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亢祖的小脾气挠的一下就上来了,臭鸟仰着头,尖叫道:
“你都用赤精吊了我这么多年,但也没有一点点履行诺言的打算,我等的花儿都谢了,本座这样的优质雌性也是有保质期的,再这么等下去就真成老鸟了。”
“但离岛都现身了,事实证明那些泰坦迷雾并非不可打破,只是改变的轨迹尚未延伸到更高层次而已。繁衍可是野兽的头等大事,更遑论你乃尊贵的荒野之神。
这种大事上耐心一点怎么了?”
艾斯卡达尔呵斥道:
“迟早能让你提前几千年圆梦的,去!履行你去猎群的职责,你这‘预备役罪者’。”
“少拿天罚吓唬我,我可是跟着可爱的艾酱混的。”
亢祖的脖子一下子炸了毛,但还是很嘴硬的怼了一句。
它刚才亲眼看到了小老虎对海拉宣罪的场面,知道艾斯卡达尔已经获得了“通天”的本事,真要惹怒它小心它暗地里给你下死手。
在事关狩猎的事情上,这小心眼的家伙绝对做得出来。
于是,变迁之神也如星光缠绕的利箭一样飞窜出去,在海拉艰难的撞开巴库和桑德兰第一道方向,冲向苏尔拉卡和阿莎曼的时候,耀眼的星光便以冷冽星涌的姿态朝着死神脑门上砸了下去。
宛如咕咕开了大,按下高亮星涌时的舒爽,最喜欢这种“大数字跳出”的那一瞬。
“轰”
海拉的身体都被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星涌砸的矮了一截,那燃烧的星月之火点燃了她邋遢的长发,让海拉仿佛戴上了一顶“火焰之冠”。
苏尔拉卡在前方扑击,跃起的时刻便有土元素的强化汇聚于躯体,宛如遍布尖刺的石兽前扑,双爪猛击撞开海拉的触须防御,硬顶着死亡冲刷的盐沫风暴将虎爪砍入死神的脖颈,向下撕扯塑造出不可愈合的永恒创伤。
这伤口会一直疼下去,直至死亡的到来。
但海拉或许不需要担心这会在数千年后要她命的伤势,就今晚这个架势,她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都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在死神脑袋上燃烧的烈火涌动洒下的阴影中,暗影女王也悄然现身。
七千年后的她似是更优雅了一些,宛如从狂战士一般的凶残猎手在拥有了名为“爱情”的神药救治下,褪去了狂野与冷冽,化作更雍容的黑裙贵妇,一举一动都显得从容又大气。
然而这些都是表象!
在那从容的外表之下,阿莎曼的猎手之心并未变化过,她只是收敛起了那不必要的威胁,宛如自己的学徒在七千年前传授的武艺哲学,就像是一把藏于暗影中的宝刀,唯有利刃出鞘的那一瞬,才会将那沉淀了七千年的冰冷杀意尽数展现。
横置于腰后的豹爪影刃再次出鞘。
当阿莎曼挥起长刃时,艾斯卡达尔的眼睛一瞬间大放光芒,它意识到自己的导师与伴侣要借着这一次机会向它展示七千年的时光中打磨出的无上技艺。
那挥刀的速度快到连幽灵虎这样的武艺大宗师都难以捕捉,只能看到一缕黑光用最简洁的方式在海拉的躯体上一扫而过,就像是艺术家们提笔时天马行空的落笔,在利刃完成斩杀前,谁也预料不到这一刀会落在何处。
这是暗影女王的狩猎哲学在武艺层面的汇聚展示。
就像是惊恐的猎物迷失于林中,根本预料不到那盯着自己的黑豹会从哪个方向发起偷袭。
“砰”
豹爪影刃归鞘,发出清脆的声音。
黑色的流光也在这一刻消散,但造成的伤势却在利刃回归之后才完成爆发,就像是子弹打穿目标后,呼啸之音才随后响起。
快!准!狠!
上乘武艺永远以最直白的方式呈现其精妙,海拉的脖颈泵出血污,一道黑线自左侧浮现,于右侧爆发,血肉分离,骸骨切碎;暗影成刃,空间垮塌。
破坏力拿捏的恰到好处,不浪费一丝力量,落点精准打的就是死穴;那暗影之刃锋利到让被撕开的空间在完成物质位面最锋利的撕裂后立刻愈合,因为“伤口”过于细微甚至没有引发过度的坍塌。
就像是最锋利的手术刀以最精准的方式完成裁剪,快到病人的痛觉神经都没能反应过来。
套用老话,精准与否,就是暗杀与屠宰的唯一区别。
艾斯卡达尔发出了某种古怪的声音,就像是饥肠辘辘的老饕终于吃到了最美味的食物,第一口下肚就享受无上满足。
下流一点说,如果它这会还有实体,怕是要硬起来了。
自家导师以一种最完美的方式为自己呈现了最完美的绝学,一次性满足了自己作为“野兽”、“雄性”和“武僧”的三重渴望。
果然,只有常伴在身旁的女人才知道该如何一秒激起那些已经审美疲劳的男人的欲望。
阿莎曼在斩出这一刀后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融入暗影里,在消失的那一刻还悄然回头,用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现出的风情万种的眼神瞥了一眼艾斯卡达尔。
她总是很清楚该怎么让自己的小老虎开心,这也是身为狩猎导师为幽灵虎于七千年后上的一课。
若白虎还想要追求武道之上的突破,那么在博览百家武学所长外,就得想办法把它的狩猎风格与自己的武艺突破结合在一起了,唯有如此诞生的绝学才能将它的武道推入最完美的蜕变之中。
可惜,这一刀斩的是死神。
海拉脖颈上的黑线在涌现之后就以一种怪诞的姿态跳动着,最终在鲜血爆发中重新汇聚成“缝合线”一样的丑陋伤痕。
她驾驭着死亡的权能,自然有拒绝死亡的特权,想要杀死一名死神,光靠利刃可做不到。
但没关系,海拉冲出第二道猎群防线时已经从“遍体鳞伤”沦为了“濒死喘息”,她已经无法确认自己冲到码头上时还有没有力量和奥丁完成最后的战斗,那些被冲破的防线猎手并未追击,这或许是凶残的白虎给她最后的“温柔”。
而就在老加尼信心不足的吆喝着,让萌萌的卡皮巴拉之神和它一起组成最后一道防线,履行猎群职责时,却被白虎伸爪阻拦。
“去做事!”
艾斯卡达尔提着烈焰之刃行于那流淌在海洋中的冥河之上,随口对加尼说:
“完事之后记得介绍你的朋友给本座认识,‘幼崽之神’理应得到整个世界的关照。”
“哦,好的好的,费洛对你也很感兴趣,其实在你还是个幼崽的时候,费洛就在关注你了。”
眼看着凶残的幽灵虎准备亲自当最后一道防线的守门人,加尼顿时如得了赦一样摇头摆尾的跳了出去。
它就像是那些在打群架时被喊来壮气势,实际上虚的要死的路人甲一样,角头给的那点钱在旁边站站台就够了,真要上它才不参与呢。
是城里的垃圾不香了,还是今夜的产生的卑微者太少了?
开玩笑!加尼大人这么忙,哪有空真的和幽灵虎一起阻拦发疯的死神啊?
不过懦弱归懦弱,加尼还是讲义气的。
它并没有真的跑掉,而是跳到了码头上的垃圾堆里,偷窥艾斯卡达尔如何阻拦这会已经彻底发疯的海拉,毕竟幽灵虎形态下的白虎战斗力差得多,就像是个攻击和控制拉满,但其他数值低下的“偏科怪”,如果真遇到麻烦,还得它想办法把它捞出来呢。
不过这就是加尼想多了,整个猎群都在这,要是能被海拉伤到幽灵虎,那么那些强悍的猎群成员不如统统抹了脖子。
这会已经是个即将爆仓的“期货死人”的海拉看到前方挡在自己和奥丁圣者之间的,只剩下了一头孤零零的持刀白虎,她已经痛苦至极的心中再次涌动火焰,宛如海水一般的痛苦与憎恨就像是最上等的燃料被灌入全力运行的引擎中,让她发出破音的尖叫。
那断裂的、被撕碎的、被吞食的、被轰碎的触须在这一刻尽数挥起,伴随着海拉鼓荡冥河之水的冲击一股脑的砸向眼前的白虎。
但这些都是假象。
在那冥河爆发与触须狂舞的遮挡中,海拉悄悄从海水里拽出了一把已经锈蚀不堪的英灵战矛,那玩意涌动着死亡的气息,更重要的是有统御符文在上面跳动。
她曾经也是奥丁的瓦格里,还是金色女武神们的女王!
虽然是个施法者,但海拉也不至于一点武艺都不懂,她一直保留着这根战矛就是为了今天用它亲手刺入奥丁的胸膛,为这场持续太久的憎恨亲手画上句号。
因此海拉准备用自己几万年都没怎么用过的英灵武艺在这里“阴”白虎。
然而,面对幽灵虎这种专精武艺技巧的家伙,玩这些小花招大可不必,最重要的是,你这个上了头的疯子用冥河之水攻击其他人也就算了,怎么还用这玩意来进攻艾斯卡达尔?
怎么?
你难道没得到艾斯卡达尔阁下已被晋升为寒冬公使的通告吗?
借那些被冥河冲刷的怨灵一百个胆子,它们也不敢冲撞死亡真神座下最得宠的“小白猫”啊!
因此,当海拉听到冥河怨灵发出的集体尖叫时,在看到被砸过去的冥河波浪在靠近白虎时居然主动散开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仔细想想,德纳修斯大帝给的“敌人情报”里直说乌尔是魅夜园丁,有两个永狩宗主的灵界分身当爪牙,并没有提到白虎的怪异。
海拉突然意识到,她被错误的情报误导了。
她居然会认为最危险的是那些被集结的猎群,而不是眼前这个只有传奇阶的幽灵虎。
但在看到召唤魅夜武装,以全装甲形态拖着灵刃一跃而起的艾斯卡达尔已靠近自己时,海拉再无选择,只能孤身迎战。
手中那铭刻着统御符文的锈蚀战矛挥起,将典狱长的力量开到最大,试图以此控制住这个灵体,艾斯卡达尔眼前一瞬间投射出噬渊幻象,甚至有一双苍白的眼睛在自己眼前张开,那是典狱长的双眼要借助力量节点的爆发捕捉到目标。
被白虎挂在腰间的奥丁左眼这一刻以最疯狂的频率转动,宛如开到最高档的紫色心情一样,两只眼睛的交错让艾斯卡达尔在典狱长面前又一次“隐身”,导致海拉的战矛根本捕捉不到需要统御的目标。
就好像一个大大的“miss”在这一刻浮现于白虎脑袋上。
海拉人傻了。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敌人就在眼前,但自己的大招打偏了的情况。
接下来再做任何防御都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艾斯卡达尔缠绕着灵活的利刃在自己眼前绽放出明亮的刀光。
她完全没有防御,这意味着哪怕白虎不是全力出手,只要击中就能打出碾压。
更何况,她身上还挂着危险的“天罚印记”呢,这一刀打出去绝对是99999%的超级暴击。
“唰”
完美的薄葬一闪而过。
艾斯卡达尔没有立刻使用导师为自己展现的“一闪”绝学,一方面它只是看到了还没有揣摩完全那招式的精要,另一方面这一刀要惩罚海拉对自己的小觑,以此警告这死神学会一个简单的道理,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出现在她眼前的敌人。
那是白虎在七千年前学会的教训,今天免费送给海拉。
灵火之刃宛如切开黄油的热餐刀,没有遭受任何阻碍就在海拉身上划出了一道月弧,这一瞬死神甚至没有感觉到痛苦。
这一刀没有绝望,没有压迫,没有痛苦...只有屠灭!
“砰”
微弱的脆响带起实体的败亡,海拉左肩的伤口宛如燃烧后的余烬般湮灭成灰,那灰黑色的冥殇飘荡就像是沙堡被流水冲垮前的最后警告。
她没办法再向前了!
哪怕自己憎恨了一辈子的敌人就在自己眼前的码头上,但这最后的一点距离已成无法跨越的天堑,被屠灭的迅速消亡让海拉发出不甘的尖叫。
并不是恐惧,而是痛恨。
她发了疯一样拖着正在消亡成灰的躯体在海水中蹒跚向前,已经收刀的白虎根本不去阻拦,任由海拉越过自己的防线。
每向前一步,死神那狰狞的躯体就消散一分,直至三步之后,海拉整个躯体都宛如破碎的瓷娃娃一样正在被吹散成爆发的冥殇风暴。
她的脸都已坍塌下去,只是在最后的憎恨黏合下还勉强维持着咆哮的面孔,就像是灰烬怨灵最后的呐喊。
她手中的战矛高高举起,在海岸上瓦里安的注视中朝着他投掷过来。
那是海拉最后的进攻。
这战矛上包裹的乃是海拉最后的疯狂与怨恨,只想要将其插入奥丁心脏。
在战矛出手的那一瞬,海拉的躯体就以最惨烈的姿态爆炸开,一瞬间垮塌成飞扬的冥殇,以最凄凉的姿态消散于冰冷的海水之上。
就好像她没有真正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就好像她在被奥丁转化的那一日就已经死了,此后留存于艾泽拉斯的只是一个临死前的憎恨汇聚而成的幻影,空洞的呐喊着永远得不到的复仇。
回旋成漩涡的海水亦在哭泣,为这个悲鸣了数万年的灵魂而哀悼。
“砰”
那锈蚀的战矛最终插在了瓦里安脚下三寸之外的地面上,落地时用尽力量,却只能响起一道疯癫的呐喊。
“您...”
瓦里安在这一刻抚摸着心脏,他低声说:
“您有些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