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布尔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四周载着其他人飞向初诞者圣墓的元祖飞鹰与巨大的机械蜂。
那些被心契元狼汇聚起来的地面猎群也趴在飞行野兽背后,显然是打算跟随万兽之王一起奔向战场,为了它们的“未来”而战。
虎神扫视了所有的元祖生物,随后非常遗憾的叹气说:
“没有猫科...所以,我们这些猫科生物即便在扎雷殁提斯也低人一等吗?真是没天理!”
“没准是跑出去了。”
白虎观察着越来越近的战场,头也不回的说:
“侍神者告诉我,之前它们被首席造物师命令离开并在生物扇区打开通往外界的传送门时,一些元祖生物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愿那些家伙在物质星海过的开心吧。
它们各个都有可以激活一次的‘原始进化’程序,一旦完成进化就会变成生命,和其他生命再无任何区别,所以想找也很难了。”
吉布尔略带遗憾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两头大猫并未注意到,在另一侧飞行的白色机械巨鹰背后,寒冬女王和兵主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它们,在这个交谈也不会被窥听的安全距离上,艾莎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维克多,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艾斯卡达尔就是从这里...毕竟它所做到的那些事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野兽能做到的事。
它自己也说了,这些元祖野兽一旦完成生命形态扫描就会和其他野兽再无二致。
最重要的是,扎雷殁提斯不存在于一切时间与空间中,从这里逃离也有可能进入紊乱事件流,这对得上。”
“我不好说。”
老兵主迟疑的回答道:
“考虑到扎雷殁提斯并不存在猫科生物的蓝本,或许真有那么一丝可能,但不管真相如何,艾斯卡达尔显然都在有意规避这个话题,所以我建议你也别追根溯源。
最少它自己不这么认为。
以它的性格,它一旦下定决心可就没有谁能改变它的想法了。
最重要的是不管艾斯卡达尔从何而来,它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而且将你视作可信之人,这真的很不容易,不要因为这些不重要的事影响你和它之间的关系。”
“你说的是,我犯蠢了。”
寒冬女王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多问,又抚摸着身下承载她的这头飞鹰的金属羽翼,片刻之后,她对兵主说:
“这些勇敢的野兽我要了,炽蓝仙野会成为它们的新家。”
“是吗?”
老兵主绷不住的说:
“你好像忽略了人家是野兽,人家的归属只能由万兽之王决定,而万兽之王不是只属于你的‘小猫’,你的妹妹对动物那么喜爱,我不觉得祂会把这些罕见而纯净的野兽让给你。
或许‘抢玩具’就是你们姐妹俩之间永恒的模式了。”
“我会送给她‘礼物’!”
艾莎这一次却胸有成竹,寒冬女王一边取下背后的战弓,一边说:
“那绝对是一件会让艾露恩心满意足,并同意我收养这些勇敢野兽的礼物,哼,斗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说完,寒冬女王拉开弓弦,在靠近初诞者圣墓的前方平台时,一根闪耀着漆黑月光的箭矢就被她射出,并不精准狩猎某个目标,而是朝着那渊誓者扎堆的区域射下一箭,宛如那一日摧毁纳斯利亚堡的“攻城箭”重演。
箭矢化作星月坠落时便引发剧烈的爆鸣,将渊誓者们布置在那里的“防空平台”摧毁掉,而以锻石师为首的三名月夜战神也在这一刻完成变身,三道漆黑的月光杀向平台,摧枯拉朽中为后续登陆的部队创造出一片安全区域。
“嗡”
艾斯卡达尔脚步轻盈的翻滚着落在平台之上,环视四周,在那些狰狞的渊誓者统帅们杀过来的时候,随手敲响鸣钟。
苍白的轮回神性伴随着钟声回荡,那无形的能量圈接触到那些渊誓者的时候就将其躯体引爆,于原地炸裂成灰。
其被统御加持的灵魂也在轮回生效的超度中以超自然转移的方式,投入了还在外界的轮回高塔里。
能在典狱长麾下混出头的渊誓者那都是恶人这一行中不折不扣的豪杰,这样的灵魂绝对是最适合接受轮回超度的家伙。
白虎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地藏王”了,最后一个恶徒的灵魂被超度之前,它这轮回之道就不会停下成长,但万物随性而生,善恶均衡,此消彼长。
世间只要还有善者就一定会有恶徒。
如果仅从职业规划来看,艾斯卡达尔还真给自己找了个“铁饭碗”。
可惜,这并不是它想要的。
与这些被统御的家伙们战斗根本称不上狩猎,也就别指望虎大圣能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投入其中了,它一路摇着鸣钟向前,所有踏入鸣钟生效区域的渊誓者都会超度成灰,但这平台还挺大的,白虎的鸣钟无法笼罩所有区域。
它也懒得那么做,落地时就带着兽群冲向初诞者圣墓的入口。
佐瓦尔麾下最精锐最强悍的渊誓统帅们阻挡在那里,甚至还有数十根漆黑的统御之链不断交错将其彻底封死。
“我说,戈德林的试炼还没完吗?”
吉布尔不断的左突右杀,虎神尽情挥舞着撕裂之爪,将那些还想要试图阻拦前进的渊誓者们尽数斩碎,还很鸡贼的把没断气的他们丢进轮回之主的钟声回荡之地,让这些恶孽的灵魂不断被拖入轮回高塔中。
它一边指挥着炽蓝仙野的兽群四处出击,一边在这火热的战场上询问道:
“现在烈度还好,一旦进入初诞者圣墓,我这两只利爪恐怕就不够为女王前驱了,能不能催催疯狗,让它搞快点?”
“快?怎么快?”
艾斯卡达尔吐槽道:
“我现在都看不到它了,你知道吗?鬼知道戈德林在本座的梦境里都玩了些什么狠活儿,我现在连催促都不知道要去哪。”
“什么叫看不到了?”
吉布尔愣了一下,追问道:
“它失踪了?还是被同化了?”
“那倒不至于,如果它被梦境同化我一定会有感知,毕竟戈德林的‘质量’还是挺大的。”
白虎语气古怪的说:
“它现在的状态就和加尼一样,你能理解吗?不知道它走了哪条道途,现在彻底无法被追踪了,哪怕在我的梦里也是如此。
不过我有种预感,戈德林不会迟到的。
它或许在追求英雄那般的压轴登场也说不定。
而且我可以确认,等疯狗再次出现时,它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或者叫‘惊吓’?啧,今天的渊誓者野狗们反抗的很剧烈啊。
这不对劲!
不像是被控制的社畜们的状态,我开始感觉到好奇了。”
艾斯卡达尔舔了舔嘴唇,也不召唤哀伤剑,将鸣钟抛向空中,让那神器不断的发出轮回的钟声继续清理场地,自己则宛如犀牛般冲撞上前,蛮横至极的杀入前方的阵地,最强大的渊誓者们当即回击,一瞬间就把轮回之主拖入了群体对抗。
然而白虎挥舞双爪,将那些打向自己的力量吸纳转换,再于完美的拳脚变幻中将其以更致命的轮回超度打出。
每一拳打中都会引发一场剧烈的爆炸,宛如屠灭触发的凶残,但超度打击的好处在于只会毁灭它们的躯壳。
那些被超度的灵魂就像是被打上“轮回印记”一样,被投入高塔的囚笼之中等着唱一辈子铁窗泪。
围攻白虎的渊誓者再强再多也顶不住这种夸张的秒杀效果,以前虎大圣自己开玩笑自嘲幽灵虎是“魂游粪怪”模式,这下一语成谶了。
不单是真正的粪怪,而且是自由模式的粪怪。
没有时间轴,没有出招表,没有战斗交互,完全无法预测,明明是拳脚相加,却活用剑术中的“一闪”绝学,脚下迷踪步本就诡异难测,再加上毫无前摇的致命打击,让这家伙成为了真·世界BOSS。
武艺境界的全面超脱带给白虎的返璞归真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更具杀伤性,真就是一拳一脚都带着轮回超度的夸张威压。
兵主和寒冬女王甚至都“抢不到怪”,等祂们赶到初诞者圣墓的入口处时,守在这里的渊誓者统帅几乎都被白虎一人杀光了。
但却没有尸体,只有一地凄凉的灰烬,仿佛白虎已经踏出了属于它的那条灰烬颅骨之路。
它手里提着一个燃烧的渊誓巫妖,扣着对方的脑袋,在四目对视的那一瞬,轮回之主的双眼悄然化作黑白相间的漩涡,将这渊誓巫妖的精神在那无尽鸣钟的回响里拖入其中。
宛如搜魂术那样,强行搜查对方的精神与记忆。
这一招之前阎罗猫对可怜的“临时判官·伊瑞尔”使用过,阎罗猫都会用,作为道途象征的白虎自然更加娴熟。
它很快查看到了这噬渊巫妖记忆中发生在前不久的那场聚会,亲耳听到了佐瓦尔对渊誓者们的许诺,并理解了为何这些渊誓者能爆发出比以往更夸张的战斗力和主动性。
“啪”
虎大圣捏碎了还在挣扎的噬渊巫妖的脊骨,让其坍塌做灰烬在自己手中飞散,它扭头对高举法杖念动咒语的兵主和持弓警戒的艾莎说:
“坏消息,佐瓦尔终于学会了该怎么正确的塑造团结,吝啬的君主也打开了自己的宝库,把所有的宝贝都赋予了祂那些并不忠诚的臣子。
好消息,祂应该没有下一次实践的机会了。”
“所以,渊誓者们会爆发出最强的战斗力并且死战不退?”
艾莎皱着眉头说:
“那岂不意味着留在外围的勇士们会承受更多的伤亡?”
“都这时候了,陛下,您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白虎吐槽了一句,扭头对身旁一脸不爽,觉得这些渊誓者非常软弱且毫无爆头手感的老吼说:
“把你的食尸鬼们都留在这,这里的战斗烈度会超乎他们的想象,你跟着我进去就好。”
“我听说布洛克斯曾经在冥河上砍了佐瓦尔一斧头?”
老吼摩挲着斧柄,说:
“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当然,你随意。
我们会一路追踪佐瓦尔,不走任何弯路,因此在你被打至跪地前,不管你发出多么凄惨的哀嚎我都不会帮忙的。”
“谢了,我要的就是这个。”
“嗡”
在这战狂一般的对话中,老兵主手中的兵主之杖终于被解封威能,那些束缚在圣墓入口,重重叠叠反复交错的统御之链被兵主用符咒驾驭夺取,让那些阴冷的锁链宛如群蛇一般呼啸着回归到老登举起的法杖顶端。
让那点缀着骷髅的通灵法杖宛如被群蛇包裹,生出全新的点缀。
一道道闪烁黯灭的统御符文也出现在老兵主的盔甲边缘,甚至在他的脸颊与脖颈上浮现,让他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中的法杖,哑声说:
“走吧,别让我们的造物者和我们的兄弟久等了。”
——————
初诞者圣墓被突破的同一时间,在扎雷殁提斯大地的最南端,名为“化生园林”的区域里,长女找到并激活了古老的化生台。
她打算借助这里那座已经被狂野生长的元祖植物彻底覆盖的传送装置,把自己直接送到初诞者圣墓中。
作为最先诞生的永恒者,长女知道化生台与初诞者圣墓有某种奇妙的联系,如果她运气够好,甚至可以直接略过突破的过程,把自己直接送入正确的战场中。
然而,在那位于爬满藤蔓与苔藓的高塔之上的化生台被激活的一瞬间,一道金色的身影却在光芒编织中出现于长女身前。
在看到那奇怪的家伙时,长女当即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甚至将手中的复仇之矛举起。
看得出来,她畏惧眼前这个家伙。
不...
叫“敬畏”或者更适合一些。
那光芒中出现的个体拥有人形的躯干和四肢,但脑袋却是个非常复杂的机械结构,就像是戴着一顶宇宙天体环绕交错而成的冠冕,那冠冕头颅的复杂程度与其极简风格的躯体形成了相当奇妙的对比。
就好像在这家伙身上真的具备某种“宇宙真理”的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