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斯特和阎卿修……这俩人的遗产都挂在柳卉子手里呢！”
秘术的符纸用不到，不好出手卖掉也就算了，但亨斯特的遗物——别的不说，那可是能召唤机兵的手环啊！
默比乌斯链接，背后肯定绑定着一台机兵的，裸机少说也是几百万比特起步。
之前对方打输出拿人头，自己没好意思毛装备，现在自己出手拯救，那对方不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不合适吧？
啪！
李维坦抱拳，深吸一口气：
“上了。”
第136章 雷
雷电秘术击穿空气，迅速弥漫开鱼腥似的气味，滚烫的炽意蔓延扩散，灼烧上了角膜，泛起一阵火辣的刺痛。
即便是在这场遮掩一切的黑雾中，银蓝的雷光也是那样醒目，刹那间就能将能见度以内的范围照得煞白。
“哈啊……”
柳卉子深吸一口气，黑发被雨水浸透，贴服在额前，配上她毁容的侧脸和红眼珠，简直跟民俗怪谈里的女鬼一样狰狞可怖。
而眼下情况，也跟她这幅模样一样，难看、还糟透了。
“真不愧是帝国的名门百炼宗。”维沃尔推了推眼镜，右手核铳平举：“在我将你掳走的过程中，反抗就没停下过，好几次还差点让你得手了。”
说着，他的胸口立刻被一道电流穿透。
——啪呲！
“太慢了。”维沃尔一歪头：“操控闪电的秘术师，却没有自己的闪电速度快，我都不需要反应电击，只要反应过来你的手法就够了。”
柳卉子扭腰挺身，雁翎刀推到腰后，身形拖曳着苍蓝电光，在空中连续转折后，猛地冲到维沃尔的身前。
“疾雷法……”
柳卉子开口，左手掐住符纸，向前欲贴，维沃尔不慌不忙地调转核铳，对准对方，扣下扳机。
锵！
柳卉子右手反手拔出雁翎刀，利落地一刀斩切向维沃尔，刀锋径直‘没入’手腕。
——【抽帧】，发动。
维沃尔理所当然地消除掉利刃切过手腕的那一帧时空，但也因此打断了核铳开火的顺序。
‘机会来了！’
柳卉子肩顶冲撞在维沃尔胸口，左手中的符纸一转，直接贴在自己身上。
“哦？”维沃尔惊讶：“原来是这种打法——”
柳卉子断喝一声：“贰！”
下一刻，雷光瞬间以她为中心，向外铺展，如银蛇狂舞，不住轰击在半径3米的一切物体上。
维沃尔侧身晃闪，脚下一点，瞬间向远处弹射出去。
他的身形在空中一顿一搓，将他经历过的位置连续调换，看起来就像是高延迟网络下造成的不断闪烁回溯。
躲避在大气内近乎于光速传播的电击很难，真要这么做，差不多要在十万分之一秒内同时完成观察、反应、判断、闪避的步骤，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
但是，将每秒拆分为24帧，随机在第3帧和第20帧、第1帧和第15帧、第10帧和第22帧之间进行调换，在400到500多毫秒的过程中，已发生的事实进行颠覆和回溯，即便是如光一般快速的雷电，也无法伤到‘未来’。
——超过光速的雷霆，那显然不存在的。
这就是物理学，虽然是异格，但也是要讲基本法。
维沃尔用这种手段，躲闪开柳卉子自杀式的袭击同时，又毫不费力地挪出去了十三米的距离。
噗！
柳卉子随口吐出一口血沫，电击经过自身迸发而出，对她的内脏也造成了不少的伤害，只不过因为作为自己释放的秘术，对自身的伤害被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九。
饶是如此，几十万伏特的雷击落在她身上，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令人敬佩的决定。”
维沃尔扛着核铳，不由赞叹起柳卉子：“我预测到了你用假动作隐瞒自己近身攻击的意图，但没想到你居然敢以伤换伤——如果是习武者也就算了，作为身体脆弱的秘术师，你这么做实在是充满果决。”
“彼此彼此。”
柳卉子擦了一下嘴角，淡淡说道：“你手中的那种武器，是叫核铳吧？宇宙居民最开始用这种单人的原子能衰变武器进行外太空的作业，用高温的微波来熔解矿石，稍微调整一下功率，居然就变成了杀人的武器。”
“作为帝国人，你倒是知道不少。”维沃尔说着，从怀里抽出一根能量棒，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他丝毫不怕柳卉子的偷袭，悠然说道：“工具和兵器没有什么不同，因为人类只要满足几个特定的条件，就会死掉。”
“这的确是。”
柳卉子颔首：“但你好像没有意识到，人类之所以一直在发展武器，不是因为威力不够大，而是杀人的效率不够高。”
她说着，猛地投出手中的雁翎刀。
这种攻击没有必要开启异格——维沃尔立刻做出判断，核铳瞄准空中飞来的刀刃，扣下扳机——无形的高温微波瞬间释放，雁翎刀的刀柄与护手化作灰烬，金属的刀刃在飞行过程中也遭到熔毁。
还没飞到跟前，便化作金红的铁水四散溅射。
维沃尔调转目光向前，只见柳卉子趁他处理武器的功夫，解开了腰间的一个小包。
“百炼密传……”
漆黑的浓雾中骤然亮起点点斑斑的银蓝光芒，柳卉子双手凭空托起，几十上百根漆黑楔钉附着上电流，相互之间依靠磁场链接和排斥，浮空升腾。
维沃尔见状，一挑眉头：“哦豁，准备用上宗门的绝技了吗？”
这态势很明显，是要利用钉子布下持续放电的网络，来捕获自己。
这女人刚刚是故意用低慢的攻击，骗自己用核铳摧毁投掷的刀刃，而不是消耗宝贵的体力来发动异格能力闪躲——以此为她施展秘术争取得了时间。
难怪这家伙会说杀人的效率不够高，说到底，核铳是太空采矿挖掘的工具。
“地表人，真阴险啊。”
维沃尔反应过来。
从刚刚的对峙开始，这个帝国女人就已经勾画好了战术，看起来很轻浮疯癫的婆娘，打起来架来却相当有脑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达到13米，核铳使用后需要冷却再充能，而自己的速度虽然不错——但对面可是雷电。
他已经没有能力，阻止秘术的成功施放了。
柳卉子没有回应，她暗红的眼中因缭绕的电流而被照成银白。
‘我是秘术师，对上异格者天然不占优势，更别说他的能力，还是如此诡异的类型……战场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我不能错过任何一次，否则会一直被他压制住。’
第137章 电
至于呼叫利维？
柳卉子想都没想。
先不说在这种黑雾的环境下，呼唤同伴显然不太可能。
这一对猎杀者，‘老大哥’和维沃尔两人组合，原本最棘手的就是那个穿着纳米装甲的家伙，他精通枪炮技艺，远程狙击非常在行。
现在托了利维的福，不是正好解决了其中一个吗？
对手只有一个异格者，就算自己属于弱势方，又处于不利的位置，过程也有些崎岖，但和自己设想的结果相差不大。
‘我好歹是……百炼宗的大师姐。对上两个人的确没辙，但一个人要是还要叫外援——那我的脸面往哪儿搁呢？’
“——千杀万剿！”
楔钉铺天盖地的投射而出，密密麻麻的楔钉与雨点夹杂在一起，电光刺破空气和雨滴，留下空中炸裂的火花。
柳卉子抬手一指，楔钉分为两股，一波如扦插般落下，轰击在维沃尔周身各处，短瞬间便形成雷击阵。
另一波则成圆周排列，首尾相连，不断萦绕着维沃尔的身侧，针尖持续放电，致使维沃尔的衣角和头发卷曲起来。
“胜券在握啊，地表人。”
维沃尔的眼镜反光，侧目看向接连亮起灿烂电光的钉尖，笑道：
“看样子，是你赢了……”
“疾雷法·伍。”
柳卉子双手合握，掌根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此同时，地面的楔钉组成电网，配合半空萦绕的钉子齐齐冲向维沃尔
“出！”
啪嚓——！
密集的电路瞬间并起，形成网道般密不透风的雷电牢笼，维沃尔的身形被银白电光完全吞噬，每一发蓄势充盈的电击落在地上便如同手雷爆炸一般，溅起尘土和碎石。
“上接穹隆下黄泉，扫清秽害还人间，——”
柳卉子手指口念，全身秘术能量如潮水般奔涌。
轰隆隆隆隆隆隆……！
无可阻挡，无可规避，自然的伟力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穿透雨幕的雷击肆意狂暴，接引上大气和穹空的磅礴力量，硬生生持续了十秒、十五秒、二十八秒——
嗤！
柳卉子咬破舌尖，在自己眉心一点。
“——雷击引擎，激活。”柳卉子双眼亮起白光，她扬起双手，近乎实质化的秘术能量在肌肤表面覆盖上一层结晶化的镀层。
呵……
柳卉子长出一口气，双眼缭绕起绚烂电光：
“百炼雷形·真武荡秽截霆光！”
在这一刻，她的气势不断攀升，改体因子在体内掀起基因风暴，从细胞中压榨出全部的潜力。
“疾雷法·壹、捌、陆——秘术联结！”
银雷下彻，柳卉子的发丝几乎被渲染成苍白，她专注于编织自己的秘术，在引擎的激活下，三种同宗同源的秘术被充分联合在一起，它们的构造和回路在柳卉子的精密操控下得到重构，堆叠在一起。
无耗材、无实体回路，仅靠能量凭空生成临时阵式，所有的负荷都压在秘术结晶化的身体上，秘术结晶分担了足够多的压力。
换句话说……只要引擎结束，结晶化解除，她的身体就会因为承载了超压负荷而重创。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轰隆——！
柳卉子头顶黑雾短暂散开，接引大气的能量，凝聚成一束松柏粗的雷蟒，当空劈落。
“天·倾·落·雷！”
从体质上看，对方是成年男性，还是长期在恶劣环境中生存的宇宙居民，自己的身体素质比不过，近身的武器也被摧毁，一旦进入近身缠斗不占优势。
远距离攻击，核铳的启动时间较慢，但自己的雷击也没快到哪里去，双方从交锋开始，就一直在互相交换秘术和枪击。
无论是雷击还是热辐射微波——以他们两个非【生物】型改体的水平，谁挨上一下对方的攻击，就会立刻完蛋。
是的，留给自己的，只有这一次靠着献祭了佩刀，换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