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 第30节

「摆渡人」:“狩猎者也是分不同级别的。

真正会使用‘灵魂匕首’,对谋害他人性命没有任何负担的狩猎者极为罕见。

换句话说,心理变态到这种程度的人本就是极少数。

而真正会害人性命的这些狩猎者行事极其谨慎。

每一次得手后,他们都会在副本结算时,花费从受害者那里掠夺来的巨额积分,更换掉自己的游戏ID。

这就像现实中的连环杀人犯,每做一案后便立刻隐姓埋名,远遁他乡。

茫茫人海,让你根本无从找起。”

“而且,他们通常都极有耐心。

他们会在一个副本里潜伏极久,像毒蛇一样观察排行榜上的每一个猎物。

只有等到副本即将结束,所有人都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他们才会发动致命一击。

杀完人,他们就会立刻退出结算,留下的线索少之又少。”

原来如此。

陈默心中暗自警惕,将“狩猎者”的威胁等级提到了最高。

「沧州赵玖」:“多谢‘摆渡人’老兄解惑,你这份情报对我至关重要,不知需要什么作为报酬?”

「摆渡人」:“不需要。”

对方的回答依旧冷冷的。

“这份情报算是我白送给你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如果,你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了疑似‘狩猎者’的玩家,或者听到了任何与他们相关的线索,无论真假,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沧州赵玖」:“好,我答应你。”

......

与「摆渡人」的聊天结束,陈默一时难以平静。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一股来自游戏规则之外的致命危险,正在暗中窥伺着自己。

但他很快便将这份忧虑压在心底。

狩猎者是远虑。

而眼下,他有更现实的“近忧“需要解决。

范阳张氏。

那个被周沧当众打成猪头的张姓士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以这种豪族的行事风格,当日之辱,必会用百倍的血腥来偿还。

也就是现在这世道还没乱起来,没法在城中公然打杀士族子弟。

不然的话,自己当天就将那人给......

陈默冷哼一声。

他的性格一向很简单。

朋友来了有好酒;

豺狼来了......有猎枪。

根据从「秋水清酿」那里得到的情报,范阳张氏疑似早已暗投黄巾,这才是能够致他们于死地的真正死穴。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自己空有情报,却没有确凿的证据。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自己作为“寒家子”,没有证据就去指控一个地方豪族“通敌”,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这只是按照常理来说......

陈默摇头轻笑一声。

他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竹简。

可谁说,一定要用常规的手段才能办事?

第二十四章 山雨

范阳张氏。

一般的手段,对这种地头蛇可是根本没有用的。

别的不说,自己这边连证据都没有,

就这么空口白牙的,去指控一个盘根错节的地头蛇通敌?

简直是找死。

张氏的人甚至只需要找个清谈会上,摇着折扇叹息一句:

“寒门子妄议世家清誉,其言不足为信,不过又是一小人构陷罢了。”

到时候,马上就是一个黑白颠倒,

他们这些通敌叛国的贼徒,反倒是瞬间就都变成了受害者。

不过......用律法条文加以指控,有必要吗?

都只是些写在纸上的规矩罢了。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乱世将至,黄巾四起。

在这种时候,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道理了,

谁手里有刀,谁就是规矩!

而要去铲除张氏这般庞大的家族,有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确凿的罪名,

只要能让那些掌握规矩,也就是掌控着刀的人,心里生出那么一个小小的疙瘩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只有......那个拿刀的人,是谁?

陈默的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一个名字......

公孙瓒!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迅速复盘关于这位“白马将军”的所有信息。

公孙瓒,字伯圭,辽西令支人。

他出身贵族,但因母亲地位卑贱,早年只在郡中当了个小吏。

此人能说会道,相貌英伟,声音洪亮,被当时的上司涿郡太守侯氏看中,招为女婿,并资助他拜在名儒卢植门下,与刘备成为了同门师兄弟。

这只是公孙瓒光鲜的履历。

而在履历之下,隐藏着的,才是他真正的性格底色。

此人性格刚烈,甚至可以说是暴躁嗜杀!

他早年因在边境屡破乌桓、鲜卑而声名鹊起,一手组建的“白马义从”更是名震塞外,令胡人闻风丧胆。

但他对待异族的手段,只有一个字——杀!

他从不接受投降,常常以血腥的屠戮来震慑对手,甚至以此为傲。

更关键的是,公孙瓒治军严苛,且疑心极重。

历史上的他发迹之后,与幽州的各大世家豪强关系极为恶劣,水火不容。

一方面是他看不起这些士族的“清谈误国”,

另一方面,他也极度忌惮,担心这些豪族盘根错节的势力会威胁到他的统治,

因此,在公孙瓒的治下,常常会打出清剿叛乱,打击不法的名义,借此打压地方大族,

强行征兵,劫掠钱粮,再到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不惜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可以说,在公孙瓒的眼中,除了他自己麾下的那支嫡系部队,

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这些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这样的一个人,会需要确凿的证据吗?

陈默轻笑一声。

不,公孙瓒不需要。

他缺的,仅仅是一个可以让他动手的借口。

只要有人将这个由头递到他的手上,以公孙瓒对豪强的猜忌和厌恶,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挥起屠刀,

至于范阳张氏到底是真通敌,还是假通敌,对公孙瓒而言压根儿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机会借此敲山震虎,甚至直接吞并一个不听话的地方势力,壮大自身。

计划已然成型。

剩下的,便是如何将这把刀,递得不留痕迹。

夜深,陈默独自一人来到刘备住处。

此时的刘备正就着昏黄的油灯,仔细擦拭着手中的双股剑。

一线天之战的胜利,让年轻刘备身上的儒雅之气褪去了几分。

而隐隐多出来一种被鲜血与烈火淬炼过的锋锐。

“子诚,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相商?”见到陈默,刘备放下手中的剑。

“杀人。”陈默开门见山。

刘备擦剑的手微微一顿,从陈默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严肃。

“杀谁?”他沉声问道。

“范阳张氏。”

“什么?!”饶是刘备心性沉稳,也被这句话惊得站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道:“子诚,我知那张氏之人对翼德无礼,对我等也多有轻慢,

但其人罪不至死,更不至诛其满门......”

“无礼?若是我说......他们是想让我们死呢?”陈默打断了刘备,将他新近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范阳张氏,就是黄巾贼早就埋在涿郡的一颗暗钉。

纵然把他们先前对我们的敌意搁置一旁,这也是你死我活的阵营之争!”

刘备的脸色终于凝重了下来。

他知道,陈默从不无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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