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是知道，张觉可是张让推荐的人，还听说，宣见的时候，两个人贴着耳朵说悄悄话哩！
张觉伸开双臂，让小太监给自己整理衣冠，心中不由感叹，怪不得皇帝喜欢用太监呢，这服务就是专业，连衣服都不用自己穿。
内里，刘宏似是等的有些着急了，差张让再次出来，向张觉道：
“张先生，陛下传你随某入内！”
刘宏选择在一处小花园召见张觉，这也是汉代皇帝老传统了，自汉武帝以来，便在上林苑设蹄氏观、桂观、蜚廉观，于苑中高台、水榭专门会见方士。
刘宏见到张觉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道人实在太年轻了，看外貌仅有弱冠之年，青丝长发，头上仅插着一支简单的木钗，身着一身青衣（见刘宏肯定不能穿黄色道服），飘飘然若神仙中人。
可未免也太年轻了……等等？
难道说，这是驻颜有术！？
刘宏再看看自己，他不过刚而立之年，却显出如此老态，每日照镜子时，都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有30岁，再对比眼前处处神采奕奕的张觉。
相较之下，差别竟能如此之大！
张觉平静地走向亭中，他没有向左右看，但超级芯片助手已经提示他，周围埋伏着数十名强悍的守卫。
在刘宏的身后，亦有四名官宦中的高手……尤其是其中一人，实力应该在传奇之列。
京师洛阳灵气浓郁，仿佛一处天然的灵蕴场，此处精怪和人等级高并不奇怪。
但传奇这个东西，可不是等级高就有，一定是拥有某些特殊的气运才会有，张觉有点好奇那个宦官的身份。
但现在不是调查这些的时候，真正重要的，还是忽悠……咳，面见汉灵帝刘宏。
“贫道张觉，自海外三仙岛归来！拜见天子！”
张觉行了一个稽首礼，汉代没有那么多跪拜，再者，高人，一定要矜持！
“先生免礼！”
刘宏很默契的没有提及张觉身上张角嫡传弟子的身份，而是好奇地追问：
“先生果真是从海外三仙岛归来？海外三仙岛当真存在？”
面对着刘宏的目光灼灼，张觉心中微微一笑：“陛下有此疑惑并不奇怪，那三仙岛深藏于海上迷雾之中，贫道也是侥幸得入，略有所得，此后再寻，却也寻它不见！”
“略有所得？”
刘宏毫不意外地直接踩入张觉所设下的圈套，当即追问：“不知道长究竟得其何物，有没有那……”
刘宏话刻意说了一半，但差点把‘有没有仙药’写在脸上了，由于太过激动，甚至忍不住发出了剧烈咳嗽。
张觉反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就像是钓鱼一样，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拉扯。
总的来说，就是要先给刘宏一点甜头，再给一点，再给一点。
“贫道此来，特地带来了其中之物，献给陛下！”
“哦？”刘宏大喜，“不知仙物何处？”
“还请诸位宦侍为陛下呈来！”
流程张觉早就和张让在路上安排好了，只见到小宦官端着礼盒，一个个走了上来，第一个盒子率先打开。
“陛下，这是臣在海外仙山所得朱果！臣已经将其中数株移植到洞天福地，这便是其中生产出之朱果，进献与陛下！”
刘宏哪里见过西红柿啊，当即心中赞叹，好红，好大……朱果！果然是朱果！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此果食之，可得长生否？”
张觉慢悠悠道：“朱果能清血热、平肝阳，缓头目昏眩、胸膈壅满。其多含清养之液，润肌泽肤，益血气；钙磷诸精，养筋骨、充脏腑。”
“久食可涤浊养元，补益精微，祛浊延寿……若论长生，此事殆不可得。”
“……那道长，可还有它物？”
“陛下，贫道另有仙桃献上！”
紧接着，张觉让人端上来第二个匣子，匣子之中，装着的是三个又大又饱满的水蜜桃。
这可是超级品种，普通的一个能有一斤。而张觉特地挑选了三个最大的，每个都在两斤以上，看得刘宏眼冒精光。
“仙桃！果真是仙桃！”
没办法，这么大的水蜜桃太有说服力了，别说是刘宏，就连他身后的太监，一个个看了水蜜桃也两眼冒光。
“请问张先……真人！此果食之，可得长生否？”
张觉却摇头：“大抵难成，几无希冀！”
刘宏皱眉，海外仙岛的朱果和仙桃竟然也不能长生吗……
但他对张觉的印象却愈发好了起来。
刘宏本人对方士只是浅信，但他的前任，汉桓帝是真的非常痴迷，一心求仙问道飞升，却也仅活了36岁。
于是刘宏对这些方士充满了怀疑，而方士为了上位，各个化作舔狗，为刘宏献上所练之丹，说是多食便能长生不老。
刘宏虽然不太相信，但长生不老的诱惑实在太大，于是没忍住嗑过几丸……
但如今明明才三十岁，却已经如此衰弱，回看这些‘仙丹’，简直都是些狗屁！
反倒是张觉，明明掏出来朱果和蟠桃这样的仙家之物，却说做不到长生……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和那些谄媚想要讨好自己的方士，完全不一样，张觉言语之间充满了自信与风骨，着实让刘宏有些着迷。
而且刘宏还起了逆反心思，那些方士说能长生不老，结果尽是狗屁。而张觉如此笃定说做不到，那说不定能做到呢？
他看张觉驻颜有术，觉得张觉起码也有30岁……对比同龄的自己，不由自惭形秽。
但刘宏毕竟是路径依赖惯了，依旧渴求那种一蹴而就的办法，忍不住问：“张真人，卿在仙岛之中，难道就没有什么灵药吗？”
张觉微微一笑，他其实当然准备了：“贫道张觉，为陛下献上灵药‘咖啡’三罐！”
第254章 小张真人，是忠臣啊！
最后一个匣子也被端了上来，匣子打开，里面装着三支来自根据地砖窑厂制作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黑色的调和咖啡。
“咖啡？”
刘宏像是感叹玻璃瓶之精妙，汉朝亦有玻璃，但归于琉璃之属，如此毫无杂色、通体透明的玻璃实属罕见。
再看里面黑色的液体……古代汤药也都是这般颜色，倒也不奇怪，刘宏眼巴巴地看着张觉。
“张真人，此物可得长生否？”
张觉却摇头：“此灵药善醒昏沉、破慵怠，若心神昏倦、四肢颓靡，饮之则神思顿清，困乏立散。能宣胸中郁滞，开壅闭之气，使人志意明爽，思虑不倦。
“然薄饮则活血脉，疏滞寒；可若道行浅薄，过饮则扰营卫，令人躁烦难安，夜卧不宁！至于长生……断不可得！”
“若陛下欲求长生，吾建议：一者起居有常，朝起夜息，毋纵宴夜游；二者饮食知节，多食谷蔬，少嗜醇酒厚味，免积痰壅气，损脏腑元机。
“三者敛心寡欲，减思虑、息嗔怒。常守恬淡，精神内守，则五藏安宁，真气自生；四者形体常劳而不过极。闲时俯仰屈伸，劳以通筋，静以养神，动静相济，形神相守；五者慎于房室，节御情欲。守固精元，滋养骨髓，筋骨坚牢，年寿自延！”
一番话换做别人说，刘宏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偏偏今天张觉又是拿出朱果仙桃、又是拿出咖啡，再搭配上这一套大道理——
效果拔群！
刘宏忍不住连连点头，赞叹道：“真人实乃有道之士！朕愿常从君受教，以求多闻。”
他忍不住又看看张觉青春的样貌，又看看玻璃瓶中摇晃的咖啡，却又忍不住在心中想，长生未必断不可得……
张真人肯定是觉得我道行浅薄，才故意这么说！
刘宏当即就打算尝一尝所谓之灵药‘咖啡’，在身边宦官的提示下，才意识到这样不合礼制，想了想，便道：
“蹇卿，朕赐你‘咖啡’一罐，代朕浅尝！”
“臣谢陛下厚恩！”
张觉看向那魁梧有力、身体强壮、很难和太监联想到一起的小黄门，心中了然：怪不得对方有传奇境界，原来他就是蹇硕
得灵药‘咖啡’一瓶，蹇硕自是欣喜。
御前试药仅仅只是流程，蹇硕可不觉得张觉会在这里下毒，尤其是张觉是由张让一手举荐，这朝廷上下，最不希望刘宏死的人，恐怕就是张让了。
蹇硕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口的软木塞，尝试着饮入一口咖啡，这一饮之下，便大为惊奇：
“陛下，此物甚是美味啊！”
“哦？美味？”
刘宏有些不可思议，这黑乎乎的咖啡，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又苦又难喝的药汤，怎么想也和美味联系不到一处去。
张觉却微微一笑，这咖啡是调和咖啡，加了牛奶使其更顺滑、又加肉桂粉和可可粉提升层次感，最后加了红糖和少许蜂蜜，抵消苦味以及增加风味！
要是不好喝，那才有问题。
刘宏睁大眼睛盯着蹇硕，询问道：“蹇卿，饮完此药，有何感觉？”
“陛下，臣……只觉得浑身精神，有股用不完的气力！”
“果真？”
“臣怎敢欺瞒陛下！”
刘宏终于忍不住了，决定亲自品尝一下咖啡，毕竟有蹇硕试过了药，想来也应该无毒。
“咕噜、咕噜……”
这咖啡一入口，刘宏就发现了奇异之处，好柔、好丝滑……
仙药！
果真是仙药，不然如何能如此美味！
刚喝下去没多久，咖啡因的效果就上来了。
由于纵欲过度，刘宏始终处于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态，而对付萎靡不振，恰好就是咖啡大人最擅长的领域。
‘激灵’的一下，刘宏陡然精神了起来，他惊讶地看向自己的身体，这种状态，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真乃仙药也！”
张觉却还搁这里谦虚：“此药不过神思顿清之效，若道行不足，过饮反受其扰！还望陛下慎饮！”
刘宏终于对张觉有些不满了。
这小张真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谦虚了，太过谦虚有时候可就等于骄傲了！
此时，刘宏终于问出了那个禁忌话题：“朕闻张真人乃张角之弟子，可知汝师之事？”
张觉早就准备好了剧本，叹息道：“自是知之。不瞒陛下！贫道此前正是奉师命，前往海外寻三仙岛，欲求灵药献于陛下！待小道从海外归来，然闻黄巾，竟成叛贼，贫道甚是费解！”
刘宏心中动了几动，看来这小张真人，果然对黄巾之乱不知情。
刘宏不是傻子，在张让引荐张觉后，立刻调来关于张觉的消息，得知张觉是突然出现在东莱郡，击败了掖县讨伐的兵马。
东莱确是前往海外三仙岛的出发地，看来他的确是刚从海外寻岛过来……而且张觉虽然和当地兵马发生冲突，但其后对郡县也是秋毫无犯。
小张真人，是忠臣啊！
至于张角？
刘宏现在越发怀疑其中的猫腻，那张角一开始周穷救急、扶危济世，还屡次通过十常侍向朝廷谏言，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忠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