用在意。
要在意的是这上面两个比较高的金额。
陈岚，2万。
以及……
洛塔尔.门洛，5万。
再查看前面几场的投注记录，两人在今晚的比赛里，都下了正确的赌注。
铁石很快想起，上午，就在2楼贵宾处的这个位置，叫陈岚的年青人曾当着他面说过一句话。
‘门洛议员夸口，会成为今晚比赛最大的赢家’。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现在是准备8进4的休息时间，他回到办公室，吩咐手下去查一下陈岚的底细。
很快，有了结果，北部工业区的个体改装商人，杀了库马斯，威慑过前田。
‘原来如此。’铁石在心里呸了一声，一个个体商，还装的和公司二代差不多。这种装模做样的角色，不用搭理。
果然，关键还是门洛。
在他看来，信息表上两人的下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门洛应该是不想引人注意，下了八场中的五场比赛。前面四场都是几千欧的小数额，但送魂人这场，八倍多一点的赔率，他一下去了5万。
算下来，门洛今晚全部收益有54.21万。
陈岚收益19.1万。他在八场下了三场，第五，第六和第八。第五第六是小额，第八场下了2万。
通过这些数字，铁石已经看到了一个装成公司二代的小个体商人，从门洛那得到小道消息，却还是犹豫不决不敢下注的形象。
这个小个体商错过前几场，看到门洛的消息都是真的后，才下定决定，投了五六和八。
至于为什么没有投第七场……
很简单，第七场是排名第2打排名第7，门洛买了第7名胜，小个体商没敢跟。
铁石感觉，自己已经明白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议员门洛用某种目前无法得知的手段，操控了今晚的比赛。搞不好，后面的比赛也尽在门洛掌握之中。
而小个体商人陈岚不知从什么渠道听到门洛的夸口，装成公司二代接近他，分了口汤。
内幕已经浮现出来了，但这还不够。
门洛在夜城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仅凭猜测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他做假赛的证据。
这就意味着，必须弄明白操控比赛的方法。
铁石斟酌了半天，还是打开通讯，向通讯另一头吩咐了几句。
俱乐部门口，一个穿着黑西服的光头守卫离开了自己所站位置，走向停车场。
在一排排印有公司LOGO的豪华浮空车里，他走到了一辆不那么显眼的黑色轿车边上，拉出脑后数据线，插入一块手机大小的平板。
平板边缘亮起淡淡红光。嘀的一声，变为绿色，车门也随之打开。
光头没有坐进去，他戴上白色手套，小心翼翼的拉开方向盘连接杆上的数据接口，将平板和车子连接。
代码成功输入，车内任何动静，都会传回他手上这个平板，记录下来。
这种窃听方式并不是天衣无缝，但安全等级比直接安装窃听器高的多，不是高强度警备的话，一般反监听检测不到。
光头离开了停车场。就在他自认为没有任何人看见时，完全没想到，停车场围墙上里，有一个不是人的小东西静静的爬在那里。
就像是知道铁石会来设置窃听一般，海凖早就在素子控制下，爬到了停车场这个视野良好，又被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光头对轿车所做的一举一动，全被记录下来，传输给了陈岚。
在光头还没有回到他守卫位置时，陈岚已经将这段影像通过门洛的私人通讯，发送给了他。
“铁石这家伙。”门洛看着影像，笑了起来。“看来博踩公司给他的压力是真的大，我还没走，他就已经在布置了。说不定，我的办公室和住所他也不会放过。”
“所以我说，议员不应该接受那个商人的提议，这人看上去就很危险。”助选团队里，已经有人开始发表意见。“更何况，您刚才还起身为新人第一鼓掌，已经把假赛的嫌疑往自己身上引了。”
“客观点艾玛，为新人鼓掌是我们一致的意见，和改装商无关。但我同意，他将铁石的注意转移到了我们这边。”
“但他不是为了钱。他的下注很谨慎，都是为了让铁石注意到议员您。”助选团队桌子上，也放着博踩公司的下注信息表。和铁石不同的是，他们的信息表是通过自己渠道，从博踩公司处偷偷弄到的。
“不要大惊小怪，注意议员的人多了去，安保团队检测到的泄密设备还少吗？不差这一个小小的俱乐部老板。”团队的领队抱着手，一直没有出声的她，终于发表了见解。“关键难道不是，他是怎么做到的？控制了所有16进8，更有可能，操控了所有的比赛？”
“更关键的难道不是……”
“有这样本事的人，是抱着什么目的来接近议员？”她继续说着。“那个叫雪茄的新人，搞不好都是他布下的棋子。”
“所以，你们的建议？”门洛静静的听着，问了一句。
那边又稍稍讨论了下，最后得出结论。
保持距离等待对方反应已经不妥。
“直接和他谈谈，议员。”
第54章 相同的麻烦
陈岚坐在2楼贵宾处，离门洛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整个晚上，他除了向服务员要杯咖啡，每场比赛结束时问下门洛下一场希望的结果，再没其他举动。
但这个俱乐部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按他设想的那样，一步步的运作着。
门洛身边高大的保镖走过来，陈岚已经通过素子发来的影像看到了。他放下手中杯子，站了起来。
保镖正好来到面前，微微躬身，正要说明来意……
“走吧。”陈岚开口打断保镖，他整理一下衬衣领口，向门洛所在的方向走去。“别让议员久等。”
片刻，坐到门洛身边。
刚坐下，门洛从颈部后方拉出一根数据线，递了过来。
这一举动，让助选团队和身边保镖大吃一惊。不仅如此，连1楼的素子都没想到。
这种通过数据直连交流的方式，保密性强，但双方如果不是互相信任，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直连能在极短时间内，迅速且巨量的向对方网络仓发送数据。其中一方有问题，就可以通过直连瞬间攻破对方网络防壁（防火墙），置入病毒。
“放心，我的情况你应该调查的清楚，莫洛科思大学社会学出身。计算机知识基本就是知道怎么收发邮件。”
陈岚伸出手接过，但没有马上插上。“但我的情况……议员应该只知道我做过的事，不知道我黑客能力如何吧。”
“哪怕你是黑客之神巴特莫斯附身。”门洛靠回椅背，语气非常肯定。“你也肯定是有求于我，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议员所愿。”陈岚笑了笑，将数据线插在了后颈数据孔上。
两人坐在贵宾椅上，义体双眼时不时的，交替泛起代表数据交换的淡蓝色微光，开始了保密性最强的直连交谈。
“今晚这么大的阵势，我和我的团队都挺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先说说你的目的。筹办者准备了这么大一桌菜，如果我不先感谢好意，说不过去。”
“奈特国际，夜城重建规划和代建项目指导委员会。”陈岚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希望议员能为我引见一名，在委员会中的好友。”
“为什么不直接去联系，而要通过我。以你的手段，应该不成问题。”
“结识议员，远比结识议员的朋友更荣幸。”
“是更有价值吧。”知道是恭维的客套话，门洛还是忍不住微笑起来。“你想参与夜城重建？”
“是的。准确点说，前期，为负责重建施工的企业提供民用建筑机械产品。”
“建筑机械？你这个想法会不会有点过了？两家餐饮，一家超梦经销和改装工厂，可能还有点没在市政登记的其他黑色产业……”门洛报着陈岚名下的资产，拿起桌边的威士忌，轻轻品了一口。
不等陈岚开口，他自己做了回答。“不过，也不是没可能。一场公司战争把什么都打的乱糟糟的，总有没去处的热钱会在市场上找机会，只要有技术，资金不会是太大问题。”
“现在开始筹备原料和生产制作线，明年也应该来得及。哪怕赶不上市中心，夜城目前等待开发和重建的地区还这么多。”看着陈岚所在的北部工业区地图，门洛意识到了。“但这样的话，你就会遇到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前田则。”
“前田和威尔关系不错。你找我，是因为我和威尔在市政议会争锋相对。”这一刻，门洛认为，自己已经彻底了解这个小个体商的目的。“而你找奈特国际的人，是想替你从中协调和前田的关系，让自己能妥当的参与进这个大蛋糕。”
“不只这样。”
“不只这样？”门洛愣了愣，还有什么目的？
“是的，在我的预想里，不是协调……”陈岚的回答，非常肯定。“取而代之。”
“前田在奈特国际和市政有他的关系，我是想确认一下。”虽然是保密性极强的数据线直连，他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如果前田则换成了我，他们对此是什么态度。”
“你想和前田开战？”
“谈不上，在夜城那些超级企业面前。”陈岚平静的答道。“不过是小朋友间的打闹。”
门洛陷入了沉默。他在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会根据助选团队的建议来决定如何应对。
“这家伙就是个危险份子！”助选团队里，已经有人提出了担心。“把战争称为打闹，这个世界搞成这样，就是因为他这样的人太多！”
一时间，助选团队就是否和这个危险的个体商继续接触，争论了起来。助选领队静静的听着，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冷静点艾玛，为客户提供咨询时，不要用善恶观来进行简单判断。”她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压下了所有的争论。“他说的本来也没错，就他现在的实力，再算上个前田则。双方真在北部开战，也比不过荒坂和军科的一次小队冲突。”
“关键在于，这个个体商人要对付的是前田。而前田则，一直是威尔在北部工业区的主要资金提供方。”
“所以……”门洛等着领队的结论。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他不能再拖下去，必须给个答复了。
“私下支持他的行为，但任何公开场合，议员都不能卷入北部工业区这件事里去。”助选团队得出了一致结论。
门洛切换通话，转换到数据直连的频道。
“陈，用不到委员会的人，我个人就可以向你说清楚市政和委员会的态度。不只是你和前田，还有其他那些想分蛋糕的公司都一样。重建委员会只想看到好的结果，对哪些公司最终参与进来，不感兴趣。”
“但是。”陈岚笑了笑。“顺利的事情背后，总会有个但是。”
“重建委员会对所有参与的公司有个要求，希望干干净净，最起码看起来干净。因为这点，前田才到现在都没有动你这个威胁，就是怕你给他搞事。”门洛指了指穿着一身干净白衬衣的陈岚。“库马斯这种小角色，你拿他怎样，没有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