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柳清漪一声令下,两名如狼似虎的行刑太监架着李蓉婉便往庭院中的刑凳上按去。
李蓉婉那身原本就有些破旧的宫服,在挣扎中更显凌乱,其露出的手腕青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旧伤痕。
“柳清漪!你这是滥用私刑!我和你一样,都是宫中妃嫔,没有皇上的圣旨,你不能……”
“啪!”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板子声,硬生生打断了李蓉婉未尽的话语。
那沾了水的厚重刑板狠狠砸在她的臀腿之间,剧痛让李蓉婉整个人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抛上岸的虾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哎哟,李才人这嘴还挺硬。”行刑的赵公公是柳清漪的心腹,最是懂得察言观色。
他阴恻恻地一笑,手中的板子挥舞得更加起劲:“娘娘说了,要让您好好的‘享受’这二十杖,每一板子都得见肉才行!”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伴随着李蓉婉逐渐微弱的喘息声。
鲜血慢慢渗出,浸透了那层薄薄的囚衣,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围观的宫人们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成了下一个被殃及的池鱼。
寝宫内,柳清漪并没有真的离去。
她坐在窗前,透过半掩的窗棂,静静欣赏着外面这血腥的一幕。
看着李蓉婉从最初的倔强反抗,到后来的奄奄一息,柳清漪只觉得心中积压许久的那口恶气,终于顺着这板子声,一点点的宣泄了出来。
“娘娘,李才人……快不行了。”大宫女端着一盏新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窗外。
“快不行了?”柳清漪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浮在表面的茶叶,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那么容易死的!赵公公手下有分寸,留着她的命,比让她死了更有用!我要让她活着,亲眼看着自己失去一切,看着我在她面前,一步步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殿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娘娘!不好了!陛下……陛下往这边来了!”
“什么?”柳清漪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起,“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他不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吗?”
“奴才听说……听说是李才人那边出了点事,惊动了陛下……”小太监颤声回道。
柳清漪眼中寒光一闪。
李素云那个贱人,难道这么快就去告状了?
还是说……李蓉婉那边还有其他的援手?
“把人拖进来!快!”柳清漪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恢复了镇定,“还有,把血迹清理干净,别让陛下看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还没等太监们把半死不活的李蓉婉拖进偏殿,殿门外便传来了一声威严的怒喝:“都给朕住手!”
紧接着,明黄色的龙袍卷着一阵冷风,大步跨进了寝殿。
皇帝李乾坤面色铁青,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满地狼藉的庭院,最后落在了地上那滩未及清理干净的血迹上,眉头紧紧锁死。
“臣妾参见陛下!”柳清漪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惊讶,“陛下怎会有空大驾光临此地?臣妾……”
“柳清漪!”李乾坤冷冷地打断她,甚至没有伸手扶起她,“朕听说,你在私设公堂,杖责李才人?”
柳清漪心中一沉,随即盈盈拜倒,眼眶瞬间红了:“陛下明鉴!臣妾并非有意违抗宫规,实在是李才人犯下大错,臣妾身为皇贵妃,掌管六宫事务,不得不代天行罚啊!”
“大错?”李乾坤冷笑一声,“她犯了什么错,值得你动用私刑?”
“陛下请看!”柳清漪从袖中取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香囊,双手呈上,“这是在李才人寝宫搜出的私通信物!上面的绣纹乃是宫外‘绣锦坊’的独门手艺,且沾有李才人常用的脂粉香气……臣妾怀疑她私通外臣,意图不轨,这才……”
李乾坤接过香囊,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更加难看。
但他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反而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就凭一个香囊?”李乾坤将香囊随手扔在一旁,目光转向角落里那团血肉模糊的身影,“李蓉婉,你可有话说?”
此时的李蓉婉已经被拖到了殿角,气息微弱,浑身颤抖。
听到皇帝的声音,她艰难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唯有一双眼睛,倔强地盯着柳清漪,随后缓缓移向皇帝。
“陛……陛下……”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臣妾……冤枉……这香囊……是栽赃……”
“还敢狡辩!”柳清漪厉声喝道,“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到几时?陛下,此等妖女,留着也是祸害,不如直接打入死牢,以绝后患!”
李乾坤沉默了片刻,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看着李蓉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蓉婉的父亲虽然已倒台,但毕竟曾是朝中元老,朝中仍有余党。
若此时将李蓉婉屈打成招,只怕会引起朝臣非议。
更重要的是,李乾坤生性多疑,他不相信事情会如此巧合。
“够了!”李乾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此事尚有疑点,暂且押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彻查……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私自动刑!”
第161章 若是陛下怪罪下来,本宫一力承担!(2合1)
“陛下!”柳清漪大惊,没想到皇帝竟然会护着这个贱人,“这……”
“怎么?朕的话,你也不听了?”李乾坤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柳清漪。
柳清漪心头一颤,只得咬牙应道:“臣妾……遵旨。”
她眼睁睁地看着两名侍卫走上前,将李蓉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李蓉婉在经过她身边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爆发出一丝诡异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微小、却令柳清漪心惊肉跳的冷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柳清漪,你赢不了的!
待得皇帝拂袖而去,柳清漪站在空荡荡的寝宫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娘娘,现在怎么办?”大宫女担忧地问道。
柳清漪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惊慌迅速被狠毒所取代。
“去,传本宫密令。”柳清漪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寒,“让大理寺卿……好好的‘招待’李蓉婉!既然陛下要查,那就查个‘水落石出’!本宫倒要看看,进了大理寺诏狱,她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
……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与腐烂稻草的气息,像是无数条湿滑的毒蛇,缠绕在喉咙口,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
大理寺诏狱的深处,不见天日,惟有墙壁上几盏油尽灯枯的长明灯,在穿堂风的肆虐下摇曳不定,投射出张牙舞爪的鬼魅影子。
“啪!”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耳光,狠狠抽打在李蓉婉苍白如纸的脸上。
她被粗重的玄铁镣铐锁在刑架上,原本华丽却已残破的宫装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这一巴掌下去,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晃了晃,嘴角瞬间渗出一丝鲜红,顺着下颌滴落,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啪!啪!”
紧接着,又是两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行凶者并非什么狱卒或刑官,而是一个穿着淡青色宫装、面容陌生的年轻宫女。
她那一双平日里或许该是温顺柔和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与残忍。
“唔……”
李蓉婉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费力地抬起头。
她那一头曾经精心梳理的青丝此刻如枯草般散乱,遮住了半边脸颊。
她透过凌乱的发丝,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眼中燃烧着屈辱的怒火。
“住手……”李蓉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吾乃皇帝妃嫔,位列……位列嫔位……你区区一个宫女,安敢打我?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宫女闻言,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
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向李蓉婉的额头,指甲划破了那层本就脆弱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妃嫔?哈哈哈……李蓉婉,你醒醒吧!”
宫女凑近她的耳边,语气轻蔑至极,
“你当你还是曾经那风光无限的后宫妃嫔?这里是大理寺诏狱!是埋骨场!”
她站直身体,环顾四周阴森恐怖的牢房,仿佛在欣赏一件得意的作品,随后转过头,眼神阴毒地盯着李蓉婉。
“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半个时辰前,皇贵妃娘娘已经发下话了。”宫女刻意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李蓉婉的心里,“上至她这位皇贵妃,下至宫中卑贱仆人,皆可欺你、辱你!现在你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个待罪的死囚!”
李蓉婉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知道柳清漪心狠手辣,却没想到她会下如此狠手,竟公然践踏宫规,让下人凌辱主子。
“你……你们……”李蓉婉气得浑身颤抖,铁链哗哗作响。
“我什么我?”宫女打断了她的质问,脸上露出一抹极度扭曲的快意,“你不是心比天高,自诩清高吗?你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奴才吗?皇贵妃偏要将你踩在脚下,让你像条狗一样活着!她要让这宫里的每一个人看看,得罪了她皇贵妃,不管你曾经是谁,最后都只会变成一滩烂泥!”
说着,宫女再次扬起手,那涂着蔻丹的指甲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这一次,她瞄准的不是脸颊,而是李蓉婉那双曾经让无数人惊艳的眸子。
“我要把你这张狐媚子的脸,抓出两个洞来!”宫女面目狰狞地低吼道,手掌带着风声狠狠抓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蓦地,一道清冷如冰泉、却又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喝声,如同惊雷般在狭窄的牢房通道尽头炸响。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硬生生穿透了地牢的阴森与死寂,让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正在施暴的宫女动作一僵,那只即将触碰到李蓉婉脸颊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错愕地转过头,只见通道口原本昏暗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站了一群人。
为首之人,身着正红色凤袍,头戴九尾凤冠,虽面色略显病态的苍白,身形也有些单薄,但那一身雍容华贵的气度,以及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端庄,如同一轮高悬的明月,瞬间照亮了这阴暗污秽的角落。
竟然是桃皇后!
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帕子“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而后,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牙齿都在打颤:“奴……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桃皇后并未理会她的请安,而是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进牢房。
她每走一步,那宫女的头就埋得更低一分,额头死死抵着冰冷肮脏的地面,瑟瑟发抖。
桃皇后走到李蓉婉面前,看着昔日还算有几分交情的嫔妃如今被打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模样,眉头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对眼前这奴婢的厌恶。
她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你倒是好大的威风。”
桃皇后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指了指满身伤痕的李蓉婉,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区区一个宫人,竟然敢掌掴妃嫔,甚至还要毁其容貌……本宫若是没记错,殴打主子,按宫规当诛!”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那宫女惊恐万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既然这么喜欢欺负主子,不如将本宫这位皇后,也给欺负去算了?”
“奴婢不敢!奴婢知罪了!奴婢只是一时糊涂,求皇后娘娘开恩,开恩啊!”宫女吓得肝胆俱裂,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哭喊求饶,额头上瞬间渗出了殷红的血迹,与地上的污垢混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桃皇后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丝毫动容。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粗壮嬷嬷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那求饶的宫女拖到了一边。
“掌嘴,打到她求饶不出声为止。”桃皇后淡淡地吩咐道,随后不再看那宫女一眼,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奄奄一息的李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