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子朝它挥了挥手。
炮手好像放心了。
它迈开步子走进展区，先绕着场地走了一圈，然后走到场地中央，抬头看着观赏区的游客。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它似乎想到了很多。
于是炮手在众人的注视中，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向着周围游客打起了招呼。
同时，露出了那副看起来像在笑的招牌表情。
人群沸腾了。
“它笑了！它笑了！”
“炮手回来了！状态好好啊！”
“比之前还活泼，你看它毛色多亮！”
“深城那边肯定给它吃好的了，胖了一圈。”
随后炮手又在展区里表演了一会儿拳击。
热的游客们一片沸腾。
这也让炮手逐渐找回了以前的状态。
然后它转身走回展区中间，找到那个橡胶球，自己玩了起来。
它把球抛到空中，接住，再抛，再接。
偶尔球滚远了，它就笨拙地追过去，庞大的身躯跑起来地板咚咚响，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游客们笑成一片。
商陆站在后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炮手的状态确实很好。
它的活动量比走之前大了不少，对游客的反应也更积极了。
以前炮手虽然也跟人互动，但多半是被动地等人来逗它。
今天它却主动往游客前面凑，主动跟游客对视，主动做那些憨态可掬的动作。
他发动观察之眼，炮手的状态面板浮现在眼前：
【马来熊：炮手】
【状态：健康/精力充沛/运动量充足/心情极佳】
【情绪：兴奋/愉悦/表演欲旺盛/对人群产生新的兴趣】
【备注：好多人。比深城那个园子的人多。他们在看我。我要玩球给他们看。我还要打拳击。猛子说我打拳击的时候他们会笑。笑好。我喜欢他们笑。】
商陆收回视线，嘴角微微上扬。
猛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罐蜂蜜小饼干，正往嘴里塞。
“它今天早上吃了多少？”商陆问。
“比平时多了快一倍。”猛子嚼着饼干说，“回来之后胃口特别好，我估计是在深城吃习惯了那边的伙食，回来还惦记着。对了园长，深城那边给炮手喂的是一种特制的蜂蜜混合粮，营养价值高，口感也好。我带了配方回来，要不要给咱们食堂也做一份？”
“你把配方给食堂，让他们研究研究。”
“好嘞。”
猛子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园长，炮手今天早上干了件事。”
“什么事？”
“它把那个橡胶球叼到水池边上，推到水里去了。然后它坐在水池边上看着球漂着，看了好半天。”
商陆皱眉：“为什么？”
“我猜是在深城那边学的。”猛子说，“深城动物园的马来熊展区有个水塘，那头雌熊喜欢把食物扔水里再捞着吃。炮手大概看她这么干过，回来就学会了。”
商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它这是把在媳妇那儿学的手艺带回来了？”
“可不是嘛。”猛子也笑了，“这趟没白去，不光把正事办了，还学了个新技能。”
两人正说着，展区里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笑声。
商陆抬头看去，炮手正站在水池边上，用爪子把橡胶球推进水里，然后整个身体趴在水池边缘，伸长脖子看球在水面上漂。
球漂远了，它就伸爪子去够，够不着，急得嗷嗷叫。
游客们笑得前仰后合。
“好家伙，它这是在表演还是真够不着？”有人喊。
“真够不着吧，你看它那个急样。”
“炮手加油！往前够一点！”
炮手够了两下没够着，干脆噗通一声跳进水池，把球捞了回来。
它爬上岸，甩了甩身上的水，水珠溅了四周一地。
大家笑着看着炮手一个人表演。
只觉得炮手的表演非常有趣。
商陆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熊在深城那半个月，大概过得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它见了世面，学了本事，还带回来一身用不完的精力。
现在的炮手跟走之前那个蔫蔫的、整天嚎叫的炮手，简直判若两熊。
他想起猛子走之前说的那句“半个月后保证带着炮手完完整整地回来”。确实完完整整，还多了点东西。
当天下午，网上就出现了炮手回归的视频。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山海动物园炮手回归首日，胖了一圈，学会了新技能”“炮手回来了！水池捞球表演笑翻全场”“马来熊出差归来，给游客表演了一个‘海底捞月’”。
评论区热闹非凡。
“这熊是去深城度了个假吧？怎么感觉比走之前还精神？”
“胖了，绝对胖了，你看它跑起来肚子上的肉都在抖。”
“学会了新技能可还行，深城那边到底教了它什么？”
“我怀疑它是去相亲的，相完亲回来浑身都是劲儿。”
“楼上真相了，这就是蜜月归来的男人。”
“所以炮手对象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深城动物园能不能发一下？”
“建议两家动物园联动，让炮手和它对象视频连线，我们想看！”
最后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纷纷呼吁山海动物园和深城动物园来一次“异地恋直播”。
商陆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吃晚饭，差点被米饭呛到。
他放下手机，想了想，觉得这主意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深城那边对炮手印象很好，如果两家能借此建立长期合作，以后繁育、交流、宣传都能联动。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不急。
他关掉手机，继续吃饭。
窗外，熊馆的方向传来炮手低沉的嗷叫声，中气十足，跟之前那段时间的蔫样完全不一样。
隔离区的方向安安静静，三只幼崽应该已经睡了。
商陆吃完饭，把碗筷收拾了，又翻开了三只幼崽的档案。
今天小兰汇报说，长空在喂食的时候主动往前走了两步，比昨天多了一步。
小满的尾巴不再夹着了，偶尔还会在垫子上伸个懒腰。
厚土开始玩小兰丢给它的一个布球，虽然只是用爪子拨了两下。
他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动物园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只动物好了，另一只动物又有了新情况。
炮手回来了，三只幼崽还在慢慢康复，钢镚的石膏快拆了，鳄鱼馆的风波也过去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商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掏出手机给猛子发了条消息：“明天让炮手继续在展区活动，观察它的运动量和食欲，如果一切正常，就把展区开放时间恢复正常。”
猛子秒回：“收到！对了园长，炮手刚才又去捞球了，捞了十几次，乐此不疲。我怀疑它打算把这个当固定节目了。”
商陆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里的动物园灯火零星，只有熊馆那边还亮着灯，大概是猛子在给炮手加餐。
炮手的嗷叫声偶尔传来，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劲头。
商陆拉上窗帘，躺回床上，闭上了眼。
明天早上还得去隔离区坐一个小时。
三只幼崽在等他。
需要尽快让三只幼崽适应在动物园内的生活，走出阴影。
第313章 兄弟馆
炮手回归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熊馆的客流量稳居全园前三。
猛子每天变着花样给炮手安排节目。
上午拳击表演，下午水池捞球，中间穿插蜂蜜小饼干加餐。
炮手乐此不疲，游客也乐此不疲。
网上关于炮手的视频几乎天天更新，播放量一条比一条高。
但商陆的心思不在熊馆。
每天早上九点，他准时推开隔离区的门，走到那个固定的位置坐下。
不说什么，不做什么，翻开书，待一个小时。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快二十天，风雨无阻。
三只幼崽的变化是缓慢的，缓慢到如果不是每天记录，根本看不出来。
小满是最先松动的。
大概从第十天开始，它不再整日缩在垫子底下了。
每天早上商陆进来的时候，它会从垫子里探出脑袋，两只前爪搭在垫子边缘，歪着头看商陆。
它的眼睛不再紧闭，瞳孔也不再缩成一条缝，而是正常地放大、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