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 第408节

皇甫中郎将又以雷霆出击,若利刃抵背,绝贼归途。

而我南境之兵,于拒马河畔,以春泥化渊,尽没贼军两千精骑,更折其羽翼。”

陈默眼眸幽深,其间闪过一抹微光,

“至此,天时、地利、人和,皆入彀中。

张氏兄弟与神话公会……

近十万大军,做的南柯一梦,也该醒了。”

是时候,最后收网了。

“谭青。”

陈默轻声唤道。

守候在阁楼外的亲卫佐官谭青闻声,当即推门而入。

一阵铿锵的甲叶碰撞声中,

谭青大步上前,抱拳躬身:

“末将在!”

“传吾将令!”

陈默转过身。

一贯温和的眼神中,此刻却迸发出了极为恐怖的杀伐之气。

“命方才回返南境之关羽,曹性二人,

统本部三百轻骑,五百神射,及新获之千匹战马,为大军南下之先锋。

拒马河前线,命高顺,统余部五百陷阵甲士,为中军坚壁。

徐晃、张辽二将,统五百河东老卒,及北太行诸部精锐,游弋两翼!”

陈默每吐出一个名字,谭青的呼吸便粗重一分。

“大军即刻拔营!不留后军,轻装急行!”

陈默的手指猛的收拢,

“兵锋南指,与皇甫将军之北军遥相呼应,成南北夹击之势!

吾要以这天罗地网,兵临卢奴城下。

将张纯残部,尽数化作齑粉!”

“诺!!”

谭青面容涨红,眼底满是激动,重重抱拳领命。

没有一丝多余废话,

他霍然转身,大步流星的奔下楼去。

阁楼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陈默走到案几前。

端起案上那杯已经温凉的茶汤,一饮而尽。

……

中山国郡治,卢奴城。

夜,沉如泼墨。

连日朔风,未曾停歇,如凄厉鬼啸。

此时的整座卢奴城池,早已没了先前起兵时那等煊赫气焰。

只如一头阱中困兽。

苟延残喘,死气弥漫。

郡守府,内堂深处。

几盏油灯摇曳,将张纯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其上,神情阴沉如水。

南面传来的消息,彻底击碎了张纯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皇甫嵩本人,竟亲率北军五校精锐奔袭而来,

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夜之间连克毋极、汉昌两县,

刘氏兄弟所驻的黄巾防线,就此轰然而破。

如今,汉军大纛在南面列阵,更已切断了中山与冀州的一切联络,直压卢奴而来。

而在北面,族兄张举那边,至今没有传回哪怕只言片语。

仿佛那数万主力,连同张举本人,

都无声无息的......凭空消失了一般!

再加上己方所有游骑精锐,机动兵力,都在拒马河畔,一战尽没……

这卢奴城,已成死地!

“且那姓白的贼酋,简直狂悖无道,冥顽不灵。”

张纯冷哼一声。

白日里,他欲带全军弃城北逃,

那姓白的黄巾渠帅竟敢公然抗命。

宁可带着数万黄巾死守孤城,也不愿随他一并突围。

在张纯这等世代簪缨的本土豪强眼中,

驱使那些头裹黄巾的黔首贱民出城为饵,

纵是死上十万百万,又有何妨?

可他张纯,乃是堂堂大汉前中山相,

身上流淌着渔阳张氏的高贵血脉,

又岂能与这群泥腿子一同在这孤城中等死?

“想那陈默小儿,麾下主力方经拒马河血战,定然师老兵疲。

那贼厮刘备之兵,亦在北线为吾兄所制。

彼等断无可能于旦夕间,再调大军南下合围。”

张纯亦是枭雄,眼底登时闪过果决狠辣之意。

不能再等了。

他张纯,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传令。”

张纯并未转头,只是对身后一名阴影中的心腹佐官道,

“命南城库房那人,即刻动手。”

【求月票】第三百四十五章 “待宰的羔羊”(感谢五行缺金的盟主~)

“将南门左近几处空闲粮廪,连同周遭里坊,民居,尽数焚毁。

火势务须冲天,令南城大乱,

且教城中耳目,尽为南面所惑!”

那佐官重重拱手:“诺!”

话罢,张纯抓起案上佩剑,大氅猛然一挥:

“点齐城中死士,及残存百余骑乌桓亲卫。

乘城南火起,随吾……自北门出城!”

半个时辰后。

“轰——!”

冲天火光撕裂了黑夜。

狂风助卷火势,将大半个南城映得亮如白昼。

“失火了!南仓起火了!”

“敌袭!官军攻南门矣!”

本就因内讧而神经紧绷的城中守军,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黄巾与弥天教众高声呼喊着,

提着木桶与兵刃,向城南涌去。

在这混乱之中,

卢奴城北门处。

伴随着门闩抽动的沉闷声响,

厚重的城门被悄然推开了一道可容数骑并出的缝隙。

张纯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座尚在燃烧的城池,

狠狠一抽马鞭,

在一众死士,胡骑的簇拥之下,

一路向北狂奔而去。

……

荒野急行,朔风砭骨。

张纯所率的这数百残部,连火把都不敢点。

只能借着星光,自官道向北急行。

十余里后,复辗转绕路。

顺着中山与涿郡交界处的一条隐秘小径,昼夜兼程。

一路上,张纯严令残部潜行绝迹,专挑荒野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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