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狩猎者也是分不同级别的。
真正会使用‘灵魂匕首’,对谋害他人性命没有任何负担的狩猎者极为罕见。
换句话说,心理变态到这种程度的人本就是极少数。
而真正会害人性命的这些狩猎者行事极其谨慎。
每一次得手后,他们都会在副本结算时,花费从受害者那里掠夺来的巨额积分,更换掉自己的游戏ID。
这就像现实中的连环杀人犯,每做一案后便立刻隐姓埋名,远遁他乡。
茫茫人海,让你根本无从找起。”
“而且,他们通常都极有耐心。
他们会在一个副本里潜伏极久,像毒蛇一样观察排行榜上的每一个猎物。
只有等到副本即将结束,所有人都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他们才会发动致命一击。
杀完人,他们就会立刻退出结算,留下的线索少之又少。”
原来如此。
陈默心中暗自警惕,将“狩猎者”的威胁等级提到了最高。
「沧州赵玖」:“多谢‘摆渡人’老兄解惑,你这份情报对我至关重要,不知需要什么作为报酬?”
「摆渡人」:“不需要。”
对方的回答依旧冷冷的。
“这份情报算是我白送给你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如果,你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了疑似‘狩猎者’的玩家,或者听到了任何与他们相关的线索,无论真假,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沧州赵玖」:“好,我答应你。”
......
与「摆渡人」的聊天结束,陈默一时难以平静。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一股来自游戏规则之外的致命危险,正在暗中窥伺着自己。
但他很快便将这份忧虑压在心底。
狩猎者是远虑。
而眼下,他有更现实的“近忧“需要解决。
范阳张氏。
那个被周沧当众打成猪头的张姓士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以这种豪族的行事风格,当日之辱,必会用百倍的血腥来偿还。
也就是现在这世道还没乱起来,没法在城中公然打杀士族子弟。
不然的话,自己当天就将那人给......
陈默冷哼一声。
他的性格一向很简单。
朋友来了有好酒;
豺狼来了......有猎枪。
根据从「秋水清酿」那里得到的情报,范阳张氏疑似早已暗投黄巾,这才是能够致他们于死地的真正死穴。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自己空有情报,却没有确凿的证据。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自己作为“寒家子”,没有证据就去指控一个地方豪族“通敌”,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这只是按照常理来说......
陈默摇头轻笑一声。
他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竹简。
可谁说,一定要用常规的手段才能办事?
第二十四章 山雨
范阳张氏。
一般的手段,对这种地头蛇可是根本没有用的。
别的不说,自己这边连证据都没有,
就这么空口白牙的,去指控一个盘根错节的地头蛇通敌?
简直是找死。
张氏的人甚至只需要找个清谈会上,摇着折扇叹息一句:
“寒门子妄议世家清誉,其言不足为信,不过又是一小人构陷罢了。”
到时候,马上就是一个黑白颠倒,
他们这些通敌叛国的贼徒,反倒是瞬间就都变成了受害者。
不过......用律法条文加以指控,有必要吗?
都只是些写在纸上的规矩罢了。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乱世将至,黄巾四起。
在这种时候,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道理了,
谁手里有刀,谁就是规矩!
而要去铲除张氏这般庞大的家族,有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确凿的罪名,
只要能让那些掌握规矩,也就是掌控着刀的人,心里生出那么一个小小的疙瘩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只有......那个拿刀的人,是谁?
陈默的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一个名字......
公孙瓒!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迅速复盘关于这位“白马将军”的所有信息。
公孙瓒,字伯圭,辽西令支人。
他出身贵族,但因母亲地位卑贱,早年只在郡中当了个小吏。
此人能说会道,相貌英伟,声音洪亮,被当时的上司涿郡太守侯氏看中,招为女婿,并资助他拜在名儒卢植门下,与刘备成为了同门师兄弟。
这只是公孙瓒光鲜的履历。
而在履历之下,隐藏着的,才是他真正的性格底色。
此人性格刚烈,甚至可以说是暴躁嗜杀!
他早年因在边境屡破乌桓、鲜卑而声名鹊起,一手组建的“白马义从”更是名震塞外,令胡人闻风丧胆。
但他对待异族的手段,只有一个字——杀!
他从不接受投降,常常以血腥的屠戮来震慑对手,甚至以此为傲。
更关键的是,公孙瓒治军严苛,且疑心极重。
历史上的他发迹之后,与幽州的各大世家豪强关系极为恶劣,水火不容。
一方面是他看不起这些士族的“清谈误国”,
另一方面,他也极度忌惮,担心这些豪族盘根错节的势力会威胁到他的统治,
因此,在公孙瓒的治下,常常会打出清剿叛乱,打击不法的名义,借此打压地方大族,
强行征兵,劫掠钱粮,再到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不惜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可以说,在公孙瓒的眼中,除了他自己麾下的那支嫡系部队,
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这些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这样的一个人,会需要确凿的证据吗?
陈默轻笑一声。
不,公孙瓒不需要。
他缺的,仅仅是一个可以让他动手的借口。
只要有人将这个由头递到他的手上,以公孙瓒对豪强的猜忌和厌恶,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挥起屠刀,
至于范阳张氏到底是真通敌,还是假通敌,对公孙瓒而言压根儿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机会借此敲山震虎,甚至直接吞并一个不听话的地方势力,壮大自身。
计划已然成型。
剩下的,便是如何将这把刀,递得不留痕迹。
夜深,陈默独自一人来到刘备住处。
此时的刘备正就着昏黄的油灯,仔细擦拭着手中的双股剑。
一线天之战的胜利,让年轻刘备身上的儒雅之气褪去了几分。
而隐隐多出来一种被鲜血与烈火淬炼过的锋锐。
“子诚,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相商?”见到陈默,刘备放下手中的剑。
“杀人。”陈默开门见山。
刘备擦剑的手微微一顿,从陈默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严肃。
“杀谁?”他沉声问道。
“范阳张氏。”
“什么?!”饶是刘备心性沉稳,也被这句话惊得站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道:“子诚,我知那张氏之人对翼德无礼,对我等也多有轻慢,
但其人罪不至死,更不至诛其满门......”
“无礼?若是我说......他们是想让我们死呢?”陈默打断了刘备,将他新近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范阳张氏,就是黄巾贼早就埋在涿郡的一颗暗钉。
纵然把他们先前对我们的敌意搁置一旁,这也是你死我活的阵营之争!”
刘备的脸色终于凝重了下来。
他知道,陈默从不无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