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是整日饮酒作乐的逍遥散客,
怎奈何,刘备手下识字的官吏实在如凤毛麟角。
于是,这位之前每天箕踞坐在榻上......本打算纯混日子的宪和老兄,只能被迫把自己劈成了八瓣来用,
整日埋首于案牍堆里,痛并快乐的每天骂着娘。
而作为义军一切的后盾与根基......
整个白地坞,此刻却显得异常宁静。
正午,骄阳似火,
白地坞的行辕书房内,陈默正站在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
手中捏着朱笔,却久久未落。
他如今的身份,本是“行郡丞事”,理应入驻县衙,辅佐刘备。
但他和刘备都很清楚,现在的他们,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头重脚轻。
头,是有了官身的刘备,光鲜亮丽。
脚,则是这支刚刚扩编,尚未完全消化的军队,以及......还没彻底安稳下来的大后方。
“诸葛武侯七擒孟获,为的是北伐之时,南中不反。”
陈默手里拿着朱笔,目光绕开涿郡本身,落在了地图西侧......那片连绵起伏,如巨龙盘卧的黑色山脉上。
若是要想南下逐鹿,想要去那个更大的舞台上,去和天下群雄掰手腕,
这背后的太行山……就必须是一块铁板。
不能......成为别人插在我们背上的一把刀。
是刀,也要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才行!
想到这里,陈默心里有了最终的决定。
早些时候,他已通过私聊频道与“摆渡人”达成了共识。
对方接了这份中间人的差事,答应会将黑山褚燕和白雀两部的话事人约出来,共商此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默抬手将朱笔在太行山脉上勾画了一下。
旋即,他转身看向早已候在门外的周沧。
“传令下去。
点齐三百白地亲卫,穿札甲,带长刀。
再让翼德从骑营里拨两百镫骑随行,咱们去见几个老朋友。”
周沧抱拳应诺,转身欲走,却又被陈默叫住。
“慢着。”陈默指了指窗外新建的几座辎重仓库,
“再去征调一千民夫,把咱们坞里那百余辆用来运粮的牛车,全都给我拉上。”
周沧一愣,黝黑的一张脸上全是不解。
他抓了抓后脑勺,道:
“军佐……郡丞公,咱这到底是去见朋友,还是去搬家?
带兵出营俺勉强还懂,拉这么多空车干啥?
外面的山沟沟里还能有金子捡不成?”
陈默闻言一笑,只是摆了摆手:“按我说的去吧。
这一次,金子不一定有。
但说不得,却可以……渡人。”
……
三日后,
涿郡与太行山交界,拒马河上游。
这里是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野鬼滩”的荒芜河谷。
两侧山势平缓,中间是一片开阔的河滩碎石地。
四周既无茂密树林可藏伏兵,亦无高崖险壑可设滚石。
视野一览无余,正是会面的绝佳之所。
拒马河水浑浊着从中穿过,将幽州平原与太行群山硬生生劈成了两个世界。
往日里,这也会是鲜卑骑兵打草谷的必经之路,又是太行贼寇下山劫掠的跳板。
也正因如此,方圆三十里内,人烟绝迹,
平日里只能听到枯草在风中呜呜的,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悲鸣。
但今日,河谷却没了死寂。
隆隆的马蹄声滚过河滩,惊起了无数藏在草中的野鸦。
陈默勒马立于河滩中央,身后带着三百多披着革甲的白地精锐。
而在他对面,两支人马服色各异,却同样透着一股子剽悍之气......
对方,也早已等候多时了。
左侧一队,人人身着黑衣,
虽然甲胄不如官军整齐,但个个身形精瘦,眼神冷厉,
一看便是山林中纵横捭阖的惯匪。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神骏黑马,
身形不算魁梧,却透着股猎豹似的爆发力。
他并没有像普通贼匪那样留着乱糟糟的胡须,反倒面容整洁,目光如鹰,
正是在历史上大名鼎鼎,号称“飞燕”的黑山部首领,褚燕。
而右侧那队人马,则亦是引人注目。
他们虽然也带着匪气,但队列之中却隐隐有着正规军的影子。
最前方,雪白战马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赤红披风的骑士。
那骑士并未戴盔,
一头乌黑长发简单地用红绳束在脑后,随着河谷长风猎猎飞舞。
待到陈默看清此人面容时,饶是两世为人,也不禁微微一怔。
那竟是一位极美的女子。
眉如远山,目似寒星。
一身特制皮甲紧紧包裹着她矫健身躯,腰间挂着双刀,
整个人坐在马上,不仅没有半分女子柔弱,反而透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英武豪气。
北太行,白雀部大当家。
一个在传闻中杀人不眨眼,手段狠辣的女魔头。
“……白雀。”陈默在心中暗自确认道。
但他的视线却并没有在这位大当家身上停留半刻。
他几乎是立刻越过了白雀,目光在她身后的几名亲卫身上来回扫视。
所以......摆渡人,是这几人之中的哪一位?
那四五名亲卫似乎也察觉到了陈默的目光。
但他们尽都黑巾蒙面,只露双眼,身形也都颇为相似,
一个个如同木桩般立在马后,动都没动。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平定太行
本来以为这都是约好的线下面基了,摆渡人老哥怎么也得把他的真容给亮出来了......
“啧,咋还整的这么谨慎?”
陈默视线一转,死钉在了对面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脸上......蒙着布的。
“莫不是摆渡老哥在现实里是个超级社恐?
又或是,尊容长得比较……骨骼清奇?比较有特点?
瓜子眼,杏仁脸,女娲毕设前的练手废案......那种?”
他心里也没个确切的标准,只能胡乱的猜测着,眯着眼睛一个一个打量过去。
外人看来,却像是看得入神了。
“咳……”
忽然一道轻轻的咳嗽声传入耳间,声音清亮,带着点调侃之意。
马蹄声靠近。
那件显眼的红披风自面前扫过,却是白雀纵马靠了过来。
“陈郡丞。”女人开了口。
她手中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
“早就听闻白地坞陈子诚乃是当世人杰,不想今日一见……
陈郡丞的口味,却是颇为独特啊。”
白雀微微侧身,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几个被陈默盯得有些发毛的亲卫,
嘴角一抹笑意更加浓郁:
“郡丞公若是看上了我这几个不成器的手下,
或是觉得哪位身形魁梧,入了您的法眼……大可直说。
只要陈郡丞开口,白雀绝不吝啬。
这就让他们跟您回去,给您当个贴身护卫,如何?”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