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无可退,他只能催动体内所有的力量,属性全开,以双手握住那柄暗红色环首大刀,全力向上架挡!
“铛——!!!”
刀锋相撞的瞬间。
孟烈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上古凶兽正面撞上。
手中那柄品阶极高的大刀,在青龙长刀锋芒之下,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刀刃瞬间崩开一个缺口!
而孟烈本人,更是连人带马,被这恐怖刀气劈得生生向后滑退几步!
“噗!”
一口黑血从孟烈口中狂喷而出。
高达常人数倍的「体质」属性,在这一刀之下,也无法完全抵消那股透体而入的霸道气劲。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般,剧痛钻心。
仅仅一刀!
堂堂地榜位列前百的高阶降临者,底牌尽出,全力戒备之下,竟被这汉末史实副本中的本土武将,一刀震得险些坠马毙命!
“贵人速退!我等死战断后!”身侧,十数名亲卫玩家这才反应过来。
几人深知,若是让孟烈死在这里,其地榜前百的账号随之清空,他们所有人全都要跟着倒霉。
众亲卫目眦欲裂,当即舍了突围之念,不顾一切的向关羽所在之处扑来,意图以死相护。
却无人察觉,一旁的张郃早已夺过一匹无主良驹,翻身而上。
眼底......满是因战马失蹄落败的憋屈与怒意!
【求月票】第四百一十二章 索命
“哼!”
关羽长髯翻飞,面色始终冷若玄冰。
他微转半身,冷眼睥睨着殊死扑杀而来的十数名亲卫,手中青龙长刀不闪不避,顺势于半空划过一道凄冷半月。
青色刀罡如蛟龙甩尾,一记横扫千军,摧枯拉朽!
冲在最前方的两名高阶玩家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挤出,便连人带兵刃,被沛然巨力生生斩作两段。
漫天血雨,在雨中爆散而开!
“贼将死来!”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伴随一声惊雷暴喝,张郃已然驾驭夺来的新骑,如一阵黑色暴风般倒卷杀回!
其人眼底怒火混着憋屈,化作蓬勃杀意,几欲喷出。手中精铁长槊裹挟雷霆万钧之势,死死封住了孟烈身侧所有退路。
前有武圣关云长单刀摧锋,侧有河间张儁乂狂怒破阵。
孟烈心头剧震,但双眸始终冰冷。在这一瞬,他以理智强行压倒了所有的情绪。
同时面对两员猛将夹击之下,硬拼唯有死路一条。
“留得青山在……今日之辱,他日吾必当连本带利,千百倍奉还!!”
生死悬于一线,孟烈心中却并不再有怒意。唯余冰冷、决绝......断尾求生!
就在张郃长槊如毒蛇吐信,即将洞穿他腰腹的生死刹那!
“「战技·金蝉解体」!”
孟烈喉间发出一声困兽低吼,高达常人数倍的「体质」与「力量」属性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致。
他不退反进,手中那柄早已崩口的环首长刀,以一种绝非常人骨骼所能扭曲的诡异角度,狠狠切向张郃刺来的槊杆!
“铛——!”
火星四溅中,孟烈却是身法老辣的借着张郃长槊传来的力道,全身顺势向左侧凌空倒折。
“噗呲——”
即便他躲避得如此精妙,冰冷的精铁槊锋,依旧贴着他的右侧肋骨狠狠犁过!生生刮去了一大块血肉,连带着撕裂了贴身内甲,深可见骨!
然而,受此重创,孟烈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硬生生咽下了喉头的逆血。
“结阵!断后!”
借着长槊擦身而过,敌将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半息微小空隙,孟烈语气冷酷,下达了最后一道军令。
他顺着凌空倒折的去势,单脚在马鞍上重重一踏。
浑厚劲力瞬间没入马体,战马受惊,发出一声狂嘶,迎着关羽和张郃撞去,生生阻断了二将追击的路线。
而孟烈自己,则借着这一踏的反冲之力,整个人向后方凌空倒滑而出。
眼见主将脱身,剩余的十数名高阶亲卫没有任何犹豫,齐齐暴起。
皆是以血肉之躯迎向关羽、张郃二将,筑起死阵,替孟烈强行夺下这逃生的最后半息!
身下,大防山谷的黄土,早在山间暴雨浇灌之下,化作了一片烂泥。
孟烈在半空中力道用尽,整个人重重砸入泥淖之中。但他反应极快,借着坠地的冲击力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力。
而就在翻滚起身的刹那,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征门阀家主身份、却于乱军中极度显眼的暗金线锦袍,掷入泥水之中。
紧接着,他毫不迟疑的抓起手边浑浊泥浆,胡乱涂抹在脸上,将自己那张被烈火毁容的显著特征掩盖其下。
周围,皆是乱军。
军阵丛中,人头攒动,相互践踏。
孟烈甚至不敢直起身子,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之中,手脚并用,拼命爬行穿梭。
“噗呲!”
一杆不知从何处盲目刺来的汉军长矛,狠狠擦过他的肩胛,带起一蓬血肉。
紧接着,又是一发流矢穿透雨幕,无情钉入他的后背。
为了在瞬息万变的战阵中,时刻保持对周遭危险的绝对感知与空间判断,孟烈本来特意将系统的痛觉减免锁定在了百分之五十。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玩家而言,痛觉,就是身体最好的警报器!
一瞬间,刺骨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但孟烈生生咬碎了后牙,咽下喉头腥甜翻涌,硬是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远超常人数倍的「体质」与「力量」属性,成了他此刻维系生机的最后倚仗。
凭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求生意志,竟真让他一路苟延残喘,摸爬滚打,挨到了阵列边缘。
而在此处战阵之外,几匹无主战马正嘶鸣打转,更有两名溃卒恰欲夺马逃生。
孟烈见状,眼底暴起一抹凶戾,当即发难夺刀,干脆利落的将这二人斫翻在地,强行夺下一匹最为神骏的战马,翻身跃上马背。
漫天霖雨,却成了他此刻最好的掩护。
孟烈连头都不敢回,只是死死伏贴在马背之上,顺着大防山侧翼一条隐蔽小道,一头扎进了山林之中。
一路磕磕绊绊,更有荆棘锋利如刀,撕裂内甲,划破他满是泥泞与血污的肌肤。
在极高体质的硬撑下,孟烈就像一条真正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在山林中策马狂奔。
他逃了。
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脑海中唯余一个念头......活下去。
暴雨倾盆,洗刷着大防山谷林间。
孟烈如一团烂泥般伏在马背上,在密林与山道间狂奔。
大雨冲刷掉他脸上的泥浆,在坑洼不平的脸颊上冲出了无数道惨白沟壑,露出其下被火灼烧过的狰狞红肉。
竟是比幽冥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还要骇人几分。
“只要能够逃出山谷,就能退回蓟城……就能……”
孟烈大口喘息着,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眼身后雨幕,在马背上缓缓直起身来。
死鱼般的眼白中,终于闪过一抹庆幸......
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紧随这庆幸而来的,是潮水般的虚弱与痛楚。
他止不住的,又咳出一大口黑血。
除了侧胸被那张姓骑将以长槊撕裂的巨大创口,深可见骨……
他全身上下,更是布满逃出战场时,被流矢与长矛贯穿的血洞。
更致命的是,孟烈感觉,他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先前红脸大汉的那霸道一刀给震得重伤。
内腑似是已然崩裂开来,移了位似的……每次喘息都是一阵剧痛,钻心剜骨。
孟烈正欲咬牙运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突然,他本能狠勒缰绳,随之身子猛然后仰。
“噗!”
一支漆黑的精铁弩箭紧贴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深深凿入了身侧的山壁里,尾羽还在狂风中剧烈震颤。
孟烈艰难的抬起头来,脸上那抹还未完全绽开的庆幸,却在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间,彻彻底底的僵硬、凝固在了脸上。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两山隘口之处。
数十名全副武装、身披甲胄的白地坞游骑,正静静列阵于凄迷冷雨之中。
阵列肃杀,如铁铸石雕,静默矗立......拦路,索命!
而在军阵正前方。
陈默一袭玄色扎甲,手中斜提那杆一丈八尺精铁长槊,正从容端坐在马背之上。
【求月票】第四百一十三章 半寸偏斜,足以致命
在他的身旁,亲卫佐官谭青两只手平平的端举着一架大黄强弩。
弩机机括之上,已然重新上弦。
昏暗雨水中,破甲重矢冷硬锋利,寒芒毕露。
陈默的眼眸深邃,他就这般与对面间隔着几十步之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