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异界?异界游戏! 第989节

  “开拓塔里尔大陆带来的前所未有的丰富物产,以及那些神奇的恩赐所带来的技术,革命性地极大提高了基础作物的产量,降低了运输成本,像我这样地处偏远贫瘠的边境小领主,哪能支撑得起如此频繁又丰盛的宴会?

  “至少,许多昔日稀罕食材的价格,如今也变得寻常人家也能可以接受了。”

  他的话语坦然而直接,点明了守夜人体系对物资流通和民生改善带来的根本性巨大影响。

  这番话让雷蒙伯爵深有同感地笑着点头附和,显然他也是受益者之一,他的家族生意也因此更加通达。

  但卡洛尔团长握着酒杯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脸色犹如乌云密布般明显阴沉了下去。

  他家族的根基就在王国的“粮仓”行省,昔日依靠垄断粮食贸易和土地租税积累了令人艳羡的巨额财富。

  守夜人带来的高效农业技术和畅通的贸易网络,使得粮食和其他基础物资价格断崖式地大幅下降,直接重创了像他这样世代依赖传统土地收益和贸易壁垒的旧贵族。

  阿尔弗雷德的话,无疑精准地戳到了他的痛处。

  三人入席,侍者们训练有素地恭敬地布菜斟酒。

  起初的谈话围绕着无关痛痒的天气、王都的趣闻以及雷蒙伯爵的商路见闻,气氛还算表面融洽。

  但随着酒过三巡,话题不可避免地如同滑入漩涡般滑向了更敏感的区域。

  卡洛尔放下刀叉,用餐巾象征性地擦了擦嘴角。

  目光如同利剑般锐利地看向主位的阿尔弗雷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质问的质问:

  “阿尔弗雷德大人,今天在战场上,我注意到您的卫兵与守夜人配合得……简直过于紧密了。

  “指挥调度,竟仿佛一体。恕我直言,您是否已经……更倾向于全盘接受守夜人的那套了?”

  他省略了“倒向”这个词,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阿尔弗雷德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鲜嫩鹿肉,抬眼平静地看向卡洛尔:

  “卡洛尔团长,忘恩负义可不是骑士的美德。今天若非守夜人的勇士反应神速,以雷霆之势镇压了那两只足以毁灭一切的传奇阶的吞噬者,我的领地恐怕早已沦为一片焦土。我的士兵和平民将付出尸横遍野的难以估量的牺牲。

  “他们救了我的领地,我的子民,甚至我的命。面对这样的援手,给予回报,表达善意,难道不是最朴素人之常情吗?”

  他顿了一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辛辣不易察觉的讽刺。

  “况且,比起某些在警报发出后‘星夜兼程’、‘遭遇阻挠’,最终在尘埃落定后才‘及时’抵达的支援,守夜人的效率,难道不值得我信赖和依靠吗?

  “王国的行政效率……呵,有时确实令人扼腕。”

  卡洛尔的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猪肝般红,阿尔弗雷德的反击直指他迟到的痛处和那苍白无力蹩脚的借口。

第950章 内部冲突

  宴厅之中的氛围骤然变得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卡洛尔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眉宇间凝聚着雷霆般的怒火,显然他十分的忿怒。

  “阿尔弗雷德!你这是赤裸裸地指责王国的军队无能吗?我们一路艰辛疾驰,遭遇的虚空生物骚扰是残酷的实情。

  “守夜人……守夜人他们力量强大不假,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颠覆性的混乱的根源。”

  他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尖锐得如同刀锋划破寂静:

  “你看看他们带来的都是什么?那些如同瘟疫般野蛮遍布各地的冒险者之家。让那些原本在田地里辛勤刨食、在作坊里默默劳作的卑贱的泥腿子,只要发个誓就能获得力量。

  “他们有了力量就开始蠢蠢欲动地不安分,桀骜不驯地不服管束!要求减租减税,要求这样那样的‘权利’!

  “这两年,王国境内有多少起贵族被杀、庄园被冲击的血腥事件?

  “背后哪次没有那些获得力量的冒险者或者心怀不满的平民的影子?这就是守夜人播下的动荡与背叛的祸根!”

  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这就是现在那些平民赤裸裸的真实写照。

  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超凡的社会。

  个人的实力带有无可辩驳的绝对压制性,再加上各种魔法和知识的彻底完全垄断。

  再加上各种纷繁复杂的种族与战争。

  超凡的力量发展得确实十分迅速,各种精妙的炼金科技,高效的传送技术,深奥的空间技术,先进的浮空技术都是辉煌进展的体现。

  但落到平民身上,就没有任何的益处了。

  因为高高在上的少有人在意他。

  他们只是诞生超凡的卑微基础罢了,维持着一定的数量就够了,无需过分过于在意。

  这几乎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常识。

  而他们本身也没有力量。

  在这超凡的世界当中,不存在所谓的人多力量大。

  哪怕他们在一个城镇当中,聚集成百上千的满腔愤怒平民也会被几个十几个身怀超凡力量的卫兵无情地屠杀得一干二净。

  逆来顺受地沉默接受着,直至他们自己都习以为常,就是最终的结果。

  因为他们没有力量。

  而守夜人的恩赐给予了力量。

  冒险者之家的存在和吟游诗人,那些广泛传播的报纸给予了思想。

  两者合一,造成了现在许多国家底层的剧烈动荡。

  卡洛尔越说越激动,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地用力敲着光洁的桌面:

  “还有物价!看看现在的市集!粮食、布匹、铁器……所有东西的价格都低得让贵族心都在滴血,仿佛被抽干了骨髓般痛苦。

  “那些世代靠着祖产和封地过活的贵族们,收入如同雪崩般惨烈地锐减,领地财政濒临入不敷出。

  “多少显赫家族因此破产,昔日体面扫地。这都是守夜人居心叵测地恶意操纵市场,用他们那些……那些诡异且不可理喻、荒诞莫名其妙的手段压低了物价。

  “他们悍然摧毁了王国赖以运行的古老而神圣的秩序和根基!”

  卡洛尔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和一种被时代巨轮碾过的深切惶恐,他颤抖着指向餐桌上丰盛的食物。

  “就像你这里!这些东西现在是不贵了,但你想过没有,那些失去一切、困顿潦倒的失去收入来源的贵族们,他们现在连维持最起码的贵族体面的奢华生活都困难!守夜人,就是这一切混乱的万恶而不可饶恕的始作俑者!”

  在贵族的眼中,或者说在整个世界的高层眼中,这样的叙事是完美无缺的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们之所以是领主,是贵族,不就是因为他们生来就拥有这样的权利吗?

  他们就是生来高贵的呀。

  他们本身就是要比那些平民高贵、要重要的多。

  不然他们为什么是贵族,我是领主呢。

  这是非常正确的叙事,没有任何的问题。卡洛尔说的话,至少在现在的贵族阶层当中,不会有什么人反驳,或者觉得是错误的。

  哪怕是在一些平民看来也是如此。

  超凡力量的天赋是真的能随血脉流传,那是不容置疑的绝对的。

  在这个世界,百年千年的家族是坚不可摧地绝对存在着的,而且遍地都是多如牛毛。

  雷蒙伯爵泰然自若地仿佛置身事外般安静地听着,优雅地叉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那清冽沁人心脾的清甜。

  仿佛卡洛尔激烈的言辞只是席间一段无关紧要的、轻飘飘的背景音乐。

  他的眼神深邃难测,如同幽深的潭水,看不出明显的倾向。

  他明智地不参与两个人的言语交锋。

  阿尔弗雷德听完卡洛尔的激烈控诉,脸上并无怒意,反而露出一丝带着悲悯与洞察的深沉怜悯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穿透力的力量清晰:

  “卡洛尔团长,混乱的不是守夜人,而是顽固抗拒跟不上时代变化的腐朽旧秩序。

  “泥腿子要求权利?那是因为他们有了力量,看到了改变命运的璀璨可能,不愿再如同牲口般任人宰割地任人鱼肉。

  “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至于贵族被杀被冲击……

  “若贵族自身行事公正,善待领民,与民为善,又怎会引来如此极端的、毁灭性的仇恨?

  “守夜人只是给了弱者发声和反抗的力量,并未教唆他们作恶。真正的祸根,恐怕是某些人自身长年累月积累的深重怨愤。”

  他的叙事同样坚不可摧地正确。

  因为领主的职责,贵族的职责,骑士的职责,也是明明白白写在王国的法典上的。

  这是他们高贵的神圣源泉。

  或者说这就是他们生来的、不可推卸的职责。

  只不过他们选择性习惯性忘却罢了。

  当然,主要还是利益相关。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锐利地扫过卡洛尔,也掠过不动声色、淡然安静用餐的雷蒙,继续说道。

  “物价低廉,物资丰沛,让我的卫兵能穿上更精良的、闪着寒光的铠甲,让我的领民能真正吃饱穿暖,让这餐桌上能出现以往只有王都顶级宴会才能享用的稀世珍馐。

  “这是前所未有的、蓬勃的繁荣,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性进步,是守夜人带给这片大陆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普惠众生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那些只知躺在祖产上吸食民脂民膏、故步自封、不思进取、无法适应新局面的贵族破产,难道不是一种历史洪流中冷酷无情但必然的淘汰?

  “就像我的卫兵,平均等级七级,他们需要更好的装备和给养,低廉的物价让我能轻松负担得起。

  “这就是冷酷而真实的现实,卡洛尔团长。守夜人没有恶意操纵,他们只是建立了一套更高效、更公平、惠及更多人的、如春风化雨般的规则。

  “而你们……”

  阿尔弗雷德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深沉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决绝。

  “你们还在试图维持那个早已摇摇欲坠的虚幻旧梦。时代变了,要么认清现实奋力跟上,要么……就请安静地接受被淘汰的无情命运。

  “至少在我的领地上,我和我的士兵、我的子民,坚定地选择跟上。”

  阿尔弗雷德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磐石,重重砸在奢华的、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

  阿尔弗雷德是边境贵族,何为边境贵族。

  如果将贵族分为文武两派的话,边境贵族就是毫无疑问的铁血武力派。

  他们更直白,更务实的多。

  而且也确确实实的遭受着中央派系的无情打压。

  并且阿尔弗雷德的领地并不盛产粮食,他甚至还需要每年花费额外的资金去外购物资。

  所以守夜人的存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利益相关,反而让他得了很多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且有一点至关重要。

  那就是阿尔弗雷德才四十岁,守夜人启示的时候,他才二十岁。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继承自己的领地,他还在外面作为骑士英勇地游历着。

  所以他很早就知道守夜人,并与其自然而然地简单的接触过。

  那时候热血的他本身就对守夜人带有天然的好感,后来他继承了领地,又是邪神肆虐的黑暗时期。

  他也苦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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