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精锐全军覆没,田都尉本人亦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如今,青徐两地已彻底失去制衡,
官府崩坏,乱民四起。”
【求月票】第一百六十八章 都在演戏!(感谢“十一男80”的盟主)
田衡兵败?下落不明?
陈默听得一愣,旋即轻笑。
这笑声引得正在汇报的田丰就此抬头,愕然看来。
“无妨,长史且继续。”陈默摆了摆手。
田衡那家伙会就此败亡?
陈默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这位神话公会双璧之一,叛逃出神话公会的北斗星君,
其人极度利己、精于算计、冷酷无情。
当初连同公会的季玄都能随手坑杀掉……世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只是利益罢了。
这样的人,不可能打没有把握的仗。
青州流寇虽多,号称几十万,但终究是乌合之众。
说田衡被他们一战覆灭?
讲到这里,陈默大概是猜到了田衡可能的想法。
这位北斗星君,养寇自重的把戏玩的一向熟络。
他怕是卡在了骑都尉的这个官职上,寻不到途径晋升了。
在正当下这个局势,若是他雷厉风行地平定了青州黄巾,朝廷也会把他当成救火队员,让他到处带兵去剿匪。
可那样又会因为功劳太大受到阉党猜忌……最终也不过就是个皇甫嵩的下场。
毕竟田衡可不像刘备一样,背着个救了宗亲王的功劳,本身自己还姓刘。
外姓将领手握重权,受到天子猜忌太正常了。
陈默估计,田衡是看到了张燕封中郎将的先例,
正好,趁着当下大汉各地火起。吃着一场假的败仗,让他自己下落不明。
而后便可以躲在暗处,任由青徐两地的黄巾军将世家大族、刺史太守什么的杀个干干净净。
他自手握几千披甲精锐,割据一方。
等到青徐两地彻底糜烂,朝廷束手无策,火烧眉毛的时候,
他田衡再以着救世主的姿态出场,收拢清剿这些黄巾,力挽狂澜……
就像黑山张燕之前所做的一般无二。
这位还真是个机会主义者,选的时间节点太完美了。
陈默不由得感叹道。
这时机挑的,他甚至都会以为田衡也像他一样知道历史似的。
果然,地榜前百的老东西们,没有一个是吃干饭的啊。
可却有些不对劲……陈默却又是皱起了眉。
江夏兵变、河内白波军、青州田衡失踪……
如果说后两者都和神话公会的前成员有所关联,那江夏的兵变会不会……
陈默思来想去,只想到大半年前,江夏、南阳一带曾有那个古老组织“无何有之乡”的活动轨迹。
他们曾在南阳搬走了本地富户粮库里一半的粮食,还各自留下了一块木牌。
连小鱼干的何家都被抢了去,还导致小鱼干被家里亲卫打晕了抓回洛阳……
也不知这次江夏叛乱口号里的“无粮无钱”,是否会跟此事有关?
可不对呀,「翊圣真君」卫恪和「北斗星君」田衡,他们总不能都和无何有之乡有关系吧?
陈默笑叹一声。
他感觉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好像都开始瞎猜了。
总之,刘宏的这个四出五铢的新政令,远比前世历史上引发的动乱要大得多得多。
没办法,这个世界潜伏的玩家里,聪明人和阴谋家太多了。
这些玩家势力全都第一时间看出了这个币制新政的巨大漏洞,顿时都像是闻到了血味一样,同时露出了獠牙,狠狠咬了过来。
“府君?”
旁边的田丰见陈默久久不语,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元皓先生,那便传我之令。”陈默这才抬起头,
“自今日起,幽冀边境守备再严一倍,
且于新币的过境损耗与补铢钱,额外再升五成。
春耕过后,勤练新军,广积粮械。
我等便坐镇高墙之后,观此中原发展。”
……
与此同时,这天下风暴的中心,洛阳城内。
长秋宫,天子寝殿中,尽是死气。
寝殿正中央,天子刘宏瘫卧在龙榻之上,身子早已形销骨立。
长久的纵欲,又有方士所献的虎狼丹药,早将他的身体消耗的几乎垮掉了。
他脸色看着病态灰白,眼窝深陷,眼底更是带着乌青之色。
此时的御阶之下,
十常侍张让、赵忠等人,正跪伏在青砖之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瑟瑟发抖。
地上,胡乱丢了一大片来自各州郡的告急文书和竹简。
“咳咳……咳咳咳……”
刘宏一阵猛咳,颤抖着手又抓起一卷军报,强撑开眼皮看去。
“江夏兵变......南阳太守秦颉被斩于街市,悬首城门......荆襄大乱,饥民从贼者十余万......”
将这卷竹简砸在地上,又抓起一封:
“急!白波贼首卫恪,率精锐数万,连陷三县。
贼众张‘诛杀阉竖’之旗,已逼近黄河渡口......”
又是一封:
“徐州急报……”
“陇西急报,西凉贼韩遂率贼十余万……”
“啪!”竹简这次被摔的散了架。刘宏再不敢看了。
他眼里全是血丝,死盯着跪在阶下的张让和赵忠。
“此即尔等为朕所献之良策乎?!四出五铢,废旧铸新?!”
刘宏猛烈喘着,
“尔等妄言,此币一出,天下财富便若百川归海,充盈朕之西园!
今又何如?钱在何处?!
朕之天下将倾了!!
朕之大汉江山,便将断送于尔等阉狗之手!!”
刘宏想不明白,他登基以来,这种事情做了不少次了吧?
卖官鬻爵、加征赋税,天下百姓哪一次不是乖乖的把钱粮交上来?
怎么就这一次……这次分明自己还做的名正言顺的,都没有明着加征税钱,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
“陛下息怒!
伏乞陛下保重龙体啊!”
张让吓得魂飞魄散,却仍是在连连磕头,砸在青砖上砰砰地作响,直磕得流出了血,看过去便是一副忠臣模样,
“此事皆是……那些人本就为乱臣贼子!
狼子野心,不识天恩也。
下臣……下臣亦是一片忠心,皆为陛下、为国库计啊!”
“住口!汝这阉狗!欺君罔上……”
刘宏抬手恨恨地指着张让,双目圆睁,半句话还没说完,
却突然只感觉急怒攻心,胸口一阵剧痛,
登时便有一股腥甜的气息从下而起,直冲喉咙。
“哇——!”
刘宏仰起头,朝着满朝空荡荡的大殿突的喷出一大口淤血。
黑血像是梅花,点点滴滴溅落在御案上下的告急文书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