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暗中打通了塞外鲜卑和乌桓人的黑市路子,才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底。”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匹战马的脖颈。
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这就是咱们的‘黑狼骑’。”
于毒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于慎,狞笑道:
“在这幽州地界上,除了公孙瓒那个辽西小儿手里的义从还算凑合能看,
谁又能挡得住我这三百铁骑的一次冲锋?
季玄以为我是只贪吃的野狗,给根骨头就会摇尾巴。
他却不知道,老子是头披着狗皮的狼!”
于慎激动得浑身颤抖:“有此精骑……何愁大事不成!兄长,你这底牌藏得好深啊!”
“底牌亮出来,就是要见血的。”
于毒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环首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寒芒:
“传令黑狼骑,立刻喂饱战马,检查马掌!
待前面打起来,季玄以为咱们被缠住的时候……
这三百骑,就是送给那位季督邮的一份大礼!”
……
翌日清晨。
雨后官道泥泞难行,天地间依旧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于毒与季玄两军对垒的中间地带,是一片开阔荒野。
然而此时,荒野之上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旌旗蔽日,人喊马嘶的太行大军。
近万名贼徒虽然阵型散乱,
但黑压压的人头和空气中弥漫的煞气,足以让常人腿软。
而另一边,则是一支看起来颇为规整的官军方阵。
只是,这支官军此刻的气势,却显得有些……窝囊。
季玄站在官道中央的泥地里。
作为堂堂大汉讨寇督邮,他此刻的形象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蜀锦战袍上沾满了泥点子,
头上的发髻也显得有些歪斜,
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被汗水黏在脸上。
他微弓着背,脸上挂着一副诚惶诚恐,又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刘备陈默面前颐指气使的官威?
“哎呀,于大当家!久仰久仰!”
见于毒骑着高头大马而来,季玄连忙紧走几步,甚至不顾脚下的泥浆没过了靴面,
离着老远就拱手行礼,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在下季玄,早就听闻太行山义薄云天,
今日一见大当家虎威,真乃当世英雄啊!”
于毒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泥猴一般的朝廷官吏,
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勒住缰绳,并没有下马,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季督邮,客套话就免了。
老子是贼,你是官。
官贼不两立,你这一口一个英雄,也不怕闪了舌头?”
“大当家说笑了!”
季玄一脸苦相,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什么官贼?这世道,手里有兵才是王!
在下也不过是想在这乱世里混口饭吃。
那刘备不识抬举,非要跟大当家作对,那是他找死。
在下可是诚心诚意想跟大当家交个朋友,这不……
专门来给大当家让路了嘛!”
说着,季玄对着身后一挥手。
只见原本严阵以待的官军方阵,竟然真的向两侧缓缓退去,
让出了那条通往涿郡腹地的官道。
“大当家请看!”
季玄指着那条大道,一脸讨好:
“只要大当家帮我收拾了刘备那厮,这大路……您尽管走!
在下保证,我手下的弟兄眼都是瞎的,啥也看不见!”
于毒眯起眼睛,看着那条敞开的大道。
诱人。
太诱人了。
只要冲过去,就是一马平川的涿郡富庶之地。
但他并没有立刻下令进军。
“季督邮倒是大方。”
于毒忽然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前猛蹿几步,直接冲到了季玄面前。
“锵——!”
一声脆响,寒光乍现。
于毒手中长刀瞬间出鞘,刀尖稳稳地停在了季玄的咽喉前半寸处。
刀锋上的寒气,激得季玄脖子上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大当家!这是何意?!”
季玄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泥地里,
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何意?”
于毒狞笑着,刀尖微微往前送了送,几乎刺破了季玄的皮肤:
“你这让路让得太痛快了,痛快得让老子心里不踏实啊。
万一老子的人走到一半,你这官军突然把两头一堵,来个关门打……打你爷爷,
那我于毒岂不是成了这太行山上的笑话?”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季玄举起双手,额头上冷汗混着泥水向下滑落,连声音都在颤抖: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算计大当家啊!
您说,在下这点兵马,给大当家您塞牙缝都不够啊!
若是大当家不信……在下这里有投名状!投名状!”
说着,季玄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
双手颤抖着奉上。
一旁的亲兵接过来,递给于毒。
于毒用刀尖挑开油纸,随意翻看了几眼,眉尖微微一挑。
那上面赫然是涿县城内几家富户暗通黄巾的通信记录,
以及一张详细到极点的涿县城防布防图!
甚至连图中几处暗哨的标注,都与他细作先前探得的情报分毫不差!
这可都是掉脑袋的东西。
季玄把这些东西交出来,等于就是把自己的把柄乃至整个涿县的身家性命,
都捏在了于毒手里。
“这……这下大当家该信了吧?”
季玄脸上的皮肉艰难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佝偻着背,声音发颤:
“在下还特意备了几车酒肉,就在路边,给弟兄们解解馋渴……
只求大当家高抬贵手,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于毒盯着眼前季玄这副畏缩的模样,又瞧了瞧手中那个要命的物件,最后那一点疑虑也完全散了去。
接着,就是一股子压都压不下去的狂妄,自心底膨胀滋生了起来。
大汉的官?
呸!一群没卵子的软骨头!
“唰——”
刀锋砸回刀鞘!
“哈哈哈哈!”于毒猛的仰起脖子,笑声震得人耳朵生疼,
“好!季督邮!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黑影骤然罩了下来。
于毒弯下了腰,一双带着泥水的大手,啪!啪!两下,
重重的拍在了季玄的官袍之上,留下了两个黑乎乎的脏手印。
“既然季老弟这么有诚意......”于毒咧嘴露出森森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