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绿野仙踪 第864节

  “有吗?”

  奥蕾莉亚眨着眼睛看向那冲锋的兽人,她可没看到对方身后跟着谁,但她相信希尔瓦娜斯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便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一个我很难形容的家伙,我只能模糊的看到影子,那应该是一名幽魂,跟随着那个兽人并且在保护他。

  很强大!”

  希瓦语气低沉的说:

  “哪怕他并没有真正动手,但我也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非常强悍,或许来自生死帷幕的另一边。”

  “克尔苏加德大法师说你是‘死亡适格者’,姐姐。”

  小妹温蕾萨有些不安的说:

  “他说你这一生总会遭遇来自死亡的呼唤,眼前你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这种呼唤的体现?如果那兽人能有一个来自暗影国度的护卫,岂不是说明他身上有某些死亡的渴望?”

  “嗯,我也这么觉得。”

  二姐犹豫了一下,对大姐说:

  “做做样子就行了。

  那兽人手中的战斧每一次挥砍都能引发元素共鸣,那是被世界元素祝福之物,如果狂怒者此时就在黑石山中,它怎么可能允许兽人带走猎场里的元素至宝?

  或许这一切都在狂怒者的计划之中?”

  “啊,有这样一个肆意妄为的神灵还真是让人头疼,您有什么计划好歹通知一下您的信徒们好不好?总是让人猜来猜去可真的烦死了。”

  奥蕾莉亚非常恼怒,但还是顺从妹妹的提议,将那足以凿穿瓦洛克躯体的狙杀箭换下,但当萨斯多拉的弓弦被拉开始,七根环绕的风之矢呼啸而生。

  一旦瓦洛克无法抵挡,这同样是致命伤。

  就在兽人和洛萨爵士来了一次对拼让双方分开的瞬间,呼啸的箭矢便朝着他爆射而来。

  死亡的预知让瓦洛克寒毛倒竖,当血吼宽大的元素斧刃抬起如重盾一般防御,但还是没挡住,两根风之矢洞穿了他的盔甲和躯体,让兽人血流如注。

  在剧烈的痛苦中又看到洛萨爵士持剑而来,咆哮着砍下斩杀之刃。

  咬着牙的瓦洛克双腿夹着座狼让那凶残的狼母带着自己一跃而起,一直没有爆发威力的血吼在这一刻亮出锋芒,两人错身而过就有剧烈的爆鸣回荡,在洛萨翻身落马的同时,他手中的重剑被炽热的战斧一分为二,连带着爵士的盔甲被都斩开。

  “不!圣光不允许!”

  图拉杨怒吼着上前,高举盾牌挡住了血吼的劈砍,让瓦洛克的攻击没有能再伤害到落马的爵士,他履行了自己护卫者的职责,尽管手中的重盾也在血吼的锋刃下破碎开,但闪耀的圣光伴随着身上那些神圣刺青的爆发,宛如光炮一样在原地炸开。

  瓦洛克和他的座狼被这能量冲击掀飞出去,但这不是坏事。

  那座狼落地时已经拉开了和骑士们的距离,提着战斧的兽人也完全没有回头追击的意思,趁着距离拉开就向前冲撞,在元素战斧带起的烈焰冲撞中撕开了一条道路冲了出去。

  “洛萨爵士,您还好吗?”

  图拉杨喘着气回头看着身后的洛萨,老男人这会看着手中被斩开的利剑和自己被切开的盔甲,他眼神古怪的摸了摸胸口,摇头说:

  “我很好,除了落马时让我的双腿生疼之外几乎毫发无伤,但刚才那一斧子其实可以斩杀我,你说得对,那个兽人没有杀意。

  哪怕他在凶残的战斗,但他的武器上连一丝一毫的屠戮渴望都没有,简直像是一把仁慈之刃。

  唉,老了。”

  洛萨在原地坐起,颇有些悲凉的看着自己崴掉的脚踝,年轻时那么强悍的骑士如今连坠马都会带来这落魄的伤,让他意识到岁月不饶人。

  或许在战争部落败亡之后,他也要真正退出前线的纷争转而为战神教团培养新鲜血液了。

  另一边,瓦洛克·萨鲁法尔并不知道自己那一斧子居然给洛萨打出了“退休”的想法,但他这会完全没有时间和精力思考这些问题。

  不只是因为在冲破人类封锁后,就有从四面八方出现的元素猛兽化作追猎之爪,让他奔向黑色沼泽的处境越发绝望,更因为瓦洛克感觉到了虚弱。

  魔血在褪去。

  格罗姆·地狱咆哮之前在扭曲虚空中斩杀了玛洛诺斯,让那大恶魔彻底湮灭,魔血源头的败亡让兽人们体内的恶魔之血也失去了活力。

  那一直灼烧心智的狂暴安宁下来,但理智的回归也预示着力量的下降。

  瓦洛克知道,兽人的堕落在被清除,他们即将回归到最原始的淳朴状态里。

  这对于那些被魔血折磨的兽人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却是最糟糕的坏消息。

  他需要力量对抗凶残的元素猛兽,哪怕血吼可以斩破它们的实体,但没了魔血加持的狂怒,他会更快进入疲惫,但前方的道路还很漫长。

  “砰”

  在越过一道山脊时,雷霆万钧的风暴骤然吹起。

  在耀眼的闪电中有化身为猛虎的风元素巨灵现身封死了瓦洛克前进的道路,它们咆哮着挥动雷霆之爪要把瓦洛克“偷走”的元素神器夺回。

  兽人咆哮着迎敌,与自己胯下座狼一起凶残的战斗。

  但元素生物的飘忽让战斧很难精准击中它们的实体,在瓦洛克斩破第一头元素猛虎的同时就被四只爪子击中身体从座狼上飞了出去。

  他撞碎了身后的巨石,又在头破血流的全身麻痹中艰难起身,迎面就有凶残的利爪砍下,让瓦洛克瞪圆眼睛,然后一支冰冷的手放在他的肩膀,在这危急时刻将他拖向后方躲开了这一击。

  瓦洛克下意识的回头,但在脖子转动时就被另一只手阻挡。

  “别回头!”

  身后的人轻声说:

  “看着前方,奔向未来,那里才是你要去的地方...还记得我们在撕裂者之石遭遇绝境时的那一夜吗?瓦洛克,还记得狼神给我们的箴言吗?

  只有在你引以为傲的技巧、力量与愤怒皆褪去之时,才是战斗真正开始的时候。

  站起来!

  握紧你的斧头,像萨鲁法尔家的男人那样直面凶残的敌人并战而胜之,你不能倒在这里,这里不是你的墓地。”

  “哥哥?”

  瓦洛克发出了惊呼,但回应他的是从身后爆发的阴冷暴风,心能掀起的收割之力化作缚霜的鬼爪,扣住那些元素猛虎将其拖向更强大的对手,而征伐使者的武器爆鸣压过了雷霆万钧,在元素猛虎们的咆哮中将其送回世界潮汐里。

  “继续向前!”

  身后那声音命令道:

  “在你到达终点前,不许停下!”

  “是!”

  瓦洛克双眼蓄满了泪水,那不是懦弱的泪水。

  在意识到自己已死的哥哥将陪伴自己行至这狩猎的终点时,萨鲁法尔心中所有的怯懦、畏惧与软弱皆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士气饱满的跨上黑色座狼,发出战吼冲向身前那还在拦路的元素猛兽们。

  他不是孤身战斗,或许是德拉诺的悲剧命运终于迎来了坠落后的触底反弹,艾泽拉斯有属于它的猎群,德拉诺也有自己的猎群。

  而现在,背负着最后希望的兽人在和故乡的猎群一起行动。

  不,瓦洛克在座狼嗥叫的冲杀中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在自己第二次跨越黑暗之门回到艾泽拉斯的那一刻,德拉诺的兽群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这以挽救为名的猎群中不只有自己和自己已经死去的哥哥,还有一心渴望赎罪的耐奥祖,还有如野狗一样疯狂奔行的格罗姆·地狱咆哮。

  是狂怒者用他这个凡人无法理解的精妙方式在悄无声息中组建了猎群。

  那尊贵而仁慈的猛虎用它的利爪为将死的德拉诺带去了希望并且如它守卫艾泽拉斯猎场那样,也为德拉诺的猎场塑造了一支守卫。

  它本没有理由那么做,但它还是那么做了。

  或许是因为秉承大自然意志而生的猛虎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坐视一个同样诞生过生命与文明的世界的灭亡,它要守卫的并不只有艾泽拉斯的大自然。

  月光之下的无尽星海的每一处大自然,都应有自己的猎群守卫,而狂怒者就是猎群之主,不只是艾泽拉斯的万兽之王,亦是物质星河中的万兽之王。

  感谢白虎,赞美白虎。

  瓦洛克的头脑风暴疑似有些过于离谱了。

  最少艾斯卡达尔并不觉得自己真的给德拉诺塑造了猎群,而当阿克洛斯也加入了瓦洛克的逃亡之后,艾斯卡达尔这个狡猾的猎手终于动手了。

  它确实答应过阿克洛斯不会参与到对瓦洛克的阻拦中,白虎是守誓者,它必须遵从自己的誓言,但它也是魅夜园丁。

  它有的是办法在自己不参与的情况下为这场狩猎增添一点难度。

  因此,在瓦洛克全身是伤的骑着座狼冲出索瑞森平原的山脊,进入黑色沼泽的边缘时,迎接他的就是被整个活化过来的沼泽生态。

  大表哥之前在这里的爆发将黑色沼泽的地形彻底撕裂,让这里变成了无尽之海上的沼泽群岛,但园丁乌尔之前在这里种下了很多用于狩猎的凶残植物,生态的剧变并没有影响到这些凶残植物的繁衍,它们便化作了阻拦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些拖着身体的食人花蹒跚行走于泥沼之中,而森林中若隐若现的嗜血树人也将藤蔓藏于枯枝落叶。

  乌尔自己制作的那些下位稻草人在黑暗的林中奔行,那些用嗜血藤条编织的猎群成群结队,而藏于各处的“麦田守望者”则呼唤着凶残的乌鸦四处飞行。

  这是个自然的绝地,踏入其中就再无回头可走。

  “被呼唤的凶残妖灵盘踞其中,坚定你的精神,一路向前!”

  阿克洛斯在瓦洛克身后提醒道:

  “我只能护送你到黑暗之门前,但狂怒者在那设下了最后的障碍,它的‘园丁同事’守卫在那里,那是必须由你独自击败的对手。

  向他挥拳吧,瓦洛克。

  向他挥出德拉诺之拳,向他展示那已死世界的求生意志,以此祈求自然的宽恕与赦免,跑起来,瓦洛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留!”

  瓦洛克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

  他抚摸着身下已经遍体鳞伤的巨狼,在对方的呜咽中冲入泥沼,而在他身后,阿克洛斯将自己的征伐使者战斧举起,在软泥猫的嘶鸣中,他大声咆哮道:

  “沉睡于此的死者们!来自德拉诺的罪者们!我命令你们再次起身,从死亡中暂时归来!我命令背负着罪孽的你们为被你们杀死的故乡进行最后一次战斗!

  毁灭的时代已经结束,护卫那希望之火!

  我命令你们,复苏吧。”

  通灵男爵的死亡召唤异常夸张。

  墨绿色的通灵力量环绕着征伐使者如闪电一样涌动,在那极具破坏力的死亡之风中,被大表哥撕裂过的大地之下,在那泥污之中倒下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的爬了起来。

  那些死在第一次兽人战争中的魔血之辈被唤醒,他们拖着残缺的尸体在阿克洛斯的命令下扑向身旁的凶残植物。

  瓦洛克在奔跑,就像是引领死亡之风前进的使者。

  他和座狼踏足之地皆有沉默的尸体起身,当嗜血的乌鸦扑击而来时,迎接它们的是已成骸骨的双头飞龙;当食人花喷吐毒液时,那些沉默的亡灵狼骑兵也会合围而上。

  在苦难中孕育的战争树人朝着瓦洛克挥起毒藤,但随后就会被火刃氏族的亡灵剑圣砍倒。

  瓦洛克看着四周,那些已死的兽人似是褪去了堕落的狂怒。

  他们回到了曾经淳朴时代的团结中,就像是面对食人魔帝国的压迫,所有氏族都联合在一起,以舍生忘死的姿态只为求得文明存续的希望。

  兽人的文明已经死了,被他们亲手掐死,就如他们的世界也已在“逆子”们的屠戮中半只脚踏入墓穴。

  但那么多世界之子总不可能各个都是混蛋,总有试图拨乱反正的人会踏上与他人逆行之路,竭尽全力的守护那暗淡但依然存在的未来。

  在尸体们的护卫下,瓦洛克奇迹般的在这致命的泥沼中踏出了一条生路。

  在他穿越于破碎的岛屿时,甚至会有水下的兽人尸体浮起为他形成跳跃的浮桥。

  哪怕他很清楚,这都是自己的哥哥塑造出的亡者大军,但这一刻瓦洛克宁愿相信这是那些洗心革面的亡魂们用这种方式向被伤害过的世界赎罪。

  他知道这只是个动人却并不真实的“童话故事”。

  但如果自己能回到纳格兰,自己能把世界存续的希望托付给那些纯净者们,那么那些需要信心和希望的玛格汉兽人们会愿意听到这样一个故事。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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