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救......”
“妈呀!哪来的他娘的骑兵!快......”
惨叫声瞬间响彻了山谷。
留守在这里的,本来就都是老弱病残,
很多人的刀都还没来得及往外拔,狂奔着的战马就朝他们迎面冲了过来。
然后就是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
马蹄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把他们踩成了一滩烂糟糟的肉。
骨进骑着马跑在最前,手里的铁蒺藜骨朵被他用力挥舞着,砸下去。
血肉横飞。
他太享受了!享受这种掌控弱者生死的快感!
眼前,正有一个妇人紧抱着婴儿,双膝跪在了地上,朝着奔来的马蹄不断磕着头。
“求求了,放过我家孩......”
骨进连眼皮都没抬,铁骨朵朝着下边一扫过去。
“砰!”
脑袋像是西瓜似的炸了开来,红的白的洒落得到处都是。
女人无头的尸体直直地跪在那里,怀中的婴儿依旧在大声啼哭着,紧接着就被下一轮马蹄碾碎在了烂泥地里。
火把砸向粮仓,撞进草屋。
大火熊熊而燃,光焰向着天空冒起,黑烟遮天蔽日。
人命......如草。
……
聚义厅。
地面上一片凌乱。
几个乌桓的兵士大笑着,正在朝着马背上扛些装了银钱的箱子。
大厅的正中央,季玄的亲信手下常三这时却如同着了魔一般,带领着十来个贴身亲卫,将这大厅彻彻底底的翻了个遍。
“在哪儿……一定在哪儿……”
常三的眼珠子红通通的,一脚把最上面那个虎皮榻椅给踹的翻了出去。
刀柄沿着墙壁敲击。
咚,咚……
空!
声音不对!
常三猛地举刀,悍然劈下!
“咔嚓!”
木屑炸开,墙皮一块块的往下剥落,一个隐藏着的暗格显了出来。
暗格之中卡着一只铁箱子。
“找到了!”
常三的嗓音都兴奋的变了调,双手抖得厉害,一把抱住铁箱将它给弄了出来。
至于钥匙?
“当!当!”
战刀接连砍击了下去,那把生锈的铜锁径直就崩飞掉了。
箱盖掀开。
一沓已经发了黄的账本,还有几封印着火漆的私人信件。
常三一把扯过账簿,翻开。
「光和七年正月,收右北平精铁五百斤,粮草三千石……」
「光和七年四月,收强弓一百张,箭簇五千……」
他大口喘着气,紧接着又把那几封有着火漆的密信给打了开。
上面,右北平的印戳,带着拉拢和许诺之意的字样内容,
还有给于毒部暗中输送的辎重,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哈哈哈哈!果然在这里!”
常三捧着那些信件,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他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督邮公神机妙算!真乃神人也!”
“有了这些东西,那个田衡就算有十张嘴,他也说不清了!
身为公孙瓒麾下从事,却暗通太行巨寇,资敌养匪……”
常三眼中闪出一抹得意光芒,狠狠的啐了一口:
“这就是通匪谋逆!是夷三族的死罪!”
他小心翼翼的将所有证据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这可是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常军佐。”
满身是血的骨进提着还在滴血的铁骨朵大步走进来,嗡声问道,“外面清理干净了,
这寨子……”
常三长舒一口气,恢复了先前那副阴冷官吏模样,
他反手扯过身后的包裹,猛的抖开了一面大旗!
那旗帜白底黑字,上绣一匹奔腾白马,
正是公孙瓒麾下最为精锐的“白马义从”旗号!
骨进一愣:“这是……”
“季公有令!”常三将那面大旗扔给骨进,眼中满是阴毒:
“让你的人把这旗子打起来!
咱们从于毒主营后面反冲锋过去,就伪装成公孙瓒麾下的义从军!”
说话间,常三不忘狞笑着补充了一句:
“而且咱们要一边杀,一边喊,
‘田衡通匪,已然认罪伏诛!
现别部司马公孙瓒,协护乌桓尉邹靖麾下精骑,誓杀于毒巨寇!’”
“届时季公带人在正面发起突袭,咱们两面夹击之下,
那于毒见大营被烧,后路被断,
又以为公孙瓒和校尉邹靖真的带乌桓兵来包夹了......
定是军心全无,一击而溃!”
第九十七章 骤变
骨进听完,一连皱了几次眉毛:“你们汉人……心真脏。”
“别废话,动手吧!”常三冷声道,
“证据到手,这里也就没用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座满是匪气的山贼大厅,一挥手:
“都烧了。
伪造成官军屠寨的样子。
记住,这把火要烧得旺一些,
最好能让咱们那位在战阵前面的于毒大当家……
也能看见自家的后院起了火了。”
“嘿,明白。”骨进咧嘴一笑,转身离去。
片刻后,冲天的大火吞噬了整座聚义厅。
……
赤岩谷后山。
此处远看是一处绝壁。
云雾缭绕之中,却有一条栈道如同壁上枯藤,蜿蜒向下,直通拒马河谷。
这便是“鬼见愁”了......
也就是不久前,于毒分出数千精锐,企图绕袭刘备后路的那条下山捷径。
这时,常三已经带着他手下的那十几个亲卫,站在了栈道的入口处。
山风凛冽,吹得人衣袍陡然作响。
常三探出头,朝着下方的河谷瞥了一眼。
......深不见底。
看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这帮太行贼,胆子倒是真够大的。”
常三啧啧称奇,“这种破路,也敢走个上千人下去?”
“军佐,动手吗?”旁边的亲卫提着一把厚背大刀,凑过来问道。
“动手。”
常三收回目光,嘴角笑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