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着，从柜台后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
“您的纸巾，请收好。”
“你这给的是卫生巾——喂，我刚到你们店里，已经发现三个问题了。”
正叨叨着的两人突然注意到什么，默契地抬头一瞅，正对上视线。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茉莉？”李维坦看着一身便利店制服的茉莉，突然间释怀了：“我就说为什么会有这么笨的收银员。”
“你下班了？呵呵……你居然已经下班了？”
茉莉双手搭在柜台上，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充满了怨念：
“我一直到中午才找到不需要证件的临时工，还要一直干到凌晨两点半，你倒是很轻松啊，利维坦——甚至还有空来便利店买东西？不是说好，要两个人共同攒钱的吗？”
“恭喜你找到工作。”李维坦点点头，看着对方疲倦的模样，疑惑道：“话说这工作不是很简单吗？只要收银、补货和清查账单不就行了吗？”
“呵呵呵呵，简单吗？”
茉莉托着脸颊，怨念地笑着，“抛开仗着自己是80岁老头故意来吃免费自助餐、假装自己是成年人的小太妹要买烟酒、借口说天热然后整个人躲进冰柜里的精神病——那确实挺简单的。”
“虽然神人挺多，但遇到这种事你报警不就得了。”李维坦随口说道。
茉莉翻了个白眼：“你让我这个通缉犯报警吗？还是一下午连续去三次笔录？拜托，就我这个没有证件的逃犯，一进警局不就暴露了吗？”
“用心灵秘术把这些人赶跑不就得了。”李维坦理所当然地说道。
“说得好听，使用心灵秘术是很耗费精神的，我还得一直维持脸上的伪装，每次跟人对话都需要进行心理暗示——啊，不想说这些了，再说我又想点一根了。”
茉莉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压力特别大，已经抽了两根烟，精神还是很萎靡，还要连续工作到凌晨，店长一看找到了临时工，干脆就直接回家，根本不想带我……”
“那真是辛苦你了。”李维坦点点头。
顺手打开队伍面板，茉莉的压力值涨到了367，且心情处于‘糟糕’状态。
【和我想的一样，没有[生活]类型职业，加上心灵秘术的修习者过于敏感的性格，茉莉最后会黑化，其实也不令人意外。】
“整个上午我一直在找工作，要么是需要证件，要么是需要固定的住址，我说我住在你的宿舍，他们说这种地方不算数，必须要有三个月以上的居住证明，我过去三个月住过的地方只有桥洞……”
茉莉越说越起劲，直接侧身坐到柜台，跟李维坦抱怨起来今天的遭遇。
别看这特工的身体成熟漂亮，胸大腿长长相美艳，但实际上内在里还是【世界人格】学派的学士。
本质上是长期在象牙塔里，与世隔绝的脱产学生，好不容易出一次外勤，还被白裤子和警察追杀了几个月，到处风餐露宿，根本没有机会积累社会经验。
这么想想，李维坦倒也能理解她的困境。
“真是烦人，这里的治安好糟糕，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街上都看不到条子在巡逻，联邦的公民每年交那么多税，结果警察居然这么懒散，太过分了……”
【讲道理，我能猜到警察不过来维持治安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要把精力放在追捕‘茉莉’上……】
不过要是真的跟茉莉说了这个事实，她本就糟糕的心情，恐怕都要往‘崩溃’方向发展了。
虽然有心要让茉莉吃点苦头，好好磨炼一下心性，但让她真崩溃了可就在意料之外了。
“茉莉，你吃饭了吗？”李维坦问道。
“……还没有。”茉莉眼神一黯，说道：“我兜里现在没有钱，就等着你回家带我招待你吃的。”
“那等一下。”
李维坦到旁边的货架上挑了一桶泡面，两根火腿肠和一枚卤蛋，回到柜台这边：“把这些一起扫了，今天你辛苦了，当我请你了。”
“利维……我会报答你的！”
茉莉动容，目光中浮现出坚定的神色，抬起扫码枪，将物品重新扫描：
“——好，一共是34比特！”
“喂，茉莉。”
李维坦指着账单，说道：“你特么又没算活动吧，就这么工作，你得被客户投诉多少次？”
茉莉尴尬地挪开视线，“别这么说，我可是观察家，只要开启改体，很快就会掌握诀窍的……”
“合着你一直在摸鱼，根本没想好好工作吧，这样下去怎么攒够钱啊！”
叮咚——
便利店门推开，
“前辈，我打完电话了，一起去吃饭吧。”
芬妮雅说着，向前看去，正瞅见跟店员争执起来的‘利维’。
“……前辈？”
她歪了歪头，看向旁边的店员。
“出了什么事情吗？”
“哦，没什么。”
李维坦瞬间恢复弱气腼腆的人设，转身将茉莉挡在身后，挠着头，跟芬妮雅苦笑着解释：“只是对方的优惠活动没算对，我有点着急了……”
“这样啊……那种活动不用管了，反正也不会便宜多少。”
芬妮雅瞥了一眼柜面上的物品。
‘饮料、奶糖、泡面……都是很零碎的饮食，不像是在接头的样子。’
她接着说道：“不用计较这种小事，一起去吃饭吧，前辈。那个面馆人气很火热，晚了的话，位置会很紧张。”
“嗯，你说的也是。”
李维坦不动声色地将购买的物品全部塞入手提包内。
「哇哦！下班后不回家，背着我跟年轻美丽的后辈一起幽会，利维坦先生，这就是你攒钱的方式吗？」
茉莉双手托着下巴，脸上挂着微笑，直接打开心网，充满怨念地说道：
「唉，只可惜了，我连方便面都要人施舍，有人却可以去吃汤汁浓郁、肉片肥厚的拉面——哎哟，好羡慕哦。」
【别出声，这家伙是警察。】
「咦，你已经饥渴到连警察都不放过了吗？利维坦啊，你长的不咋样，想的倒是挺美的……」
“走吧，前辈。”
李维坦不以为意。
【回头再跟你解释，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是吗？那小妞一口一个前辈，语气还有点期待，你是打算用你那泯于大众的脸蛋勾引对方，让她成为你在警局的内应吗？恕我直言，这实在是太不……」
【今晚你睡床上。】
「太靠谱了！利维坦先生，我就知道，魅力什么的不值一提，真正的男人都看气质，像您这样的男人，有谁会不喜欢呢？」
茉莉眯起眼睛，笑呵呵地看着他转身离开，摆着手掌说道：
“很高兴您来，欢迎下次光临。”
第36章 难民奥特曼第二集还挺好看，虽然皮套很丑，但是皮套真的很丑
小警察芬妮雅的水平虽然差点意思，但那是相对李维坦自己而言的。
对于茉莉这种社会经验太少的人来说，芬妮雅这种盯梢功夫，实际上已经完全足够了。
晚饭的过程中，芬妮雅一直在旁敲侧击，试图拉近两人的关系，再套出各种信息。
这个时候，‘利维’的腼腆人设好处就凸显出来了，一旦芬妮雅开始展开进攻，表现出来亲近的态度，李维坦只要打出‘脸红’+‘害羞’+‘暗恋明示’就能轻松混过去。
结果就是，芬妮雅没能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反而被李维坦利用起来。
“前辈打算继续钻研武道吗？这得花不少钱吧。”
“是啊，听说练武的没有不用药物的，但是成品药剂都好贵的，明明原料都很便宜，但就加上了人工就翻了十几倍，简直没道理吧？”
芬妮雅点头，默默记下：‘目标对武道表现出浓厚兴趣，并尝试自己合成强化类药剂……’
【很好，这样的信息就可以传递到白裤子那边，我后面准备合成‘基因解放剂’，乃至配置其他的药剂，都不显得突兀了。】
十几个版本更迭出来的技术，白裤子压根就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就好像你跟清朝人说电子游戏一样，他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顶多怀疑李维坦找了什么偏方，而不是怀疑李维坦在接受帝国的支援。
因为很显然，帝国也不懂这玩意。
玩家的准则之一：别怕麻烦，前期麻烦一点，以后白裤子就不会来找麻烦。
想到这里，李维坦决定再玩个大的。
“其实啊，我之前在太空站出差的时候，遇到了一场恐怖袭击。”
喝了一罐啤酒，李维坦缓缓说道：
“本来我也怕得要死，但突然间，看到他们持枪从我面前经过，我本能地就动了起来，夺走了枪械，跟那些恐怖分子交火起来，现在想想都感到后怕。”
‘终于——他终于开始说这种话题了。’
芬妮雅心头一喜，表面上仍作出惊讶和疑惑的表情：“前辈，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李维坦故意打了个酒嗝，一副酒后口无遮拦的模样：“倒也不算什么了，那个情况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四处已经是尸体了，但我却感觉很平静，明明第一次握枪，却仿佛自己的身体一样亲密。”
“看起来是升格者的力量啊。”芬妮雅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前辈是怎么变成升格者的呢？”
李维坦呆呆看着前方，出神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对于这方面的理解也仅限于互联网上的内容……就好像是在面对那种生死危机的时候，突然间就变成了升格者，身体本能比自我意识还要快。”
“是这样吗？”芬妮雅双手搭在桌下，不动声色地扭开录音笔。
李维坦摇摇头，突然笑道：“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吧？我自己也不相信，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成为超人了一样，从太空电梯下来，自己真的去搜索了升格者的信息后，才发现我这种情况一点都不特别。”
“我的性格还是那样的软弱，在办公室里会被人们当做随意调侃和欺负的对象，明明已经是升格者了，但我却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他顿了顿，低头说道：“是啊，我想改变的。”
“前辈想要改变什么？”
“全部。”
仿佛完全酒醉的李维坦，一下子提高了嗓门，大声地喃喃道：“我才不要只是过着救济线以上的生活！住在没有隔音和厨房的员工宿舍，孤儿出身，又普通又贫穷，性格还软弱不堪，被女孩子都笑话缺少男子气概，根本没有女孩子会喜欢我。”
“我要改变这一切，现在的我，是升格者了，要跟过去那个业绩、能力、性格、身份都不堪的底层‘利维’，彻底划清界限！”
“我想……像是真正的男人一样，能够豪爽地喝酒，可以追求喜欢的女孩子，能够赚钱，摆脱这种穷酸的环境。”
他说着，揉了揉眼眶，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水，喉间哽咽：
“我要彻底改变，再也不被人们看不起了。”
——录音完成。
芬妮雅收起录音笔，面对两眼晶莹的‘利维’，迟疑了片刻，最终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看得出来，前辈也很辛苦。”
她细声安慰道：“不用难过，其实在我眼里，前辈一直是个热心助人的形象，你并不软弱，只是有些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