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旁边看着，要不要也一起练习一下？”李维坦垂着眼睑，略显羞涩地说道：“明明是我邀请你一起来的……结果自己练习上头了，忘记跟你聊天了。”
芬妮雅眨了眨眼。
在她面前，刚刚那个打出亮眼表现，被大人物赞美的格斗天才，一下子又变回了平时里那个敏感、怯懦，温和到让人觉得软弱的‘利维’。
这种前后反差之大……倒是，让人觉得很有意思。
她亲眼看到了利维练习的全过程。
从进入武馆开始，确切说，是换上了练功服后，利维的气质就变了，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凌厉，好几次直接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在道场挥汗如雨，重复练习一个动作，有时候会停顿下来，仔细思考，绿色的眼睛望着手臂，用手缓慢地抚摸肌肉的轮廓，感受动力链的组合和释放……
那种专注，绝对不是表演出来的，是真正对某种事物拥有热爱和认真的人，才会拥有的表情。
前后的差异固然很大，但对于芬妮雅来说，这种差异，反而更像是一个刚刚出现变化的升格者该有的。
从未拥有力量的人，突然间觉醒了基因中潜藏的记忆，一个喋血的街头混混，突然间就会喜欢并擅长织毛衣，通过纺织获得营收和赞美后，开始不断地质疑自己过去的生活方式。
升格者就是这样，会出现前后巨大反差的群体。
没有迷茫，坦然接受自己一瞬间拥有颠覆性的力量，乃至性格和观念也瞬间变化的人，那样的存在才是不正常的。
像‘利维’这样，仍然安于现状，对工作认真上心，会耐心教授新人的人……这是他过去二十多年来低调、孤独生活形成的性格。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帝国的间谍吗？
拥有了不错的力量和天赋后，还不被接回去祖国，过上被人尊敬、富裕安定的生活，反而在敌国境内，过着提心吊胆，随时会被白裤子们追踪审查，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甚至身亡的生活。
如果真的是间谍，帝国的间谍，未免也太廉价了吧？只给这点待遇，不怕背叛的吗？
“仔细想想啊，也挺奇怪的吧？好像没有人会邀请女孩子来健身房、武馆这样的地方玩。”
李维坦侧着头，好像回合制游戏一样，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视线总是逃避着芬妮雅，小声说道：“我刚刚看到你一个人站着，就觉得，我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我没什么，前辈喜欢这种环境就好。”
“那怎么行呢，我本来就没什么男子气概，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带女孩子到这种地方玩，还把你晾在一边……肯定会被人嘲笑满脑子只想着自己。”
“不会的。”
芬妮雅颔首，说道：“前辈很喜欢武馆和练武，说明你其实并不是，至少在成为升格者后，内心是个很坚强的男性。”
“诶？”李维坦‘意外’地看向芬妮雅。
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此刻没有了那些拙劣的演技，就连一直以来强行绷住的冰山脸，在此刻也仿佛化冻了一般，浅浅笑着：“我不觉得前辈是什么自私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并期待被被人理解——再说，是我提出想要多了解前辈的。”
“芬妮雅小……”
李维坦露出‘感动’的表情，说道：“芬妮雅，谢谢你理解我。”
“再者，前辈真要是觉得歉意的话。”芬妮雅撩起侧脸的发丝到耳后，说道：“下一次，就让我带你去一个我喜欢的地方？没问题吧？”
“没有。”李维坦连连点头，随后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就是，我这样普通的男生，和你一起出去，会不会不太……”
“没关系的。”芬妮雅摇摇头，说道：“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也不觉得前辈很普通，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被你吸引着。”
【不错的话术，已经可以跻身娱乐陪了，但语气不够甜，声线最好再夹一点，很多小雏男老板扛不住这一套的，只是这样，时薪最多跟客服一桌。】
李维坦内心点评着‘还得练’，表面上立刻靠屏息实现脸色涨红，随后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啊，布彻尔教练，肯定已经把补剂做好了，味道很不错的，我去端过来尝尝。”
说罢，他红着耳根快速跑远，留下芬妮雅双手抱胸，在原地伫立。
‘这效果……算是很好吗？只是把以前别人追求我的句式套过来，就能让他这样激动？’
芬妮雅摸了摸下巴，思考道：
‘不过，我是不是应该完全告诉他那个中年大叔的身份？如果利维真的是间谍，遇到那种人物，是不可能拒绝的……到时候我说不定会同时在警局和共和国获得褒奖。’
但是……只看今天的表现，利维真的是间谍吗？
‘没有足够的证据——还不能妄下结论。’
芬妮雅摇摇头。
‘接下来，还要变得更亲密一点才行——不过，按照今天的表现，利维已经算是……对我着迷了吧？我肯定能够做到的，只要继续下去，这样早晚有一天，会让那些排挤我的同事们刮目相看……’
…………………………
“我记得在这里啊？前几年去首府交流时候，协会特意赠送给我们进行学习的招式……”
布彻尔教练走到二楼的藏书室，正在搜索可供选择的武学时，突然一顿，缓缓说道：
“朋友，出来吧——这边没开监控摄像头，犯不着偷窥。”
“呵呵，年轻人武道练得不错，没想到感知也不赖。”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名中年人，布彻尔转头看去，瞳孔一缩：
“这……蓝鹰自治邦武学研究会的主席？查尔班先生？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身份已经是过去式了。”
查尔班·乌瑟缓缓说道：“现在的我，是共和国警务局的常务副局长。”
“你是纳尔比的学徒吧？”
“刚刚那个在调养仪里的小伙子，可以方便介绍给我吗？”
第35章 用飞身踢剑魔将蒙多一脚踢死，感觉剑魔随便抽蒙多
共和国警务局的常务副局长？那不就是二把手吗？
按照加盟共和国的行政体系，整个蓝鹰自治邦内，比他更高的官员不超过两位数，其中就包括自治邦总督、自治邦政府总理、检察院长和警务局局长。
这身份……怎么看都比之前的协会主席更夸张吧！
布彻尔捏了一把汗，连忙上前迎接：“查尔班副局长，您怎么屈尊大驾来我们这种小地方了，这来的匆忙，我也没准备招待……”
“这里可是我的家乡，串门叙旧，看到友人的武馆总算正式开张，不得过来庆贺一番。”
查尔班·乌瑟随意说了一句，又把话题转回来：“其他的回头再说——纳尔比的弟子，你先跟我说说，刚刚那个在调养仪练习的小子，是什么来历？”
“这个……”
布彻尔一时语塞。
原本按照武馆的原则，客户的信息显然是不能泄露的——但奈何原则本人在这里。
“不用担心泄露，这孩子的天赋不错，迟早会进武道协会、武学联合会之类的组织，到时候也是我的人。”
查尔班背着双手，打量起来二楼藏书室的陈列，微微点头：“纳尔比这些年经营有方啊，共和国内的武艺技法收藏了不少，只可惜……跟联邦境内的比起来，还差得远，你们‘截钢流’想要进一步发展，得去更大的舞台才行呢。”
听闻对方这么说，布彻尔只好解释道：“那位年轻的先生叫利维，是个升格者，前天上了一节体验课，才成为付费会员。”
“没有产生改体吗？”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利维先生说自己下周预约了体检。”
查尔班颔首：“这么说，他还不是你们截钢流的弟子了？”
“我联系了师父了，他们马上就回来！”布彻尔闻言，急忙说道。
“别担心，我犯不着和你们抢人。反正武学研究会、格斗家协会、武学联合会——整个自治邦内相关的协会，我都有挂名。”
查尔班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截钢流今年的成绩不错，但武馆开办的时间还是太晚了，想要拿到好的资源，得去联邦境内打比赛才行。”
布彻尔连连点头：“是、您说的是……”
“把握住机会吧。”查尔班嘱咐道：“尽快把那个小伙子收下来吧，别到时候被联邦其他的共和国甚至直辖州抢走了。”
布彻尔正要说什么，抬头看去，中年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不见了？什么时候？”
他走上前，突然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二楼的藏书室鲜有人来，地上堆满了厚厚一层积灰，只是从留下的脚印来看，从始至终似乎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用改体操控体重？不，好像是更高级的武学……比起当年担任研究会主席的时候，他的境界又进步了。”
布彻尔额头满是大汗，他赶紧掏出终端拨打电话，不等对方开口，急切地说道：
“喂，师姐吗？你们赶紧回来吧，我压力好大，快扛不住了……”
…………………………
“奇怪，人怎么不见了？”
李维坦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布彻尔，咨询了前台白毛红眼的小姐姐，对方只说是有急事要离开，今天的训练不算课时。
不过调养仪的使用费用该交还是得交的。
折后是799比特，正常使用一次差不多要上千了，抛开价格不谈，效果的确很好。
只可惜这个价格实在是抛不开。
【哪怕是打折，我的存款也最多支撑用三回。】
至于效果，调养仪本身能够消除掉身上的疲惫和炎症，浑身清爽，训练的效率也相当之高，一个小时的时间，也让他赚到了18点[战斗]经验。
算上之前的训练攒下的21点、击杀赏金猎人的7点、击杀机动警察带来的20点，李维坦手里足足有了66点。
按照这个进度，自己在这周末前学习进阶知识，已是绰绰有余，如果每天都能来上一次调养仪，再和布彻尔对练几轮，三天时间就够了。
提前结束训练，痛快冲了个澡，李维坦换好衣服出来时顿感饥饿，调养仪似乎并不能直接补充热量。
“说起来，芬妮雅你在旁边看了这么久，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李维坦顺便跟芬妮雅提出了邀请。
“当然。”芬妮雅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将编辑好的报告文档发送出去，立刻跟上李维坦的步伐。
“前辈有什么喜欢的餐厅吗？”
“我一般吃食堂，这附近其实不怎么了解。”
“警——园区附近有一家拉面馆不错，要试试看吗？”
“我没忌口的，都可以。”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对于李维坦来说，这种悠哉慢节奏的日常，才是真正的生活。
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拥有一身实力不去享受生活，哪活着图什么？图哈切夫斯基吗？
平平淡淡才是真。
当然，如果身边这个是正儿八经的美少女同事，而不是警校刚毕业的菜鸟卧底就更好了。
“稍等一下，我去便利店买瓶水，运动这么久得补点水了。”
“没事，前辈，我正要跟家里人打个电话。”
进便利店挑了点东西，李维坦走到柜台结账时。
“两瓶饮料，一包奶糖，一份油炸花生，一共是21比特……”
前台柜员有气无力地扫上条形码，引得李维坦直皱眉：“你这算的不对啊，这个花生不是有满减活动吗？而且外面海报写着，消费满15比特，送一包纸巾来着的。”
“哦……我好像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