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中军的那位地榜老熟人,至今却还不知是哪位。”
田衡盯着手中化为灰烬的信纸,嘀咕了一句:
“对方把交易内容和协议安排得滴水不漏,甚至让我都找不到什么漏洞可以钻......
这种手段,应是地榜前二十的那几个老怪物之一没错。”
“至于对方这行事风格……还有那股子过分在意NPC死活的悲天悯人穷酸味……”
田衡脑海中闪过几个ID,
“是‘射师羿’?‘崇伯鲧’?亦或是‘秋水清酿’那家伙?”
他想了想,随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不知是谁,倒也无妨,
只要开价够高,就足够了。”
“毕竟……”田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目光落在那堆还没烧完的灰烬上,突然笑得格外灿烂:
“季玄季典吏......
那可是我的同会挚友,手足兄弟啊,
都是兄弟了,用命帮我换了个好前程......
他应该也会替我高兴吧?”
收拾完一切,
田衡重新打开了那个还在疯狂闪烁的“洪流”系统界面,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连点几下,
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没有做任何解释,
「紫微帝君」头像->「删除好友」,
「神话公会」界面->「退出公会」,
「系统提示:您已退出“神话”公会,」
“在这破地方也差不多玩够了,该回去了。”
他轻笑一声,低声自语道,
随着退出公会的那声清脆提示音响起,
一切喧闹的聊天框,愤怒指责,瞬间从他面前消失,
世界,清静了。
而后,田衡神色一肃,
他整了整衣冠,脸上的笑容收敛回去,换上了一副虔诚而狂热的神情,
就像是一个朝圣者,即将踏入他要叩拜的圣地,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奇异轨迹,似乎......
打开了一个明显不属于“洪流”官方系统的界面,
那是一个深邃如黑洞般的入口,
界面漆黑一片,却又像是蕴含着无尽星光,
其上,只有五个古篆大字,散发着幽幽冷光,悬浮于虚空之中:
「无何有之乡」
【求月票】第一百一十四章 凯旋(感谢“北方的逍遥”的6666点币打赏)
白地坞前,残阳落下。
风从北面吹来,仿佛携着没散尽的血气。
坞堡的瞭望哨上,预警的号角仓皇而起!
可调子刚刚才起了一半,忽然间就变了,
长鸣之声,几乎破音。
“回来了!!”
屯卒死死扒着女墙,吼得声音嘶哑:
“刘军侯回来了!陈军佐他们回来了!!”
轰!轰!轰!
脚步声沉闷的响起。
似血一般红艳的夕阳下,一条长长的黑线从地平线处缓缓出现,越来越近。
义军归来,仿若脱胎换骨。
甲片从衣袍内崩裂着穿出,用麻布紧束着,随意裹绑着。
踩着满地的金红之色,每个人的脸上,尽都是凝固的血污与征尘。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近千人的队伍,除了脚步声和甲叶的沙沙声音,竟是一片死寂。
令人心悸的......死寂。
沉默,是因为某种更为沉重,更坚硬的东西,已经熔铸进了他们的骨髓里。
是真正见过尸山血海,砍过活人脑袋,
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老兵,才特有的沉默。
在队伍后方,是绵延数里的辎重车辆。
粮草缴获堆积如山,成捆的兵刃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幽光,
一匹匹原本属于太行贼寇的战马,此刻都被乖顺地牵在义军将士手中。
“我的个乖乖……”
负责留守坞堡的简雍,此刻正带队站在坞门之前。
这位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喜欢箕踞而坐的简宪和,
此刻却难得地收敛起了所有轻浮。
他看着这支正慢慢逼近着的死寂洪流,有些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他虽然不懂兵法,但他懂人。
月前,这还只是一群刚拿起武器的农夫和流民。
半月之后,这已经是一群能够噬人的狼。
“宪和!”
远远地,刘备策马而来,陈默紧跟其后。
二人身上甲胄同样满是刀痕,脸上还带着几分疲色,但眼睛却皆是亮得惊人。
“玄德兄……子诚兄……”
简雍快步迎上前去,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最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
他甚至忘了像平日里那样出言调侃,
只是对着刘备陈默二人深深一拱手,声音微颤: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若是你们再不回来,这坞堡里的存粮,怕是都要被我这一张嘴给吃空喽。”
刘备翻身下马,一把扶起简雍,朗声大笑:
“宪和莫急!这一次,备可是给你带回了足够人吃马嚼三年的粮食!
咱们白地坞的粮仓,这回先得扩建一番了。
届时纵使你有饕餮之腹,也够你吃的了!”
周围迎接的百姓和留守士卒,闻言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粮食”二字,更能安抚人心的了。
陈默策马立于刘备身后,看着眼前欢腾一幕,嘴角也微微翘起。
目光,习惯性的扫过人群,审视每一个细节。
忽地,视线停在了在人群里的一个角落。
一个穿着锦袍,身形富态的中年人,正拼命地往后缩着身子。
看到时,此人正似乎恨不得把自己藏到一辆运咸鱼的牛车后边。
陈默眉头一挑,随即眼底了然。
又是这位老熟人啊。
“大哥。”
陈默轻声唤了一句,随后策马向前几步,
对着那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一拱手,笑道:
“这位便是当初仗义疏财,借马资助咱们起事的大恩人,张世平张公了。
怎地?张公到了咱们自家门口,反倒这般见外,躲在后面不肯相见?”
听到被点名,正在试图隐身的张世平浑身一激灵,一张胖脸发着抖抬了起来。
刘备闻言,目光顺着陈默的马鞭看去,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玩味。
张纯此人有篡逆之心,此事陈默先前就与他讨论过一二。
“哦?竟真是张世平张兄?”
刘备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正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仁厚笑容。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张兄!前些日子不是才刚来过吗?怎的今日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