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伸头过去,顿时腿都软了。
村里的老人被人扶着都站不稳,脸色惨白恐惧,转头看向了佟家三兄妹,哆哆嗦嗦,良久,才忽然之间骂了出来:“畜牲,畜牲啊……我们佟庄,怎么出了你们这样的祸害啊……”
“快,快看,真有……真有……”
“两个,居然有两个!”
“佟家,佟家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啊……”
“……”
明明白白,再无半分可说的话。
棺材里面,并不只有一具尸体,而是足足三具。
棺材本身就大,佟老太太躺在中间,一左一右,还有两个穿红带绿的小孩左右跪着。
三具尸体都没有腐烂,但皮肤褶皱,还能看出两个小孩子扭曲的表情和痛苦的姿势。
这一幕,不说佟庄的人,就连李家人也都吓坏了。
“是张窝囊家的!”
有个胆子大的佟庄村民,看了这一眼,甚至吓得一跤坐在了地上。
他大声喊着,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佟家,把张窝囊家的孩子也埋进了棺材里啊……”
“我认出来了,就是他家的娃,都是一个村的,你怎么这么狠呐……”
“难怪张窝囊两口子一直不肯走,一直在村里转悠着找孩子啊……”
“……”
哗啦!
这一声喊,终于引起了周围的骚乱,吓坏了所有人的同时,也开始有愤怒涌起。
佟庄的人对张窝囊家孩子跑丢了的事,本就不陌生。
之前虽然也有人私底下讨论什么,但毕竟无法坐实,也没有人真敢去把人佟家的坟刨了看个究竟。
甚至说,哪怕是私底下讨论,都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说,怕这个话传进了佟家耳朵里,给自己找事,因此,这个猜测便也有些乡村阴谋论似的,带着点猎奇却不真实的劲儿。
可谁能想到,居然真有这事?
而且,不止一个,是两个!
那棺材里的丫头又是谁?
况且,佟家人这时候回来修坟,是不是还想再埋一个进去?这回看中了谁家的?
这时候,既怕且怒,看向佟家的眼神都变了。
“打死他,打死这三个畜牲操的……”
人群激涌,瞬间涌了上来,向那三个正在地上哭诉自己不孝的人打了上去。
尤其是家里有娃的,跟佟家有过节的,或是眼红佟家有钱的,你一脚我一脚,连打带踹,踢打的吭哧吭哧,甚至能听到骨头茬子子断裂的声音,打得小哨子之前动手的时候都狠。
“一群狗咬蛋子的货,怎么敢打我哥,回头一家家的全弄死你们……”
而见到佟家老大挨打,佟家老二精明,这会已经缩起来一声不敢吭了。
佟家三妹则是急着上来护着,连撕带咬的骂,推攘着这些人。
她平时也是横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甚至觉得这些人哪里来的胆子,敢跟自家人动手。
可这时候小哨子可一直守在旁边,本想多揍佟家老大两下的他被挤到了外面,可心里还不解气,这会再也按捺不住,一个助跑,上去就将她一脚放倒了。
然后一边打一边骂:“狗娘们,两年前我就该打你,我让你满口胡说,我让你找我家要钱……”
“……”
“……”
“叔爷……”
面包车旁边,大勇子也虚脱了似的,抹着一头冷汗过来了。
他表情虚浮:“你那个小兄弟,干啥的啊?这么勇?”
“呵,我邻居家的小孩。”
韩平笑着回了一句,拍了拍大勇子的肩膀,道:“回县城了打听一下这佟家的生意。”
“挑几样自己能做的做一做。”
“……”
大勇子被他这一拍,腿都软了。
这特么叫啥事啊……
第一回跟叔爷回来,去抓了水猴子,第二回过来,就看他挖人家坟……
而且,上午才打电话问自己要不要找点买卖,自己说这买卖被人占了,才到中午,这占了买卖的就眼瞅着就要挨枪子了。
而且,叔爷邻居家随便拎个小孩出来,都这么猛的么?
自己也忽然很有危机感……
……
乡所的人很快赶到,把佟家三兄妹都控制住了。
某种程度上说,倒幸好是乡所来的快,三兄妹都已经被打得惨不忍睹,一身的屎尿,断腿掉牙,若不是李家人办事有数,反而护了一下,说不定三条人命都交待在这里了。
三人皆戴上铐子,直接带去乡所,好端端一个场面的白事,一下子整个家都空了。
而佟家的坟,连带着棺材与三具尸体,都被运回了乡所,佟家的宅子也被贴了封条。
事情闹得极大,他们三兄妹能够把家业做得这么大,上面自然有关系,只是,这一次不管他们找到谁那里都没有用了。
事关人命与拐卖,无论官面还是行当,都会盯着他们。
之前听人说,佟家老三嫁的老公很有能力,也是在一个有油水的职位上的。
但这一次,别说帮忙,他受到牵扯被拉下来也是一定的。
同时被控制住的还有村里的会计,因为韩平指认他有给佟家帮凶的嫌疑,这个会计被带走的时候大喊冤枉,说跟自己没关系,只是看在村里人的事上才帮着料理一下之类。
其实韩平也不知道这个会计是不是真是佟家的帮凶,但无所谓,自己看他不顺眼。
而韩平只要这么说了,甭管是佟庄的还是外面的,也没人敢不信。
现在佟庄再看韩平,没有人敢露出那怀疑的眼神了,也深深记住了这个东乡小叔爷。
他说挖坟,要命,那是真能做到啊……
那么多人,都听他的呢……
“佟家这个事,背后有人教,只可惜被他跑了!”
目送乡所的人离开,韩平低声向李冒一说道:“那个坛子要留好,对方很关心这个,说不定还会上门。”
“先让乡所审审再说。”
李冒一瞥了那坛子一眼,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低声向韩平道:“你不知道,我刚刚一看到那坟,冷汗就出来了!”
“这么邪门的布置,多少年没见过了,绝对不是普通的暴发户弄得出来的,是有不长好心眼的能人指使他们布下的。这次事情啊,闹大了。”
韩平略点了一下头,道:“不怕揪不出他来,我拿他的时候,使了我家的小鬼印。”
“嗯?”
李冒一怔了一下,而后满意地点了下头。
而与此同时,乡所的警车还在佟庄严查,而那个盛先生,却是身形极为灵巧,很快便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轻易地逃出了佟庄,挑了小路一路走着,一路来到了邻村的经销点。
在这里打出了公众电话,道:“坛子没有拿到手,韩家的孩子手硬得很。”
“真他妈的,我还以为老天王的本事都在青市……”
“……没想到乡下这个更凶啊!”
“……”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沉声训了几句,盛先生连声道:“是,是。”
“不过,倒也不用担心,他中了我的僵尸掌,不怕他不把我们要的东西交出来……”
第131章 江湖老油条
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人也是自己召集过来的,当然要由自己安排,于是韩平便骑摩托车带了小哨子,领着这乌泱泱的人回到了东乡村,不过没往自家那个小院里带,坐不开,而是直接来到了饭店,大堂里平地上摆了满满四五桌,然后要酒叫菜,招待这些人吃饭。
瞧着热热闹闹,又得花不少,不过韩平倒不担心,这时候流行挂账,直接付钱的反而少。
当然,也确实该考虑一下了,这个钱是真不经花啊……
光靠殡仪馆那每个月两千,已经捉襟见肘了。
吃饭时,韩平直接把小哨子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他倒有些欣赏这个胆大手黑的愣头青。
当然,小哨子也因为韩平的话躲过了一劫……大哨子一听小哨子消失了一夜,而且去了佟庄,脱下鞋底就要揍他。
幸亏韩平说是自己带小哨子过去办事的,大哨子与哨子妈这才转怒为喜。
这蹲过大牢的,都不好找活,小哨子以后怎么生活还是个问题呢!
叔爷愿意带着他,是他命好。
“东乡小叔爷,之前在佟庄,咱有眼不识泰山,如果犯了规矩,您千万莫怪罪……”
吃饭途中,有人过来敬酒。
看一眼,却眼熟,是之前和自己一样被佟家三兄妹请过去的老哥,也是弄粪桶的那个。
昨天他被自己的粪桶浇了一个通透,简单收拾了一下,现在身上还有味呢。
只是让韩平好奇的是,这老哥还挺自觉,昨天被自己训了一通,他没走,今天佟家三兄妹都被抓走了,也没有人付他这个账了,自己这边算是自己人过来吃饭,他居然也跟着来了。
不过人家毕竟是上了年纪的,韩平便也客气些,端杯道:“老哥你年龄大,可别这么叫。”
“不知老哥你怎么称呼?”
“……”
“嘿嘿,下水庄的瞎眼老陶么这不是?”
还没等这人开口,旁边的李冒一先笑了起来,道:“你又出来蒙俩钱花了?”
那老陶嘿嘿一笑,扯个小板凳在旁边坐下了,道:“我又不爱种地,年纪大了,石匠班也不要我,不干这祖上传下来的行当,又能干啥呢?李老弟,可千万在行头面前给我留个脸哈。”
“留你个蛋。”
李冒一道:“你家以前有本事,行当里也有一号,但现在你再干这行,可是骗钱了。”
老陶急忙道:“别瞎说,我家本事传到我手上了呢!”
李冒一道:“传了啥?”
老陶倒是尴尬了,笑道:“灌金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