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早了，万一人家真有呢？”
“有前科的人说‘我改过自新了’，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山海动物园这几年确实做得不错，但大熊猫这事吧……我真不信。大熊猫是那么容易引进的？安朔动物园花了多少年才谈下来，山海说引进就引进？”
“理性讨论，商园长之前的操作确实有东西，但这次真的太刻意了。安朔刚宣布，你后脚就跟上，连张照片都没有，换谁谁不怀疑？”
“兄弟们，别急着骂，万一是真的呢？到时候打脸多疼啊。”
“打脸？上次炮手那事忘了？最后不是也没解释清楚吗？山海动物园现在就是狼来了，说啥我都不信。”
“有一说一，商园长要是真能搞到大熊猫，我当场把手机吃了。立帖为证！”
商陆看着这些评论，额头上的黑线越来越密集，几乎要拧成一股绳。
他退出评论区，看了一眼视频的播放量，短短几个小时，播放量已经破了五百万，评论过万，转发更是不计其数。
而且，视频的点赞数远远低于评论数和转发数。
这是典型的争议视频特征，点赞少说明认同的人少，评论多说明骂的人多，转发多说明大家都在呼朋唤友来看热闹。
商陆点开转发区，果然，大部分转发都带着嘲讽性的文案：
“快来看，山海动物园又整活了。”
“商园长这次准备怎么圆？”
“笑死，预热视频连张图都没有，全靠嘴输出。”
“安朔动物园：我出大熊猫。山海动物园：我跟！安朔动物园：我有图。山海动物园：我……我有嘴。”
商陆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退出某音，打开微博，想看看舆论是否只在某音发酵。结果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一个词条：#山海动物园大熊猫预热翻车#
热搜排名第二十三位，还在持续攀升。
商陆点进热搜，热门第一条是一个拥有三百万粉丝的动物博主发的长文，标题是《山海动物园的狼来了，还能玩几次？》
长文开头写道：“作为一个关注了山海动物园五年的老粉，我不得不说，商园长这次的操作，让我非常失望。”
“早期山海动物园用松狮犬染色冒充大熊猫，我可以理解，那时候园区刚起步，需要流量，需要关注，手段虽然拙劣，但情有可原。”
“后来山海动物园靠着优质的动物管理和独特的运营模式一步步做大，我一度以为商园长已经放弃了这种低级的营销手段。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这次大熊猫预热，简直是把蹭热度三个字写在了脸上。安朔动物园前脚宣布引进大熊猫，山海动物园后脚就跟上，问题是，你倒是发张图啊！连张图都没有，就凭一张嘴说‘我们有大熊猫’，让网友怎么信？”
“更可笑的是，商园长似乎忘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松狮犬事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翻出来一次，上次炮手事件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被质疑。商园长，您是真的觉得网友傻吗？”
“我在这里立一个flag：如果山海动物园真的有大熊猫，而且不是染色的，我愿意捐款一万元给动物保护机构，并公开道歉。如果没有，请商园长给所有被愚弄的网友一个交代。”
这条长文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博主说出了我的心声，山海动物园这次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商陆这几年飘了，以为自己做什么都有人买账。”
“安朔动物园：我引进大熊猫。山海动物园：我也引进。安朔动物园：我有图。山海动物园：……我也有图，但是我不发，就是玩。”
“说实话，山海动物园这几年确实做得不错，但这次真的败好感。”
“我是山海动物园的忠实粉丝，但这次我也站博主。商园长，如果你真的有大熊猫，麻烦发张图，别让我们这些粉丝替你说话都没底气。”
“理性分析，商园长可能是想憋个大招，比如棕色大熊猫什么的。但是吧……你连个预告图都没有，谁敢信啊？”
“棕色大熊猫？笑死，编也编个像样点的，棕色大熊猫全球才几只？山海动物园能搞到？做梦呢？”
商陆看到这条评论时，瞳孔微缩。
棕色大熊猫……这个网友随口一说的猜测，竟然歪打正着地接近了真相。但问题是，现在没有人会相信这个真相，因为山海动物园有前科。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事情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网友的自发讨论，一些营销号也开始下场带节奏。
“山海动物园大熊猫预热翻车，网友：狼来了的故事讲多了，就没人信了。”
“商园长的营销神话破灭？山海动物园遭全网群嘲。”
“深度分析：山海动物园为什么越来越让人反感？”
商陆点开最后一条，文章洋洋洒洒几千字，从早期的松狮犬事件开始梳理，一直分析到最近的炮手争议，再到这次的大熊猫预热，最后得出结论：
“山海动物园正在消耗自己积累多年的公信力。商园长的营销手段越来越熟练，但越来越缺少真诚。当一个企业把营销看得比产品更重要的时候，翻车只是时间问题。”
文章底下的评论区，有人附和，也有人反驳，但附和的声音明显占了上风。
商陆关掉微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最初，他只是想给游客一个惊喜，同时给隔壁的安朔动物园一个措手不及。
他特意让赵斌不要发布任何图片和视频，只宣布山海动物园即将展出大熊猫仙贝，就是为了制造悬念。
让游客带着好奇和期待来动物园，然后亲眼看到棕色大熊猫的震撼。
这个策略本身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他忽略了山海动物园的“前科”。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而山海动物园的松狮犬事件太出名了，几乎成了动物园营销翻车的经典案例。
每次山海动物园有大动作，这件事就会被翻出来鞭尸。
更何况，这次的时间点实在太巧合了。
安朔动物园刚宣布引进大熊猫，山海动物园就跟着宣布，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在网友看来，这简直就是碰瓷式营销的教科书级案例。
商陆拿出手机，给赵斌打了个电话。
“喂，园长？”赵斌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也看到了网上的舆论。
“视频的评论和转发，你看了吗？”
“看了……”赵斌的声音有些心虚，“园长，要不我们把仙贝的照片发出去？只要发一张照片，所有质疑就都没了。”
商陆沉默了几秒。
发照片，确实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一张棕色大熊猫的照片，足以让所有质疑者闭嘴，甚至能让山海动物园的口碑瞬间逆转。
但是——
“不行。”商陆摇了摇头，虽然赵斌看不到，“现在发照片，效果反而不好。”
“为什么？”
“你想想，网友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们突然发一张大熊猫照片，他们会怎么想？”
赵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们会觉得……我们是被骂得受不了了，才被迫发照片的。而且，他们还会怀疑照片是P的。”
“没错。”商陆叹了口气，“如果我们在发布预热视频的同时就发照片，那是惊喜。但现在被骂了几个小时之后才发照片，那就是心虚。网友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澄清，只会觉得我们是在补救。甚至有人会说，照片是连夜P的。”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任由他们骂？”
闻听此言，商陆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商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系统曾经发布过的那些看似离谱、最终却总能带来惊喜的任务。
既然网友不相信山海动物园有大熊猫，那他干脆反其道而行之。
“赵斌，”商陆的声音忽然变得笃定，“我们不解释，也不发照片。相反，你再去发一条视频，就说……山海动物园诚邀那位说要直播吃键盘的网友，以及那位三百万粉丝的博主，在仙贝展出的第一天，亲自来现场验证。”
“如果他们证实是假的，我商陆当众直播吃键盘，并且山海动物园永久关闭大熊猫馆。”
电话那头的赵斌倒吸一口凉气：“园长，这……这赌得也太大了！”
“赌的就是心跳。”商陆嘴角微微上扬，“你顺便在文案里加一句，有些惊喜，亲眼所见才叫惊喜。有些打脸，亲自上门才叫打脸。”
第286章 傲娇的仙贝
商陆挂断电话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
随后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朝园区深处走去。
午后的阳光很好，洒在石板路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山海动物园里游客稀稀落落，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在上班上学，只有零星几个推着婴儿车的家长慢悠悠地晃着。
商陆骑着电动车很快便来到了大熊猫馆。
自从熊猫犬搬走后，这里就闭馆了。
后来仙贝入住，商陆干脆将整个馆区封锁，除了他和赵斌，以及专门负责饲养的喜子，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连园区大部分员工都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只知道大熊猫馆在装修升级。
远远望去，大熊猫馆的外观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岩石墙面，仿竹节造型的立柱，门楣上大熊猫馆四个字被一块蓝色围挡遮了一半。
围挡上贴着内部升级，敬请期待的告示，边角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起来。
商陆掏出钥匙，打开侧门，走了进去。
馆内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
室内展区被布置成仿野外的模样，假山、水池、竹林、倒木，顶部是弧形玻璃穹顶，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调恒温恒湿，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竹叶的清香。
仙贝不在室内。
商陆走到监控室看了一眼屏幕，果然，那团棕色的毛球正趴在外场的一棵树上。
他推开通往室外展区的门，热浪扑面而来。室外展区经过整改后，变成了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半野化区域，有山坡、溪流、草坪和一片茂密的竹林。
仙贝就趴在那棵最大的樟树主干上，四肢耷拉着，肚皮贴着树干，脑袋枕在交叠的前爪上，尾巴垂下来，像一条棕色的围巾。
它的毛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普通大熊猫是黑白分明，仙贝则是棕白相间，白色部分偏乳黄，棕色部分带着一种暖暖的焦糖色调。
可谓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仙贝的棕色部分主要集中在耳朵、眼圈、四肢和肩带，像是有人用棕色的颜料在白色的画布上精心描摹过。
商陆站在树下仰头看它，仙贝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睁眼。
“仙贝。”商陆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仙贝，我来看你了。”
仙贝的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像在驱赶一只不存在的苍蝇。
商陆叹了口气，从旁边的筐里拿起一根新鲜的竹笋，剥开笋壳，露出白嫩的笋肉。
他把竹笋举到仙贝鼻子底下，笋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