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反而放心下来,因为张觉如果胃口小的话,就不可能冒险来帮自己,胃口不大,他反倒不放心。
张让也知道,张觉要的可不是一个刺史的官职,要的是整个青州……
真是个贪婪的小家伙!
不过,九州许多地方已经开始脱离司隶的管理,尤其是青州那块,之前是黄巾之乱,现在又有了张举张饶这两个逆贼,那里已经完全失控。
张觉想要,那就给他……当然,也不能这么快就给。
张让微微笑道:“若小友能匡扶社稷,许阁下青州刺史又有何妨?小友所求,吾答应了!”
但随后便是话锋一转:
“但刺史可不同于别的官职,乃统领一州之军政的要职。就算是我想给,朝廷也没有那么容易答应。待过些日子再徐徐图之可否?”
张觉想了想,眼珠子骨碌一转,又道:“那不知道晚辈可否向中常侍讨个利头!”
“利头?”
“晚辈想要举荐一人为北海太守,不知可否?”
张让挑眉,其实真要他安排一州之刺史,即便他是张让,也很难轻易做到……
有人可能会问,张让和汉灵帝刘宏不是卖官鬻爵,官职不应该随便安排吗。
但实际上,刘宏没有那么昏聩,张让的权势也没有大到如此逆天的程度。
那些不过是士族出身的史学家浓墨重彩的夸大其词罢了。
卖官鬻爵本质上是刘宏对士族的财富收割。
不会以为一个平头老百姓,也能参与到买官中吧,真相十分残酷,
汉灵帝不是卖官,而是向那些“本就该升官”的体制内士大夫和世家子弟索要好处。
本质上,不是“谁出钱谁当官”,而是“你的资历、功勋、背景都已经够了,按照正常流程,马上就要给你发委任状了。
但现在,你需要先交一笔‘履新费’,否则你就无法上任。
刘宏的逻辑是这样的,你们分割天下,贪墨了不知道多少,老子现在却穷得底掉,凭什么啊!
想要做官,就必须先给我交份子钱。
那是否可以就此洗白刘宏了呢……只能说,这证明刘宏没有那么傻,但白还是洗不了一点。
首先,这些卖官的钱进了国库吗?当然没有,这些钱全都进了内帑,也就是刘宏的私人腰包,大部分贮藏于西园,一部分用于个人享乐。
其次,你这样做,就默认所有官员都是贪官,所有官员上任都得贪。
不然,拿什么给刘宏交份子钱?
此时甚至兴起了‘借债买官’的风气,官员花了这么多钱上任后会干什么,这不明摆着吗。
而那些还有着道德底线、真正想为国效力的清官,遭遇了彻底毁灭性的打击。
好多官使因交不起钱而弃官走人。甚至被朝廷任命为钜鹿郡太守的司马直,因交不出买官钱,又不肯祸害当地百姓,最后羞愤自杀。
自此,大汉的吏治算是彻底烂完。
言归正传,对张让来说,刺史这种封疆大吏,就是他也不能轻易安排,目前许给张觉的只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
见张觉讨要‘利息’,不由心中暗骂张觉贪得无厌,但对张让来说,安排一个太守问题不大,但他还是要讨价还价:
“汝身尚悬朝廷购赏,今若举小友之从属为太守,朝中的衮衮诸公,怕是不会答应啊!”
张让本质上只是强调事情的难度,安排肯定会安排,但肯定要费一番周折。
不过张觉却当即表示:“中常侍不必担忧,我举荐的这人,实乃朝廷忠良,于平定黄巾中立下战功,且还是汉室宗亲。此人姓刘名备字玄德!”
“嗯?”
张让狐疑地打量着张觉,你一个黄巾传人,举荐平定黄巾的功臣,还是汉室宗亲,你不是有毛病吧?
就连他也没忍住询问:“此汉室忠臣……宗亲,阁下为何举荐?”
“张常侍,难道我就不是大汉忠臣了吗?”
张觉的话让张让都听无语了……你说你是汉室忠臣,你自己相不相信你这鬼话?
大家谁不知道谁啊!
不过接下来张觉的话,倒十分具有说服力:“待我做青州刺史,手下亦需要精明能干之辈,总不能尽是些酒囊饭袋之徒吧?公以为然否?”
这个回答,张让就非常满意了。
这说明张觉的目的就是青州那块地方,而不是别的,反正青州距离洛阳不知多远,给就给了,小小一个太守而已。
“小友放心,此事易耳!”
张觉也微微翘起了嘴角。
等自己成了青州刺史,刘备为北海太守,那自己可就光明正大成了刘备上司。
而且汉朝还有一个独特的生态系统,叫做‘恩主’亦或者‘举主’,换一种说法,那就是‘门生故吏’。
这是在察举制下,被举荐者(门生、故吏)将举荐者(长官、高官)视为“恩主”,形成一种基于私恩的终身政治依附关系。
要不然说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势大呢,在汉朝的忠义道德体系下,被举荐者面对恩主,天生就要矮一头。
那以后,自己就是刘备的恩主,以后刘备见了自己,嘿~
汉室都有规定!
下属唔可以驳上司嘴!
……
此时,刘玄德三兄弟,正在根据地进行大学习,有了老夜这个拜把子兄弟后,很多地方刘备都有了调查的空间,此时他进入的正是大讲堂!
再听到那些‘消灭皇权暴政’之类的讨论,刘备全身都在发抖……
好厉害的话术!
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
此贼一日不除,汉室一日难安!
张觉,待你我相见之日,便是我取你首级之时!
忽然,有一种极其古怪又玄妙的恶寒,窜上了刘备的后背,让刘备浑身哆嗦了两下,环顾左右。
总感觉……好像发生了很让人不安的事情。
第251章 诛诸常侍者,必司隶校尉也!
“小友,此处乃皇家陵寝,可不是住人之处。吾在内城之中有一座大宅,不若小友先搬去哪里,之后再做安排可好?”
张觉想了一下。
真把传送阵设在哥布林的大本营也不是个事。而搬去张让的宅子,对方多少有点监视自己的意思。
但没关系,很快张让就会发现,他对自己的需要远胜过自己需要他,张常侍,绝对是个顶聪明的人,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中常侍,此番大事,些许人手怕是不够,此行我部不下五百之众,还请中常侍筹画!”
……带这么多人来你想要造反吗?
张让暗暗皱眉,有些怀疑张觉的用心,想了想之后便道:“既然如此,我在上东门外还有一处大宅,几百人也可安置。便先借给小友,如何?”
“那晚辈就多谢中常侍了!”
还有一些要紧的东西没谈,张觉看出了张让在故作矜持,张让也看得出张觉的图谋不轨。
各自在心中骂了一声对方‘老狐狸(小狐狸)’后,双方非常友善地向前,缩短了最后的三十步距离,将手搀扶到了一起。
“得小友襄助,吾如虎添翼也!”
“小侄还要多仰仗伯父提携!”
二百步以外,玩家们看到张觉和张让走得近了,不由议论起来:“这是谈判完了吗?双方走近,那是互相表示信任咯?”
“对面的是张让吧,是张让吗……是张让吧?”
系统看不到那么远,但之前打怪的时候,好像听有人谈起过‘张常侍’,联想所处的时代背景……张常侍会是谁,真的好难猜啊!
“卧槽,张脚脚和张让手牵手了!”
“……不要说的那么恶心,只是搀手而已!”
“我草拟的,这两个人怎么好像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真的好恶心!”
……
“小的们,搬家!”
张觉于是带人直接拆下来传送门,连同各种辎重搬到了上东门外的大宅……传送门是区域性质的,可以在区域范围中调整,不需要切断重新建设。
于是很快,张觉就有了在洛阳的根据地——位于洛阳内城上东门外属于张让的大宅。
也就是张让了,换做别的人,根本提供不了这么大的宅子,老张这么多年,看来贪的真是不老少啊。
到宅子中的第一件事,张觉就给玩家下达了建设任务,接下来,他要将这个宅子划分区域。
包括四大学院的临时办事处、玩家临时仓库、物资补给、传送门小站等等,都需要玩家来装修一下,可能至少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但没关系,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再说,玩家闲着也是闲着,刚打完哥布林,也没那么多怪给他们打。
张觉自己则是放出仿生鸟,开始建设洛阳城的情报系统,就这么过去了一天,张让亲自登门拜访。
张觉微微一笑,老狐狸看来还是坐不住了。
……
在内堂张觉会见了张让,张让先有的没的寒暄几句,问‘大宅是不是还满意’、‘需不需要安排一些仆从’的废话后,终于没忍住,问起了正事:
“小友何以助我?”
张觉也不卖关子:“晚辈知道,皇宫内苑尽在中常侍的掌握中!可这洛阳,远不止有皇宫内苑!倘若一朝有变,便是宫墙再高再厚……若属亦皆为笼中鸟耳!”
张觉伸出手在桌案上滑动,道:“所以,吾之策便是——‘公在内,某在外’。”
张让警惕地打量了一番张觉,暗道这小子该不会是真想造反吧,但转念一想,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小子固然很强,但也就五百人手,而自己亦有奇遇,张觉甚至未必是自己的对手,而且皇宫内苑中皆是他的人马,只是……
张觉看出了张让的担心,冷冷笑道:“中常侍,我乃朝廷既定之反贼,那些士族已利用黄巾达成目的,唯今恐避吾之不及。觉亦与之不共戴天!
“公亦为其所恨!今彼等既欲取君性命,亦欲加害于我。你我二人,舍彼此之外,尚有何人可为知己?”
这句话立刻打动了张让,他刚才真正的担心,其实就是张觉跳反。
也不怪张让会这么想,何进是十常侍郭胜的同乡,可以说,何家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十常侍在背后发了大力气。
偏偏有这样的傻子,搞不清楚谁才是他真正的朋友,转头就投了士族那边,气得张让牙痒痒……也多存了一份小心,害怕再引狼入室,招来一个‘叛徒’。
但仔细一想,两人一个宦官,一个反贼……说句难听的话,在清流士族的眼中,那就是两坨臭狗屎!
他们的确是天生的盟友,张觉和何进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张让便抚掌道:“此言大善!敢问小友,计将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