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难不成都是饿死鬼投胎吗?”
那名斥候嫌弃的踢开一块发臭的马肉。
然后,他在一个包袱的最底层,翻出了几卷沾着血迹的竹简和布帛。
几封家书,或者说,遗书。
还有,盖有西河太守赵胜大印的……
求援文书?
斥候什长接过来看了看。
他粗通文墨,勉强认得几个字:
“榆次......作乱,据城而守!
……赵府君危在旦夕!
请......速发援兵......”
“带回去!”斥候什长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把这些东西,还有这些马肉,都带回去!
大当家的一定会对这些感兴趣!
看来……传言是真的。
赵胜那条老狗。
真被关在榆次城外边了!”
……
辽县,县衙大堂。
张牛角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他手中握着几封遗书,这还是刚刚才让城里的师爷给解读出来的。
他笑着,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
“念。”
张牛角把竹简丢给旁边的师爷。
“给在座的各位当家,都念念。”
师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念道:
“……娘,儿不孝。
大军被困阳邑,榆次城不给咱们开门。
咱们已经断粮七天了。
昨天,府君把咱们的战马都杀了。
儿分到了一块马蹄子,硬得咬不动……
营里每天都在死人。
听伍长说,要是再没吃的。
就要开始……抽签吃人了。
娘,儿怕是回不去了。
若是儿死了,您把家里那头老牛卖了吧……”
念到此处,大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雷震那只独眼里,充斥着血丝。
满是意欲复仇的怨毒与杀意。
“好!好啊!”
张牛角猛的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赵胜啊赵胜!你也有今天!
抽签吃人?杀马充饥?
这就是坑害老子的报应!”
“大当家!”
雷震站起身,声音如雷。
“既然那赵胜已经成了没牙的老虎。
那咱们还等什么?!
这都又过去好几天了,他已是强弩之末!
咱们这就杀过去!
趁他病,要他命!
把他那一身肥肉,剁碎了喂狗!”
张牛角点了点头。
但生性多疑的他,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不急,再探。
赵胜那老狗毕竟带着近万官军。
虽然探报说他已是穷途末路。
但谁知道这是不是那个姓贾的诱敌之计?
万一他是诈败,诱我攻坚呢?”
“大当家的英明。”
师爷在一旁附和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
赵胜虽然断粮,但毕竟还没死绝。
若是咱们贸然出击。
碰到他们狗急跳墙。
咱们怕是也要崩掉几颗牙。”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守城的头目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古怪的表情:
“报——!大当家!
城外……城外来了一帮人!”
“人?什么人?”张牛角眉头一皱。
“说是……西河太守府的使者。”
那头目咽了口唾沫。
“他说他叫马伯烈,是西河郡的护军......
反正是护什么娘的司马。
说是……奉了西河府君赵胜之命。
特地来给咱们……送钱送粮,求和的!”
“求和?!”
大堂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张牛角更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眼眸之中的疑虑刹那间就消去了一大半,内心当中充满了难以遏制的狂喜。
“哈哈哈哈!求和?!”
张牛角站起身,仰天大笑几声。
“赵胜啊赵胜,你这是技穷矣?
居然派人来求和?
他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说要给老子送钱送粮?”
“大当家,他这分明就是在虚张声势。
打肿了脸充胖子罢了!”
雷震也是狞笑道。
“定是他在拖延时间!
他赵胜肯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才想出这种主意!
想先把咱们稳住!”
“走!”
张牛角大手一挥。
“去城头上看看!
赵胜派了个什么货色来蒙骗老子!
马伯烈?你们可听过这人名号?”
……
辽县城下,寒风萧瑟而过。
城池的下方远处,站立着十多个身披铠甲的骑兵。
为首之人,正是自称西河郡所属,护匈奴中郎将帐下别部司马的。
马骁,马伯烈。
此时此刻,他骑着一匹神骏白马。
身穿一套精锻银鳞铁铠。
外边罩了一件如火一般的,蜀锦所制成的大红色战袍。
头戴进贤冠,腰悬长剑。
在这漫天遍地全是黄沙的辽县城下,看起来英武逼人,贵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