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执掌大内!若是某能在宫外执一要职,与公遥相呼应,则大事可成矣!”
“要职?不知小友以为,何等秩职方为相宜?”
“依晚辈看,司隶校尉最为合适!”
“司隶校尉?不可……非吾不愿,而是实不可得!如此要职,吾等便是用尽全力,也不可能为君所得!”
前面有说过,汉灵帝的卖官本质上是收份子钱,这其中虽然三公都能拿出来卖,但实际上,真正的实权要职,是不好随便动的。
司隶校尉便在其中。
司隶校尉,顾名思义,就是掌管整个大汉司隶,也就是京城以及周边七个郡的地方官。
甚至能监督皇太子、三公以下的所有官员,上至宰相下至郡守都在监察范围内。
它实际上,就是大汉的锦衣卫!
司隶校尉有逮捕权和审讯权:不像普通监察官只能弹劾,司隶校尉能直接抓人、审问甚至处决。
手下有一支武装队伍:刚设立时汉武帝给了 1200名徒兵,让司隶校尉有武力支持。
张让也觉得这个职位相当有力,倘若司隶校尉是自己人,那宫内宫外,他都能说了算,整个洛阳,当真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可问题是,这个职位目前牢牢被士族把控,根本不是他能轻易染指的。
此时,张觉却道:“中常侍,恕我直言!倘若此职不能掌握,日后若有诛诸常侍者,必司隶校尉也!”
第252章 在这之前,我需要先洗白
张让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司隶校尉,可不是谦辞,他是真对这个职位毫无办法。
司隶校尉秩只有比两千石,秩相对低但权势极高,在朝会时能和尚书令、御史中丞一起坐专席,号称“三独坐“。
并且它直接听命于皇帝:不受其他部门管辖,是皇帝的“耳目之臣“。在朝廷讨论政务时位置在九卿之上,朝贺时才在九卿之下。
而目前的司隶校尉,是张温。
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做过大司农,司空,太尉……可以说三公当了一个遍。
此前因为去凉州平叛,也就是打韩遂、马腾失利,被降为此职,但实际上,权力基本也没怎么降低。
因为到了东汉,三公很多都是虚职,只是身份象征,如果不加官的话,并无最终决策权。
当张让听张觉说,日后‘若有诛诸常侍者,必司隶校尉’,立刻想到了张温,莫非……是这老东西?
张觉当然也不是无端编造来恐吓张让,徐徐道:“吾听闻,今大将军何进欲举用袁绍为司隶校尉,若袁氏得此要职,还有诸位常侍的好处吗?”
历史上接替张温为司隶校尉的人,正是袁绍!由大将军何进举荐……日后清理十常侍和宦官的人,也是袁绍。
张让的脸色立刻变了。
如果说是张温诛十常侍,他还有些不信,毕竟张温他又不是不熟悉,虽然是个忠臣,但魄力不足,畏祸自保,不敢行非常之事。
中平二年朝廷罢免皇甫嵩,拜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统领十余万大军西征凉州边章、韩遂之乱。
大军出征前夕,百官、宦官会在洛阳平乐观设宴为张温饯行。隐士张玄拦路求见,劝说张温:
趁饯行宴会上当场诛杀作恶的十常侍为首宦官,随后领兵屯驻都亭,彻底肃清中官,再出兵平凉州之乱,一举安定天下。
但被张温断然拒绝。
这事被张让知道了,还高兴地让刘宏给张温赏赐。
要说尽诛十常侍,这老东西没那个胆子!
不然他大军在手的时候,早就做了,不用等到今日。
可换作袁绍的话!
自党锢之争以来,士族一直都想要他们死,而这些士族的领头羊,正是袁氏!
张让恰巧知道,张温这个司隶校尉做不久,因为朝廷有意擢升张温为九卿之一的卫尉,这空出来的司隶校尉,日后必为袁氏所得!
‘该死该死该死……何进!又是你,又是你!’
张让又被何进给气到了,我们十常侍辛辛苦苦捧你上位,你就是这样和我们唱反调的吗?
他当即看张觉都觉得顺眼了许多,道:
“小友所言极是,这司隶校尉当真关键至极!然今其位握于士族之手,为之奈何?”
“中常侍只是关心则乱,无妨,在下自有策略……”
“……这般?”
听完了张觉的计策之后,张让也是一愣,暗暗惊叹并警惕地打量了两眼张觉,暗道这小狐狸果真有备而来,不可小觑!
张觉又道:“不过公欲行其事,必要先将吾洗白!”
“洗白?何为洗白?”
……
皇宫内苑,北宫章德殿。
“老臣参见陛下!”
“是张公来了,赐座!”
汉灵帝刘宏人到中年身形微丰,面膛白皙圆润,眉目清亮有神,鼻梁端正,下颌饱满,放到年轻时候,也是俊朗。
可如今年过三十,全身上下竟已透着一股暮气。
你可以说刘宏昏聩,但不能说他无能,事实上,在任期间,刘宏还是干出了一些成就,比如说征服高句丽、引进凳子、推动印刷术的雏形“拓印”,创建鸿都门学,试图打破士族对文化的垄断。
只可惜,到他这里,汉朝已经积重难返了。
而刘宏自己也有性格缺陷。他并非汉桓帝刘志的儿子,因刘志无子,才被过继来做了皇帝
刘宏原本是解渎亭侯,封地狭小、食邑微薄,早年在河间封地过得拮据,从没体验过富日子。
刚入宫时,皇宫府库、内廷财货全由旧臣、宦官把持,他手里没有私产,早年常羡慕世家、宦官家财丰厚。
这也是他搞卖官鬻爵、从世家身上收份子钱的主要原因,你们世家那么有钱,凭什么我要过苦日子?
但久穷乍富,人实在太容易堕落了,刘宏一番放纵下来,钱没花完,人却已经快不行了。
加上大汉现在四处兵戈……他终究还是有一点身为天子的自尊心,想着大汉总不能亡在自己手中。
“陛下,臣有一事,要启奏陛下!”
刘宏长长一叹:“事关何人?”
“……黄巾!”
“又是黄巾!”
刘宏已经麻了,黑山贼张燕作乱,聚众已有百万之数,朝廷无力剿灭,加上张燕派使者来向朝廷请降,汉灵帝只好捏着鼻子任命张燕为平难中郎将。
让张燕管理黄河以北山区的行政及治安事务,每年可以向朝廷推荐孝廉……等于事实上承认张燕为一州主官了!
结果呢,马相于绵竹起兵,自号黄巾,连破广汉、蜀郡、犍为,杀益州刺史,简直无法无天!
还有汝南黄巾复起;长沙区星又开始作乱,据说其是张宝手下大将。
黄巾!黄巾!黄巾……这大汉,真的要亡在黄巾之手吗!
张让此时却道:“启禀陛下……老臣以为,黄巾本是忠诚的,只因受到奸人挑拨、从中作梗,才有今日之乱!”
“奸人,谁是奸人!谁想要坏我大汉江山!”
黄巾起义时,张让等人一开始也受到牵连……但刘宏后来琢磨过味来。
你们都说,起因就是因为张让为首的十常侍长期作恶多端,引得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所以才会爆发动乱。
可你们这些世家豪门,一个个钱粮满仓,所敛之财,所行之恶,哪点比十常侍差了?为何黄巾之乱不是因汝等而起!
但有些事情,心中便是有了想法,嘴上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便是大汉的皇帝,有时候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公!又是何处黄巾造反?”
“不是造反!而是好消息……今有张角之弟子张觉,从海外仙岛而返。张觉虽为张角弟子,却一心求仙问道,不问兵事,今闻天下黄巾造反,道其误入歧途,今愿归顺朝廷,已正黄巾‘忠君报国’之正统!”
“又如那黑山贼张燕一般……等等,张公,你刚才说,此人从何处归来?”
“从海外三仙岛归来!”
刘宏当即从榻上坐直了身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张让:“可是那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岛?可是昔日始皇帝派遣术士徐福,去寻得那海外三座神山?”
“正是!”
“此人现在何处!张公,速速让他来见我!”
“启禀陛下,此人已到京师!老臣这就传他前来觐见!”
第253章 贫道张觉,向陛下献上灵药‘咖啡’三罐!
“陛下有旨,召张先生即刻入宫候见。”
一般召见,只需要派遣一个小黄门来宣旨即可,但张让却给足了张觉面子,亲自带人过来宣谕,便是他身后的宦官,都不免对张觉的身份感到好奇。
但只有张觉清楚,老张是在防着小张呢。
张让又道:“上心念君,特遣某来相召,入内殿面议,不必等候通籍。宜速整衣冠随某入省。”
“请公稍待,我要备一些礼物?”
“礼物?”
张让上下打量张觉……你小子,之前与我谋划的时候,可没有说什么礼物!
张觉与张让低声耳语道:“吾等既要洗白身份,若不献上珍奇,陛下如何得信?公且放心,不过只是些灵果珍奇丹液,非是违禁之物!”
“倒也在理,我自然是相信小友的!”
嘴上说着相信,但实际动作却一点没客气,张让叫小宦官取来张觉准备的礼物,一一查验后,这才放下心来。
张让虽然大抵上已经确定张觉是带着诚意来和自己合作,但万一这小子其实是来和刘宏爆了呢?凡事小心点总不会错。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张觉便和授命的临时战争学院指挥官,二等饼甘、行家阵列、东方红星等人道:“我要去见皇帝了,你们记得在这里好好看家哦!”
“……”一行人注视着张觉身影被宦官们簇拥着消失在大门,终于没忍住吐槽。
“……终于已经板上钉钉了,原来我们只是反贼,现在好了,成阉党了!”
当即有玩家表示:“阉党怎么了,多少人想要当阉党还没那个门子呢!”
“不是,张脚脚这到底是玩的哪一出?他不会真他娘打算做汉室忠臣了吧?”
……
入得大内,张让去汇报皇帝,而宦官们则在检查张觉是否携带违禁品,以及告诫张觉面见刘宏时需要的礼仪。
要是换一个士族在这里,看到眼前的一幕幕,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认为,此人定是趋附阉宦的奸佞小人。
无它,这些宦官对张觉太过热情,谄媚得就差没把他当成主子。
这并不奇怪,任谁看到张常侍如此亲近一个人,也会心中好奇对方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