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 第211节

更别提是这样一个拥有正式军职,能统领三河精骑的女都尉。

唯一的解释,便是“洪流”系统赋予玩家的属性修正与战力加持,

让她足以在冷兵器战场上立足。

又或者......

她拿到了某种极为特殊的隐藏身份开局。

陈默暗自猜测道。

果然,清酒在这个游戏里的能量,比自己先前猜测的还要大得多。

不仅仅是皇甫嵩的族人,恐怕还是那种极受重视,

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左右皇甫嵩决策的核心嫡系。

“殿下何在?”皇甫微没有再与刘备等人过多寒暄,开门见山。

“殿下正在坞中歇息。”刘备侧身一引,

“此处风大,非是讲话之所。

女公子一路舟车劳顿,备已在坞中备下薄酒热汤,还请入内稍歇。”

皇甫微微微颔首:“有劳。”

说罢,她再无废话,迈步便向坞堡大门走去。

身后千余骑兵也随之齐齐翻身下马,

在一名冷面军司马的指挥下,极为熟练地在城外依地势扎营。

立营寨,设鹿角,布哨探,喂战马。

不用吩咐,没有喧哗。

一切都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高效运转。

陈默收回目光,心中暗凛。

这便是皇甫嵩的兵。

这就是先前在长社之战中,

以一把大火,击溃波才部十几万大军的......

当世强军。

……

半个时辰后,白地坞议事厅。

闲杂人等皆已被屏退,

厅内只剩下刘备、陈默,以及坐在客座首位的皇甫微。

案几上,茶汤热气袅袅。

皇甫微此时已卸去了一身沉重的鱼鳞绮铠,只穿着里面的绯色战袍,

腰间束着一条犀角带,勾勒出紧致矫健的身形。

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汤,轻轻吹去浮沫,却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四周的简朴陈设。

“刘都尉这坞堡虽小,倒是五脏俱全。”

皇甫微放下茶盏,终于开了口,

“吾一路北上,见多了豪强坞堡奢靡无度。

却少见如刘都尉这般,将钱粮尽数用于民生军备之处的。”

“尤其是方才入城时,见流民脸上菜色皆是渐褪,时而还能闻到粥棚米香……”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备,

“刘都尉,行的着实是仁政啊。”

刘备连忙拱手:“天使过誉了。

备不过是尽守土之责,不忍见百姓流离失所罢了。”

“守土之责……”

皇甫微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似笑非笑地道,

“既有守土之志,又有救驾的不世之功。

刘都尉,此番吾将回京复命,朝廷的封赏必不会轻。”

“以刘都尉之才,再以救回亲王这等泼天功劳……

只要刘都尉点个头,这一郡太守的印绶,怕是已如探囊取物了。”

这言一出,厅内气氛瞬间一凝。

这番话说得极具诱惑力,常人极难抵挡。

太守,真正的两千石大员。

一方诸侯,封疆之吏,集军政大权于一身。

那是无数白身起家之人,穷极一生也摸不到的门槛。

刘备的手指微微一颤,

却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次席,一直未发一语的陈默。

陈默面色平静,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漆耳杯,像是在欣赏上面的纹路。

先前他已告知过刘备利弊所在。

但最终的决定,还是要交由身为主公的刘备自己来做。

刘备思虑片刻,最终长叹一声,

而后,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

“天使容禀。”

“太守之位,备……万万不敢受。”

“哦?”皇甫微挑了挑眉,似乎终是有些意外,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赞赏:

赵兄所辅佐之人,身受时代之限,竟却仍能有如此胸怀见识?

“为何?莫非刘都尉是嫌官小?”

“非也。”

刘备站起身,对着皇甫微深深一揖,言辞恳切,

“备乃才疏学浅之人,能得一都尉之职,已是皇恩浩荡。

如今幽州局势糜烂,北有鲜卑乌桓虎视眈眈,内有黄巾势大未平。

太守一职,干系全郡数十万百姓身家性命。

备自知能力微薄,恐难当此重任。

若因备之无能,致使一郡生灵涂炭,那备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但皇甫微是何人?

她本就是玩家“秋水清酿”,其人更是深谙高层博弈的人精。

这避祸的法子,本就是她和中原老白共同参谋下,为刘备想出来的脱身之法。

如今朝堂局势波诡云谲。

十常侍与士人清流斗得不可开交。

现在当太守?

那就是把自己竖起来给董卓当靶子,也是给神话公会当活靶子。

董卓在冀州战场屡战屡败,正急得像条疯狗,到处找人背锅。

而且一旦当了太守,受制于“三互法”回避制度,本地人不得在本地为官。

一旦受了印绶,刘备必然要被调离涿郡。

第一百七十八章 得偿所愿

到时候,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白地坞基业,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即使带得走兵马,本地的民心和根基却是难以带走。

然而,身为本时代土著,白身起家,依旧能坦然拒绝这份官职......

此人眼界着实不凡。

即使是在现代,突然被提拔做市一把手,

就算明知道会被调去其他市,明知道有可能踩坑,

又有多少人能咬牙拒绝?

皇甫微深深看了刘备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陈默,

“不过,有功不赏,非朝廷之制。

若是连太守都不做,那刘都尉这擎天之功,岂不是要平白付诸东流?”

“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又让朝廷的颜面何存?”

“既然不求其‘实’……”

皇甫微话锋一转,嗓音清亮,

“那不妨,求其‘名’。”

“吾听闻,刘都尉乃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

祖父刘雄公,曾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是也不是?”

说到这里,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若无意地道:

“吾此来幽州之前,曾托人于雒阳查阅宗正府的档册。

刘公这一支,祖上曾受封陆城亭侯。”

“只可惜……元鼎年间,尊祖坐‘酎金夺爵’之累,不幸失侯,

家道中落,流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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