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当年简直是个被恐惧压垮的疯子,试图重建人生的重心,对职责与理想的渴望压过了一切,最终把毒手伸向了自己的女儿,让这个悲剧持续到现在。
万年的憎恨与绝望...”
奥丁神落寞的回应着。
他以一种“剥离”的姿态从瓦里安身上浮现,大步上前握住了眼前那插在地面的锈蚀战矛,在提着它踏上冥河的那一刻,独眼的奥丁回头对瓦里安说:
“记住我的教训,保护好你的家人!不要为了那些从不重要的东西牺牲你身后的人。这是我用一生的悲剧教你的最后一课。
回去吧。
告诉他们,战神赢了;告诉他们,奥丁死了;告诉他们,海拉自由了。”
“您要去干什么?”
瓦里安有种明确的预感,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奥丁神了,他大声问了句。
奥丁没有回答。
这个独眼的老维库人提着战矛踏上了冥河,消失在了那苍白的河流之上,白虎扛着战刀在物质位面的尽头等待着他。
“他去赴死。”
艾斯卡达尔代替奥丁回答道:
“他的女儿被典狱长抓走了,这个老登决定燃烧自己救回那个叛逆的姑娘,或者与她一起奔赴从未有过的天堂。
整个世界都会诵念战神,但只有你会记住奥丁。整个世界遗忘他的时候,就由你负责纪念他。
去吧!
你的兽群还在战斗,去带领他们拥抱胜利。”
502.虚空只需馈赠,荣光自会到来
海拉的实体被屠灭斩尽。
哪怕是死神也无法抵挡来自邪能最深处孕育的无尽毁灭,她理应在被斩尽的那一刻就挫骨扬灰,烟消云散。
但作为投靠了典狱长的死神,海拉并没有真正的“自由”可言,佐瓦尔作为暗影国度的“大反派”,一手统御之力操纵万物,被祂盯上的灵魂不可能逃脱。
最重要的是很少有人知道,典狱长其实也有“收藏癖”。
在那据说拥有无尽回廊,永远不可能离开的托加斯特·罪魂之塔的最深处,有一个叫“藏骨堂”的神秘地方。
那里收藏着典狱长最钟爱的灵魂。
那里摆放着无数的骨瓮,每一个里都藏着一枚灵魂碎片。
那不只是从被统御者的灵魂上切下来用于收藏的碎片,亦是用于束缚灵体的碎片,是统御之力的第二层展现。
只要这碎片还在,那么那些被统御的灵魂即便在外界消亡也会在典狱长手中以另一种姿态重生,佐瓦尔就像是个最无情的“实用主义者”,对于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祂都会将其榨干最后一丝用处。
幽灵虎屠灭了海拉,将一波夸张的心能转账到魅夜王庭为自己的女王做份内的贡献,但海拉的命运并没有因此结束。
几乎就在物质位面的死神湮灭的瞬间,冥河之上就掀起了风暴。
那枚藏骨堂中属于海拉的灵魂碎片被抛了出来,在那吹起风暴的冥河上借由统御之力爆发为海拉重塑躯体,但不再是疯癫死神的疯癫模样,而是以渊誓者的姿态将她重塑为一头被佐瓦尔控制的“死亡巨兽”。
很显然,佐瓦尔是个守信的合作者。
德纳修斯求到了自己这里,要让祂协助斩杀那魅夜园丁,那么佐瓦尔就会尽力帮忙。
海拉的使命尚未完成,即便湮灭之后也要继续履行职责。
不过能被典狱长如此轻易的放弃那枚碎片,可见在典狱长的“藏骨堂”里,海拉也属于那种有点价值但不多的选手。
如果真的珍贵,肯定不会在这里被以这种“消耗品”的姿态使用掉。
但就在那“渊誓者·海拉”被塑造成型的时刻,顺着冥河大步而来的奥丁已经杀入了此地,完全由信仰之力构成的躯体在死者的河流之上散发着金色与红色交织的光辉,让他的气势伴随着脚步前进而不断暴涨,这一瞬整个世界的战神信徒都听到了呐喊。
他们知道,自己的战神要进行一次惊世骇俗的战斗,战神需要他们的力量。
于是在乌特加德城堡的最高处,维库人的战神祭司们大声呐喊着,让最狂热的武士与信徒们开始战争祈祷,用他们的勇武为奥丁神身披战甲。
人类这边也有同样的操作,但因为东部大陆的大部分战争大师与祭司长这会都在暴风王国与入侵的兽人们共襄盛举,他们本就在战场之上根本无需两人一组开始决斗。
于是那些战士们便更加狂热的挥起武器,朝着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敌人发起决死的冲锋。
混乱的暴风城里,战争大师们亦在厮杀,信仰之力的汇聚与共鸣让他们身上的怒火缠绕的更加炽烈。
就连赫娅都听到了那咆哮,她砍死了眼前纠缠的噬渊骑兵,冲到呆立于码头上的瓦里安身旁,大声喊道:
“战斗啊!奥丁神需要我们的战意加持!他要开启一场神战...”
“不,他是在告别。”
作为奥丁的圣者,瓦里安这会能以更清晰的姿态听到奥丁神的咆哮。
他在对“自己”咆哮。
“把你的力量给我!”
奥丁对“战神”喊道:
“这一战打完你就自由了,我会湮灭,‘奥丁’这个名字和它所代表的一切都归你了,现在,让我们意念合一!
让我们踏破冥河!”
战神回应了,甚至有种“急不可耐”的感觉,于是奥丁神的力量继续提升,而赫娅也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为圣者正在被召唤。
但明明奥丁神的圣者就在自己眼前,同一个时代怎么可能诞生两位圣者?
“你是战神的第一位圣者。”
瓦里安握住了赫娅颤抖的手,轻声说:
“我是奥丁的最后一个圣者,这两者并不冲突,别怀疑,别畏惧,心怀坦荡的接受这份祝福,我需要你强大起来。
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在今夜挽救这座城市。
那些呐喊,那些哭泣,那些畏惧...身为战士的我们应该把那些不够坚定的灵魂保护在身后,那是我们的信念,亦是我们的人生。”
“嗯。”
原本还因为遭遇了奇怪的事而心中担忧的赫娅感受到了瓦里安手心的炙热。
她点了点头,在原地闭上眼睛,响应了战神的征召。
那金色与红色交织的雷霆看起来与瓦里安周身的雷霆并无不同,但细究之下依然有差别,不过那是只有圣者们才能察觉到差别,对于其他人而言,战神圣者与奥丁圣者之间并无区别。
就在赫娅晋升而奥丁在冥河之上与渊誓者·海拉开启大战的同时,艾斯卡达尔也准备迈入冥河之中,苏尔拉卡想要前来送别大哥哥,却被阴影中现身的阿莎曼一把拉住,不让她靠近。
这让彪呼呼的小老虎愕然看向大姐姐,然后就被悄然飞下的亢祖一嘴啄在了脑袋上,发出空洞脑壳中的大脑肌肉的回响。
“别过去。”
亢祖悄咪咪的说:
“它真想去冥河还需要摆Pose吗?它可是货真价实的魅夜园丁,冥河才是它的舒适区,磨磨蹭蹭不过去,这是在打窝呢,傻孩子。
要把那些藏起来的家伙钓出来,一次性解决掉。
你也做好准备,随着小老虎在‘过去’越发靠近恩佐斯的‘斩杀线’,千须之魔作妖的机会可就剩下这几次了。
它们绝对会竭尽全力的在这个时代阻击小老虎,如果它们不想死的话。”
“它们?”
苏尔拉卡听不太懂这“过去”和“现在”的错乱交互,但它迅速捕捉到了亢祖话语中的重点,它小声说:
“不止一头上古之神会动手吗?”
“那你觉得为什么小老虎一定要在开打前把死亡之翼放逐到异世界去?”
亢祖对于苏尔拉卡的脑子报以无奈,它低声说:
“别觉得它只是求稳,它很清楚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脆弱,一旦翻了车,真的有可能会身死道消的...来了!”
是的,来了。
不只是亢祖感受到了,这会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看着战刀以一种慢悠悠的姿态走向冥河,如老大爷遛弯一样故意放慢脚步,甚至摸出一瓶骨尘酒拔开塞子的艾斯卡达尔也感受到了。
大海之下正有某种黑暗在散布,而且是白虎很熟悉的气息,应该是被恩佐斯驱使的海兽,大概率是“倒霉鬼”厄祖玛特。
按理说这种性命攸关的刺杀之事该派遣最强虚空刺客·死亡之翼,但大表哥这会还在德拉诺嗨皮呢,档期排的有点满。
笑死,根本赶不回来。
恩佐斯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厄祖玛特虽然不擅空战和陆战,但在水里的战斗力可是远超大表哥的,最妙的是,海拉这个活靶子真的把白虎吸引到了大海上。
你看,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这可不就进入恩佐斯的“舒适区”了吗?
但让白虎感觉到诧异的是,它此时察觉到的虚空气息并不只有海下那一道,还有另一道在码头上回响。
饮下一口骨尘酒的艾斯卡达尔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它脚下停步,利刃抓起看向身后,在三百勇士与渊誓者大战的战场后方,在那被千手女王的巨像撕碎的城墙之上,正有一伙偷偷摸摸的邪教徒在那里行动。
为首的,赫然是自兽人对暴风城的入侵开始时就不见了踪影的暮光之锤氏族酋长古加尔。
双头食人魔这会红光满面。
嗯,物理意义上的红光,那是正在被疯狂献祭的祭品被它亲手杀死后迸溅出的血光,而在古加尔周围尽是暮光之锤氏族的核心精锐还有艾泽拉斯本地的邪教徒“豪杰”,他们今晚杀入暴风城不为了毁灭,也不为了散布虚空真理。
他们的“主人”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在这一刻对艾斯卡达尔发起绝杀时,由他们肉身充当“道标”,来让上古之神们派出的五星杀手能精准到位。
需要一大群邪教徒充当“人肉道标”,可见这一次上古之神们决心给艾斯卡达尔整一个“狠活儿”。
几乎就在白虎回头的那一瞬,古加尔清晰的察觉到了阴冷的猎手锁定,让这两个头的家伙心中涌动恐惧,差一点就喊出声来。
它后退了几步,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表现有些丢人,又从旁边抓起一把紫光萦绕的尖刺战锤,将其高高举起呼唤着虚空伟力。
那前几天才在黑石山的矮人熔炉里锻造好的暮光神锤这一刻光芒大放,伴随着古加尔的呐喊,将那战锤砸在了眼前血光冲天的祭坛上。
“见证千喉之魔的伟力!(见证千眼之魔的威严!)”
古加尔的两个脑袋分别喊出了它所侍奉的两位主人。
哟,还是尤格·萨隆和克苏恩的“双料神选”,再加上今晚亦有恩佐斯的深渊伟力共襄盛举,咋,你也要来“混沌无分”?
你玩的明白吗?
艾斯卡达尔心中发出讥讽,但不妨碍它以警惕之态转身就跑,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打算冲入冥河躲开三位上古之神的共同发难。
下一秒,一道紫色的深邃流光在破碎城墙上爆发,随着沙斯亚尔语的咆哮回荡,一个超级大块头的克拉西斯督军撞碎了城墙,出现在了码头之上。
那家伙的块头比七千年前的拆解者·米斯拉克斯更庞大,在现身的瞬间就以一个“元气弹”的姿势将千喉之魔的污秽砸向海面,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黑暗蛛网扩散开,将白虎困在了距离冥河入口只有一步之遥的大海之上。
宛如一个完美同协的连击,八根巨大的触须自深海之下爆发,掀起水柱的同时化作囚笼,将被困住的白虎交错着拉扯,把那灵体一口吞入了海怪宗主厄祖玛特那层层叠叠的深渊之口里。
好消息是,白虎亲自打窝成功了!
坏消息是,在它的生命猎群冲出来准备弄死“助纣为虐”的海怪宗主的时候,便有剧烈的嗡鸣声自码头方向爆起。
那些邪教徒在召唤了千喉之魔麾下最强大的克拉西斯督军“维扎克斯”将军后,又把千眼之魔克苏恩麾下的其拉领主也召唤了过来,难怪需要他们肉身当道标呢,这两个上古之神的领地都远在世界另一头,跨世界传送哪怕是在无光之海边缘“打水漂”也是漫长的距离。
“坏了,虫群也来啦。”
亢祖尖叫了一声,但声音里没有恐惧,全是喜悦与饱食的渴望。
作为猛禽对于虫子的“天敌”特性让它立刻意识到今晚可以大快朵颐,但阿莎曼却眉头紧皱。
三个上古之神麾下的强势仆从同时登场,以目前生命猎群的战斗力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这三方势力,最重要的是,她目前还不清楚恩佐斯留给小老虎的到底是什么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