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得了令，先唱了一首歌，商陆跟着哼了。
唱完歌，糯米大概是觉得光唱歌没意思，从小舞台边缘跳下来，在地面上蹦了两下。
商陆也跟着站起来，在地板上蹦了两下。
弹幕笑成一片：“园长蹦得好高啊”“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糯米蹦了两下，忽然停下来，歪头看了商陆一眼。
商陆也停下来，歪头看它。
糯米又蹦了两下，这次蹦的方向变了，朝左边蹦。
商陆也跟着朝左边蹦。
糯米朝右边蹦，商陆也跟着朝右边蹦。
弹幕已经笑到不行了：“糯米在遛园长”“园长被鹦鹉遛了”“这什么人间疾苦”。
第三天到第六天，商陆每天都在观澜餐厅里干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事。
糯米喝水，他得端起杯子喝一口。
糯米用爪子挠脖子，他得伸手挠挠后颈。
糯米飞到树枝上蹲着，他也得站起来走到旁边找个椅子坐下。
弹幕从最初的“哈哈哈哈”逐渐分化成两派，一派觉得“园长太惨了”，另一派觉得“园长是不是在练什么新式养生操”。
赵斌每天晚上都会收到商陆的消息：“明天继续。”他实在忍不住了，打了个电话过来：“园长，你到底在搞什么？直播延长一个月我没意见，但你这天天跟着鹦鹉学是怎么回事？”
商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说多了都是泪。你当没看见就行。”
赵斌：“……行吧。不过数据确实好看，这周观澜餐厅的预约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第七天，事情终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商陆两点准时到了观澜餐厅，小丽已经把设备架好，糯米站在小舞台中央，辣妹趴在旁边。
一切看起来跟往常一样。
商陆坐到镜头前，冲糯米点头：“开始。”
糯米先唱了一首歌，商陆跟着哼了。
唱完歌，糯米在舞台上蹦了两下，商陆也跟着蹦了两下。
蹦完之后，糯米忽然不蹦了，歪着脑袋往舞台左边看。
商陆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舞台左边立着糯米跳舞的钢管。
糯米盯着那根杆子看了三秒，忽然扑扇着翅膀飞了过去，爪子一伸，扣住铁杆，然后整个身体绕着杆子转了起来。
它两只爪子交替扒拉着杆子，身体一扭一扭地往上攀，翅膀微微张开保持平衡，冠羽随着身体的旋转一抖一抖的。
转了两圈之后，它爪子一松，从杆子上滑下来，在地面蹦了两下，又飞回去扣住杆子，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又扭又转，又攀又滑，活脱脱就是一段钢管舞。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彻底炸了。
“终于看到糯米跳钢管舞了！！！”
“我看到了什么？鹦鹉跳钢管舞？”
“楼上的你是新来的吧？不知道这是糯米的绝技？”
“哈哈哈哈糯米好会扭！这个腰这个胯！”
“园长呢？园长是不是要跟着跳？”
商陆坐在椅子上，脸已经绿了。
糯米从杆子上飞回来，落在小舞台中央，歪着脑袋看他，冠羽抖了抖，像是在说：该你了。
弹幕开始整齐划一地刷屏：“园长跳！园长跳！园长跳！”
小丽在旁边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大概是想说点什么打圆场的话，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园长……要不……意思意思？”
商陆扭头看她，眼神里写满了你闭嘴。
小丽立刻缩了缩脖子，把脸别到一边，但肩膀还在抖。
糯米又喊了一声：“爸爸跳！”
辣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铁杆底下，仰着脑袋跟着喊：“跳！跳！”
商陆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餐厅内的一根管子旁。
这根管子本来是餐厅的装饰管。
它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跳舞的道具。
商陆今天穿的是工作服，深蓝色短袖配黑色长裤，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
他伸手摸了摸杆子，冰凉的，表面光滑。
他回头看了一眼糯米，糯米正歪着脑袋等他，冠羽挺得笔直，黑豆似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商陆转回头，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糯米刚才的动作。
绕杆转圈、爪子上攀、身体扭动、滑下来、再重复。
“行吧。”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抓住铁杆，身体一扭，绕着杆子转了半圈。
动作僵硬得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
跟糯米那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感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确实在转。
弹幕笑疯了：“园长真的跳了！”“哈哈哈哈这个僵硬的动作”“园长你转反了！糯米是顺时针！”
商陆没管弹幕，凭感觉又转了一圈，然后试图模仿糯米的攀爬动作，两只手交替往上抓，脚蹬着杆子往上蹭。
蹭了两下没蹭上去，倒是把裤腿蹭上去一截，露出半截小腿。
弹幕笑得更欢了：“园长别蹭了裤子要掉了”“这什么老年钢管舞”“糯米看了想打人”。
糯米站在小舞台中央，偏着脑袋看商陆在铁杆上扭来扭去，冠羽慢慢耷拉下来了。
它大概觉得这个模仿不太对味，于是开始现场教学。
爪子扣住扶手，身体扭了两下，翅膀张开保持平衡，又扭了两下，然后抬头看商陆。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好了，像我这样。
商陆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他抓着铁杆，学着糯米刚才的样子又扭了两下。
动作比第一遍稍微顺了一点。
但跟好看两个字依然隔着十万八千里。
辣妹在底下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够热闹，蹦到铃铛旁边开始敲，叮叮当当的，节奏还卡得挺准。
商陆在铁杆上扭，辣妹在底下敲铃铛，糯米在旁边歪头看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商陆跳了大概十几秒，实在跳不下去了，撒手从杆子上下来，喘了两口气：“行了吧？”
糯米歪头看他，忽然张嘴喊了一声：“再来一遍！”
辣妹立刻跟上：“一遍！”
商陆看着这一鸟一鸟，又看了一眼还在运行的直播画面。
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七万，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字，但所有人都能看清商陆脸上的表情。
又绿又红，跟调色盘似的。
他咬了咬牙，伸手又抓住了铁杆。
“最后一遍。跳完就下播。”
糯米满意地抖了抖冠羽。辣妹又敲了一下铃铛。
商陆深吸一口气，绕着杆子又扭了一圈。
这次他学聪明了。
不看弹幕，不看小丽，也不看糯米，就盯着杆子顶上的天花板。
心里默念“我是马来熊我是马来熊我是马来熊”。
四十分钟到了，商陆关掉直播，松开铁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糯米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低头用喙碰了碰他的耳朵，轻轻叫了一声：“爸爸辛苦了。”
商陆偏头看它：“你故意的吧？那根杆子你最近碰都不碰，今天专门跳给我看。”
糯米歪头，一脸无辜。
辣妹凑过来，啄了啄商陆的鞋带，仰着脑袋喊：“明天跳！”
商陆低头看它：“明天不跳。”
辣妹：“跳！”
“不跳。”
“跳！跳！跳！”
商陆揉了揉太阳穴，掏出手机给赵斌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两点，观澜餐厅。另外你让人把餐厅内的那根铁杆擦一擦，今天蹭了一裤子灰。”
赵斌回了一串问号：“铁杆？什么铁杆？你今天在观澜餐厅干什么了？”
商陆打了三个字：“别问了。”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往餐厅外面走。
第326章 全网最会扭的园长
商陆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推开门，把自己扔到床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摊着。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回放下午的画面。
他，山海动物园园长，抓着一根装饰铁杆，在七万多人面前扭来扭去。
裤腿上去了，鞋蹭灰了，弹幕笑疯了。
他掏出手机，本来想刷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结果刚打开某音，首页第一条推送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