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这里常常有空贼团埋伏路过的人。”她说。
离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空贼团？
这名称倒是挺具有蒸汽朋克味道的。
实际上，由于大小不一的碎石不规律的排列和移动，他们的视线确实受阻严重。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在火器前就位并保持警惕。
好巧不巧的是，在行驶到一半时，他还真遇上了。
一声炮响后，空贼们一窝蜂地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他们足足有几百号人，有的驾驶着小巧灵活的梭形炮艇，有的开着挂着双联装机枪的蒸汽飞机，还有的干脆就近掏空一块大碎石，在里面架上火炮和重机枪，外面铺上伪装网和藤蔓，当作了伪装的堡垒。
最让离新吃惊的，是对方的旗舰。
那赫然是一座蒸汽朋克风格的战舰，它同样是铁皮和黄铜铆接而成，舰体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开阔的甲板能同时起降十几艘炮艇和蒸汽飞机。
它的火力也相当惊人：主炮是双联装的舰炮，副炮是口径惊人的速射机炮，甚至还有导弹发射舱。
离新忍不住用望远镜多看了几眼——那确实是导弹发射舱，只不过材质颇为粗糙，内置的导弹也是铸铁的。
他的嘴角不禁一抽。
“这谁家劫匪拦路是开战舰的？”
一旁的艾米则是小声说道。
“这是联邦很早就淘汰下来的风暴级空游战舰，这个空贼团大概是用了某些手段走私来的。”
离新闻言诧异地回头看她。
很早就淘汰下来的？那空游文明现役的战舰又是什么水准？
顾不得多想，他迅速指挥作战。
正如小说和影视作品中常见的那样，空贼们往往穿着皮衣或毛呢大衣，戴着护目镜，皮带上挂着手枪和烟盒酒壶，嘴角上是肆意张扬的狞笑。
但还没等他们一拥而上，星火号就开火了。
血肉屠夫机枪的弹链密集扫射而出，直接将开炮艇的空贼连人带艇扫成碎屑。虎蹲火炮接连怒吼开火，空气震波将好几架蒸汽飞机直接炸得散架。
城市机炮也全面开动，倾泻出暴雨般的弹幕，将沿途那些伪装成岩体的堡垒打得千疮百孔，碎石与铁片横飞。
空贼们被打得猝不及防，他们压根想不到眼前这新奇的载具居然有如此猛烈的火力。
他们迅速转变了策略，让炮艇和蒸汽飞机不再正面硬冲，而是不断的移动开火。这一招果然奏效，星火号被骚扰得左支右绌，疲于应对，城市装甲上的骸骨镀层很快就被击碎了。
离新紧皱起了眉头，照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活活耗死。
无意间一瞥后，他微微一怔，随即大吼。
“立即进行机动规避！”
远处，空贼们的那艘风暴级空游战舰已经完成了瞄准。
下一秒，这艘战舰轰然开火。
它的双联装主炮咆哮开火，速射机炮紧随其后，炮口火光连成一片，导弹也迅速地发射蹿升。
千钧一发之际，星火号进行了紧急机动，以附近的一块巨岩作为了掩体。敌人的炮火旋即呼啸而至，巨岩顷刻间笼罩了滚滚爆炸和弹雨之中，并开始崩解碎裂。导弹群虽然声势骇人，但看起来似乎精度不佳，它们没有避开岩体继续追踪，而是直接命中爆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炮火刚歇，那四散开来的炮艇和蒸汽飞机又迅速围拢。
眼见此情此景，离新当机立断。
“所有虎蹲火炮，集中朝一个方向开火！”
这一决断展现出了超乎意料的奇效，当所有虎蹲火炮同时齐射时，爆炸所产生的一道道空气震波瞬间叠加在了一起，汇成了一道铺天盖地的冲击波。
随着冲击波横扫而过，那些原本漂浮的碎石像被一只无形巨掌击中，犹如弹珠般弹射开来，瞬间席卷了猝不及防的空贼炮艇和蒸汽飞机。
它们有的机身崩毁，有的机翼折断，有的螺旋桨蹦飞，在碎石带中乱成了一团。
就连那艘来势汹汹的空游战舰也被波及，只得仓促后撤避难。
此时此刻，星火号眼前的碎石带已是烟尘滚滚，一片混乱。
尽管如此，空贼们依旧不愿意放过眼前的猎物。残余的炮艇和蒸汽飞机继续来袭，空游战舰则是在躲过冲击波后加足马力，直接撞开了一路的碎石冲来。
离新略一沉吟，很快就有了主意。
当虎蹲火炮重新完成装填后，他没有下令朝敌人开火，而是让它们统一对准了后方。
“轰！”
在一声剧烈的轰鸣声中，星火号后方迸发出了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反推着整座移动城市猛然加速，瞬间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而正欲追击的敌人则是被搅得七零八落，有的甚至来不及转向撞在了一起。
当他们回过神时，这座移动城市已经扬长而去。
第33章 “退潮”
“呼。”
确认脱险后，离新轻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看向了甲板上的那些虎蹲火炮。这一战，倒是让他意外发现了这种火炮齐射时的威力和妙用。
接下来的路程很平静，星火号很快就抵达了兄妹俩所在的小镇。
那是一座仅有几百人口的小镇，镇上的房屋多数由木头和铁皮拼成，墙板上钉着成排铆钉，屋顶铺着锈迹斑斑的瓦楞铁。房屋之间则有着大大小小、时不时冒出蒸汽的黄铜管道。
镇子边上还有个小码头，它的地上铺着防滑的铁皮，边沿竖着大小不一缠着缆绳的木桩，还停着不少载具。
有身形狭长、引擎罩着铜皮护壳的快艇，有收拢双翼、用帆布蒙着的飞行器，还有体型庞大、甲板上坐落着各式器具的蒸汽船。
铁匠铺、裁缝铺、公会、酒馆、市政厅、商会......小镇里坐落着各式各样的店铺。镇民们往来其中，他们有的穿着皮衣或呢子大衣，头戴风帽或者护目镜。有的穿着粗布衬衫和马甲，袖口挽到小臂。还有的穿着工装，腰间别着扳手、钳子或量尺等工具，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此刻已近中午，整座小镇显现出了忙碌而热闹的气氛。矿工们扛着家伙往码头走，猎人在整理渔网和鱼叉，工匠在飞行器旁调试着引擎，街上人来人往，铺子里叮叮当当，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离新看得有些入神，他大概已经想象到了镇上人们的生活——平日里，他们驾着各种载具在这个辽阔的世界游猎探索，与风同行，与云为伴。夜晚时则回到镇子里，在酒馆里和街坊邻居里喝酒聊今日的收获和旧闻。
“嘿，现在你们到家了。”他对着兄妹俩招了招手。
马修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艾米则是轻声开口。
“那不是我们的家，只是我们工作的地方。”
“嗯？”离新一愣。
“我们的故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父母很早就不在了。”艾米说话时的声音很轻。“而为了多攒些工分，我和哥哥很小就接受了联邦的劳务派遣，被外派到了这里。”
说着说着，这个女孩脸上又绽开了笑意。
“不过，家乡里还有叔叔一家，还有个爱哭闹的小堂弟，唔.......到现在他已经长高不少了，我们都很期待重逢的那一天。”
离新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据兄妹俩所说，这座小镇叫做“锈风镇”。镇上的人们多数和他们一样，接受了联邦的劳务派遣来到这的，他们的工作主要是采矿、狩猎空游生物、向外开荒。
它只是个拥有寥寥几人的小营地，但久而久之就发展成了镇子。
离新闻言摸了摸下巴。实际上他对于这个联邦的疆域划分也很好奇，毕竟这里可是空域，不像陆地那样有山有河有界，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进行交通和行政划分的。
在距离锈风镇只剩最后一段路的时候，他更是犯起了难。虽然说已经打定主意要与小镇交流和沟通，但他不敢贸然进入小镇，就怕出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了镇子边上停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座人类的移动城市。
.......
“放心，虽然语言不通，但这里的人很热情友善！”
眼前穿着白背心的平头壮汉哈哈大笑。
他叫张岳，是这座名为“铁鼹鼠号”的移动城市的领主。
铁鼹鼠号的外形与寻常移动城市大不相同，它的外部有着一整层厚重的合金外壳，颇似一头钢铁巨鲸，甲板上还装配着巨型的链锯刃、液压冲锤、蒸汽床弩。
这类移动城市通常被称为“防御型城市”，以防护坚固和动力强劲见长。
与先前穷得叮当作响的星火号相比，铁鼹鼠号的配置显然要好上许多。这座移动城市不光各类配置精良齐全，拥有车队，内部还饲养着不少鸡鸭猪牛羊。
据张岳所说，铁鼹鼠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就出现在了这座小镇的边上。当时双方都吓了一大跳，但在经过小心翼翼地沟通交流后，锈风镇的镇民们友善地接纳了他们。
“原来是这样吗？”离新点头。
看来文明和文明之间不总是碰撞冲突和矛盾，也有友善和交流。
经由张岳引见，星火号顺利地驶入了锈风镇。
参观星火号时，这位领主对于其甲板上的血肉屠夫机枪和虎蹲火炮颇为眼馋，离新眼见如此，顺势提出了交易。
他以一批血肉屠夫机枪和虎蹲火炮，从对方手中换来了一批鸡鸭猪牛羊的幼崽。到手之后，他便让陆沉抓紧腾出空间并安排人手精心饲养。
只要这批家畜慢慢地养起来，自己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肉蛋供给，星火号上的餐桌也能丰盛不少了。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用生产车间造了几个翻译器送给了对方。
在尝试性地试一试，发现确实能顺利沟通后，张岳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家的就这么好用？见鬼，我家的翻译器顶多只能翻译出一堆狗屁不通的语言。”
离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行动？”他问。
听到这，张岳顿时来了兴致。
“不得不说，你来的可真是时候。”他伸手拍了拍离新的肩膀。
......
黑雾并非一直上涨。
在极少数的时候，它会出现一种罕见的迹象，那就是“退潮”。
“听锈风镇的人说，这次将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退潮，而且就在最近几天。”张岳说道。“黑雾下降的幅度也会非常夸张。”
离新也是听得眼睛发亮，原来马修所说的“黑雾探潜”是这么一回事。他其实也好奇黑雾之下是什么样的。
此外，空游人每次趁着退潮下潜，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探索。实际上黑雾之下埋藏着数不胜数的资源，甚至还有金银财宝。对他们而言这不光是一次机遇，更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
这番话愈发激起了离新的好奇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得做好准备了。”他说。
第34章 黑雾之下
“无所不能的雾之母，希望您慷慨地赐予我们恩赐与福佑。我们必虔诚奉行您的旨意行于世间，如您的光辉洒向天国。”
锈风镇的广场上，领头的老者虔诚地喃喃开口。
四面八方则围满了镇民，每个人都是恭敬地行礼致意，低声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