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阴影处的大宫女走了出来,低声问道。
“信?”桃皇后嗤笑一声,“这宫里,哪有信字可言?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罢了!只要给够了骨头,她自然会替我们咬人。”
“可是,这徐月红心思深沉,只怕养不熟。”大宫女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养不熟也没关系。”桃皇后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晃动着,“只要她还能咬人,就留着!若是哪天咬到了自己人……”
桃皇后手一松,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杀了便是!”
桃皇后如是言道。
……
……
另一边,早就搬到凤仪宫侧殿居住的皇贵妃柳清漪,正坐在窗前修剪一盆绿植,其手中剪刀“咔嚓”、“咔嚓”,一片片翠绿的叶子落在地上。
徐月红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徐月红躬身行礼道。
“来了。”柳清漪头也没抬,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绿植,“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娘娘,皇后娘娘……并未多问,只是嘱咐臣妾要好生伺候陛下。”徐月红恭敬地回答道。
“哦?”柳清漪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吗?”
“或许是因为娘娘威仪深重,皇后娘娘也不敢造次。”徐月红适时地奉承了一句。
柳清漪显然很受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算她识相。”
继而,柳清漪放下剪刀,朝着招了招手:“过来。”
徐月红依言走上前。
“今日你做得不错。”柳清漪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温柔得像个长辈,“徐家那两个蠢货死了,从今往后,徐家便要靠你了!”
“多谢娘娘栽培。”徐月红适时感谢道。
“不过,月红啊。”柳清漪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今日去凤仪宫,桃氏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
徐月红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娘娘明鉴,皇后娘娘确实只问了大姐和琦雨的事,并未多言其它。”
“是吗?”柳清漪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徐月红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荡,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娘娘是不信任臣妾吗?”
柳清漪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本宫怎么可能会不信任你呢?本宫只是担心你被她蒙骗罢了!毕竟,桃氏那人,能从一介宫女成为皇后,城府当是极深,你与她接触,难免会着了她的道儿……”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徐月红状若感激的开口说道。
“去吧,好好歇着……明日陛下要在御花园设宴,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莫要丢了本宫的脸。”柳清漪收回了落在徐月红身上的目光,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是!”
徐月红当即行礼告退。
待其走出凤仪宫的侧殿后,徐月红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好险!
柳清漪果然在试探她。
刚才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或者眼神中流露出半点异样,恐怕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皇宫,果然是步步惊心!
“柳清漪,桃皇后……”
“你们都想利用我?”
“那便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利用了谁!”
…………
徐月红在心中冷笑一声道。
……
……
徐月红回到自己的寝宫,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面容姣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艳。
她伸手抚摸着镜面,仿佛透过镜子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握着天下所有人生杀大权的男人。
“陛下……”
她轻声呢喃,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既然已经入宫了,那她徐月红,就一定要成为这座皇宫中,那最耀眼的存在!
……
……
翌日。
御花园内张灯结彩,丝竹声声,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日月国皇帝李乾坤高坐于龙椅之上,身旁左侧坐着端庄大气的桃皇后,右侧则是妖艳妩媚的皇贵妃柳清漪。
台下,众嫔妃按品阶落座,徐月红身为新晋的月嫔,位置虽不算靠前,却因着徐家的势力和柳清漪的提携,引得不少嫔妃侧目。
“月嫔妹妹今日这身衣裳,倒是别致。”
身旁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徐月红侧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粉色宫装的嫔妃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那是林婉儿,乃是林家嫡女。
一直以来,她都对徐月红这位一步登天的,徐家旁支庶女感到嫉恨不已。
“林姐姐谬赞了。”徐月红淡淡一笑,并未与她多言,“不过是些寻常布料,比不得姐姐身上的云锦华贵。”
林婉儿冷哼一声,正欲再刺几句,却见上首的柳清漪忽然举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徐月红这边。
徐月红心头一跳,连忙低头饮酒,掩饰眼中的精光。
……
……
酒过三巡,柳清漪忽然掩唇轻咳一声,对着皇帝柔声道:“陛下,臣妾近日身子有些乏闷,想去御花园走走,散散酒气。”
皇帝李乾坤似是被舞姬的舞姿所吸引,闻言随意地挥了挥手道:“去吧,多带些人!”
第202章 毒(2合1)
“臣妾遵旨。”
柳清漪得到陛下的允准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起身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徐月红,随即带着几名贴身宫女,袅袅婷婷地朝御花园深处走去。
徐月红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上首的桃皇后遥遥一拜,随后也借口更衣,悄无声息地离了席。
夜色渐深,御花园内游人希少。
柳清漪屏退了大部分宫人,只带着心腹宫女和几名贴身侍卫,径直朝着御花园西北角的假山区走去。
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枯井,平日里鲜少有人靠近,据说阴气极重。
徐月红躲在假山后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柳清漪的一举一动。
只见柳清漪走到枯井旁,并未停留,而是绕到了假山背面的一处石壁前。
她伸手在石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几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石壁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徐月红心中大骇。
这御花园她来过数次,竟不知这假山后还有这般隐秘的密室!
柳清漪闪身而入,徐月红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也悄悄跟了进去。
密道内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徐月红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前行。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对话声。
“……找到了吗?”是柳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回娘娘,找到了。”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就在前面的石龛里。”
徐月红透过石缝看去,只见密道尽头点着一盏油灯,灯光下,柳清漪正从石龛中取出一只锦盒。
而在她身旁,跪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这就是那贱人临死前藏起来的东西?”柳清漪打开锦盒,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盒中躺着的,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块断裂的玉佩。
“是……是皇后娘娘的凤纹令……”老嬷嬷忽然开口,声音颤抖,“当年……当年就是皇后娘娘用这块令牌,逼着李蓉婉喝下了那碗红花,然后……再让李素云火化了她!”
“轰——”
与此同时,暗处闻听此言的徐月红,只觉得脑中如遭雷击。
凤纹令?
那是皇后的信物,只有中宫之主才能拥有!
桃皇后不是说,柳清漪是在诬陷她吗?
可如今这物证确凿,这老嬷嬷更是当年的亲历者,难道……当年害死李蓉婉的,真的是桃皇后?
不,不对!
徐月红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是……有人故意把证据放在这里,等着柳清漪来拿一样!
亦或者说,是等着她徐月红听到这一切!
而也就是在这时,柳清漪忽然冷笑了出声:“你这老东西,倒是记得清楚……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
话音未落,柳清漪身边的侍卫猛地拔刀,寒光一闪。
“噗嗤——”
老嬷嬷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倒在血泊之中。
徐月红死死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柳清漪表面上看起来一副娇弱的模样,却不想,她的手段,竟然这般的狠辣!
柳清漪合上锦盒,转身便欲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徐月红脚下一滑,踢到了一块碎石。
“谁?”
柳清漪厉喝一声,目光如电般射向徐月红藏身之处。
徐月红心知躲不过,索性不再隐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娘……娘娘?臣妾迷路了,误闯此地……”
柳清漪盯着她,目光在锦盒和徐月红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阴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