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桃皇后命令道。
徐月红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悲戚之色尚未完全褪去，但眼底已多了一丝戒备。
桃皇后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徐琴雨狂傲，徐琦雨阴毒，而你……徐月红，你比她们都要聪明，也都要狠！”
徐月红瞳孔微缩，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怎么，被本宫说中了？”
桃皇后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凉意，
“先借柳清漪的手除掉徐琴雨，再与柳清漪联手做局坑杀徐琦雨……”
“这一石二鸟之计，用得真是妙啊！”
“如今，徐家在宫中的势力尽归你一人之手……”
“你不仅除掉了竞争对手，还向柳清漪递了投名状，从此有了皇贵妃做靠山！”
“徐月红，你这算盘，打得连本宫在凤仪宫都听见了！”
…………
桃皇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徐月红的心上。
她没想到，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这位深居简出的皇后眼中，竟然如同透明一般。
既然已经被看穿，再伪装下去便毫无意义。
徐月红眼中的惊惶与悲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她缓缓直起身子，不再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而是挺直了脊背，眼神清明地直视着桃皇后。
“皇后娘娘既已看透，又何必明知故问？”
徐月红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变得平稳而冷冽，
“臣妾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若是不狠一点，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好一个为了活下去。”桃皇后抚掌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够坦诚！本宫喜欢聪明人，更欣赏有野心的人……这后宫死气沉沉太久了，总得有点新鲜血液，有点变数，才有点意思！”
第201章 宴会（2合1）
徐月红闻听皇贵妃柳清漪之言，心中顿时就是一动——她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桃皇后话中的深意！
“娘娘谬赞了！”徐月红试探道，“臣妾不过是徐家的一介旁支庶女，在这宫中随波逐流罢了！”
“随波逐流？”桃皇后摇了摇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你若真想随波逐流，今日便该和先前那些秀女一起离开，而不是独自返回凤仪宫！今日，你既然返回来了，那你便是在向本宫表明你的立场……不是吗？”
徐月红沉默了片刻，随即深吸一口气，再次跪下，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地行了大礼。
“娘娘慧眼如炬！”徐月红低声道，“臣妾确实有话想对皇后娘娘说！”
“讲！”桃皇后伸手示意徐月红道。
“徐家虽大，但已腐朽！”徐月红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决绝，“徐琴雨和徐琦雨，不过是徐家腐朽的缩影……她们只知争权夺利，却不知徐家早已是强弩之末，臣妾虽为徐家女，却不愿与徐家一同沉沦！”
“哦？”桃皇后挑眉，“那你便想独善其身？”
“独善其身太难！”徐月红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桃皇后，“臣妾想求的，是一条生路——一条能摆脱徐家控制，但却又能掌控徐家力量，并真正掌握我自己命运的生路！”
微微一顿后，徐月红继续开口说道：“而这条生路，臣妾认为，惟有皇后娘娘您……能给！”
桃皇后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同时却也更加的……意味深长了！
“你倒是看得准。”
桃皇后缓缓站起身，拖着长长的凤袍，一步步走到徐月红面前，
“柳清漪虽然狠辣，但她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
“她想要徐家的势力，不过是为了巩固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为了我身下这个虚无缥缈的后位……”
“跟着她，你终究只是个棋子！”
“但本宫却不同……”
…………
桃皇后俯下身，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轻轻挑起徐月红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本宫不需要徐家的势力，因为本宫身后，站着的是整个日月国！”
“本宫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本宫在陛下枕边吹吹风，或者……在柳清漪背后捅上一刀的人！”
…………
此刻，徐月红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听懂了！
这是一笔交易！
一笔比她与柳清漪之间的交易更加危险，但也更加诱人的交易！
柳清漪给她的，是暂时的庇护和徐家的资源。
而桃皇后给她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在两大势力夹缝中生存，甚至……借机上位的机会！
当然了，若她选择桃皇后，风险也是巨大的！
一旦答应，她将成为皇后安插在皇贵妃身边的钉子，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连全尸都留不下的结局！
“怎么？怕了？”桃皇后看着徐月红变幻不定的神色，轻笑道，“也是，要在柳清漪眼皮子底下做本宫的人，确实不容易……若是你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本宫可以当做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依旧是你那风光无限的月嫔娘娘！”
退出？
徐月红在心中冷笑。
从她决定除掉徐琴雨和徐琦雨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柳清漪那人，生性多疑且狠毒，今日柳清漪能帮她清除掉这两个眼中钉，来日柳清漪觉得有必要，也会帮助其她人清除掉她徐月红！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险中求胜！
更何况，她徐月红，从来就不是一个甘心做棋子的人。
既然这天下是盘棋局，那她就要做那个执棋之人！
“臣妾……不怕！”
徐月红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只要皇后娘娘能给臣妾想要的路，臣妾愿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桃皇后松开手，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宫的人了。”
说完此话，桃皇后转身走回凤榻，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不过，想要得到本宫的支持，光有忠心可不够……本宫还要看到你的价值！”
“娘娘请吩咐！”徐月红当即十分有眼力见的开口说道。
“柳清漪近日在查一件事。”桃皇后淡淡道，“关于李蓉婉之死的事！”
徐月红心中一惊。
李蓉婉，李家之女，也是曾受宠一时的陛下宠妃，然后，在其失宠后，就莫名的死在了宫中……
之后，李家另一位入宫的女儿李素云，遵循其生前遗愿，将她给火化了！
“柳清漪查这个做什么？”徐月红忍不住询问道。
“因为她想知道，当年那个害死李蓉婉的人，到底是不是本宫！”
桃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一直想要在本宫的身体上做文章，只可惜，本宫防范严密，于是，她就想到了从这件事上攻讦本宫！”
“只要她能证明，是本宫当日谋害了李蓉婉，那么，她就有理由将本宫从后位上拉下来！”
“也正因如此，她近些时日一直在搜集证据，想要置本宫于死地！”
…………
“那……真相是？”徐月红试探性的询问道。
“真相？”
桃皇后轻笑一声，眼神似是变得有些飘忽了起来，
“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柳清漪查到了什么！”
“本宫要你做的，就是潜伏在柳清漪身边，弄清楚她到底查到了什么，然后……毁了它！”
…………
徐月红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只因……桃皇后分明是要她去虎口拔牙！
柳清漪防备心极重，关于李蓉婉之死的线索，定然藏得极深，想要查到这些，难如登天！
但徐月红没有犹豫。
只因她知道，皇后之前说得好听，但只要她拒绝，她很有可能都出不了凤仪宫！
“臣妾……遵旨。”徐月红没有丝毫犹豫的领命道。
“很好。”桃皇后对此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若是泄露半个字……”
“臣妾明白。”
徐月红再次叩首，然后缓缓站起身，退出了凤仪宫。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徐月红眯起眼睛，看着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赌赢了第一步。
但也踏入了一个更加凶险的漩涡。
前有狼，后有虎……
柳清漪想要利用她，桃皇后想要控制她！
而她，要在两大巨头的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
“月嫔娘娘。”
不远处，柳清漪的心腹宫女正等着她，见她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徐月红收敛起眼底的情绪，换上一副恭顺的模样，微微一笑：“有劳姑姑带路。”
她跟着宫女转身离去，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凤仪宫的大殿内，桃皇后看着徐月红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娘娘，您真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