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颅骨碎裂的同一瞬,罩袍人脖颈断口处猛地喷出一股红芒。
那股红芒细如发丝,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径直撞向乌格胸口。
乌格侧身躲避,红芒擦着他的左肩掠过,留下一道极淡的灰痕,像是被烧过的纸灰粘在皮肤上。
灰痕闪烁了两下,便融入皮肤,消失不见。
“什么东西?”乌格低头扯开衣领,左肩上的皮肤完好无损,看不出任何异常。
坑底只剩下那具无头的身体软趴趴地塌下去。
血色纹路迅速褪色,皮肤从死灰变成了毫无生气的蜡白。
那颗头颅在被拍碎前的那一刻,脸上还凝固着惊愕,暗红色的瞳孔睁着,嘴巴张到一半。
灰脊从坑底退了出来,甩了甩前掌上的血沫,打了一个响鼻。
乌格收起猎刀。
远处,江原的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精神力全力铺开,扫过乌格全身。
那道灰痕融入之后像是彻底蒸发了一样,连一丝魔力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能感觉到什么吗?”江原问。
乌格活动了一下左肩,摇头:
“不痛不痒,也不影响动作。”
他顿了顿,看着江原紧皱的眉头,语气平静,“应该是某种标记。回去找祭司问问。”
标记?江原没说话。他的精神力又扫了两遍,结果一样。
什么都没有。
这个邪教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难缠。
他走近坑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无头尸体,又看了一眼那颗滚在地上的头颅:“乌格叔这一刀漂亮。”
乌格擦了擦猎刀上的血:
“这人最后那一下爆出来的力量有些古怪,但没成形被我打断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旁边正舔着爪子的灰脊:
“是偷袭的功劳,最开始一刀给了他重创,但如果正面的话,这家伙路子很邪,不好对付。”
江原点了点头。
从罩袍人被偷袭到被砸碎脑袋,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两个四阶战力配合加偷袭下,对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压制到死。
但这并不代表对方弱。
能在乌格和白鬃的夹击下还硬撑了一会儿,绝不是什么普通四阶。
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伸手触碰那个从肉瘤里剜出来的东西。
拳头大小,表面那层半透明薄膜已经破了,里面包裹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小块黑灰色的碎片。
边缘参差不齐,断面处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蠕动。
指尖刚触到那片骨骼,一股直抵灵魂的恶意,贴着皮肤往里钻。
接着,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荧蓝小字浮现在眼前。
【腐化之种(碎片)】
【品质:传说】
【描述:深渊邪神「腐化之母」本体分化而出。完整的腐化之种植入体内后,宿主将逐步获得深渊眷族的体质,代价是灵魂被缓慢蚕食。此碎片已被外力强行剥离,内部结构受损,残留的力量正在衰败。】
【注:「腐化之母」是深渊中诞生的一位强大恶魔。】
果然是后手……江原收回了手指。
若是让对方成功使用,这场战斗就艰难了。
而且,现在有一点可以确认了,
马库斯的深渊卷轴,那个三阶杀手身上的深渊碎片,还有现在这人,全都指向同一个源头邪教。
他的目光继续在尸体上搜索,很快落在尸体右手的食指上。
那里套着一枚戒指,看起来和他当初从那个刺客身上得到的那枚很相像。
江原心中一动,将它取了下来。
【空间戒指】
【品质:稀有】
【介绍:内含五立方空间。】
真是一枚空间戒指!江原心头一喜。
他摘下戒指,精神力探入,一层熟悉的隔膜挡在前面。
他集中精神,强行冲破那层残留的意识烙印。
刺痛在眉心炸开,随即消散。
戒指内的空间完整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第91章 神骸
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先是金灿灿的金币。
粗略估算,又是百余枚。
这邪教还真有钱……江原欣喜的同时也更加警惕。
这再次说明这个邪教势力不一般。
精神力扫过。
除了金币,还有几卷羊皮卷轴,一小堆颜色各异的魔核,几块看着像炼金材料的矿石,以及七八瓶用蜡封口的药剂瓶。
他多看了一眼那些卷轴。
其中两卷是空白的,一卷画着某种仪式阵图,线条潦草,像是随手画的草稿。
最后一卷被绳子捆着。
他挑开绳结,展开是一卷羊皮账册,大半页都潦草地记着进出项零碎。
他的目光扫到页尾,两行字被圈了起来,墨迹比其他条目更新:
【原矿三批,已交。】
【收集神骸与有共鸣潜质的对象信息,发现立即上报,不可私自检验。】
……
神骸,共鸣潜质?江原把卷轴放了回去,暂时没有细看戒指内的东西。
他转向白鬃首领灰脊。
让灰脊在前面探路,和希露、乌格一起跟在后面。
这两日,灰脊和他的族人在江原提供的肉食下,乐不思蜀。
吃人嘴短,灰脊打了个响鼻,庞大的身躯一矮,顺着洞口钻了进去,走在前方。
江原等人远远吊在后面。
没一会儿。
前方传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猎食者特有的威慑力,分明是灰脊的吼声。
紧接着是两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出事了?江原脚步加快,众人迅速跟了上去。
又往里深入,直到走了数分钟,空间骤然开阔,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矿道。
这里是一片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宽阔区域,明显和前面的矿洞不同。
头顶的岩壁高约三四米,四周立着几根歪斜的支撑木,石壁上嵌着几盏魔晶灯,发出光芒。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有两具像是这里的看守。
一个被灰脊按在墙壁上,胸口被前爪洞穿,另一个倒在矿道中间,半边脖子被咬碎。
还有一具尸体倒在矿洞深处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那人的衣着与前两者截然不同。
深蓝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镶着银线,虽然现在沾满了血污,仍能看出原本的考究。
他仰面倒在地上,胸口塌陷成一个可怖的形状,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一击拍碎了整个胸腔。
脸上凝固着惊愕与恐惧,嘴巴大张,眼睛瞪得溜圆。
木桌上散乱地摊着许多东西。
江原的目光从桌面扫到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他转向灰脊,“怎么回事。”
灰脊抬起硕大的脑袋,打了个响鼻,用鼻子拱了拱桌边那具蓝袍尸体:
“他扑上来,我拍回去,太脆弱了。”
江原嘴角抽了一下。
他走到桌边,打量那具尸体,深蓝长袍,银线镶边。
就看向这里,桌台上摆着不少的瓶瓶罐罐。
像是一个炼金师?江原猜测。
只不过被灰脊一巴掌拍死了。
他有点后悔让灰脊在前面探路了。
江原目光落在桌上泛着微光的蓝色晶体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晶体的表面。
荧蓝小字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