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尔·库里看着儿子,又看了看远处蔚蓝的天空。几天后,他们就要飞往那个陌生的城市了。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相信林昊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投篮哲学。
“是的,Steph。”戴尔·库里温柔地笑着,捡起地上的篮球,“我们要去见那个让全联盟都震惊的年轻人了。准备好,我们要去改变一些东西了。”
“叮!”
登机广播响起。
林昊收起手机,站起身,拖着行李箱走向廊桥。
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载着他,飞向那个即将被三分雨淹没的城市。
而在大洋彼岸,一个新的时代,正随着这架飞机的航迹,悄然降临。
第79章 小库里初见林叔
奥克兰的午后阳光带着点南方特有的黏腻,机场出口的风裹着热浪,吹得人后背发潮。
林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勇士训练服,脚边放着个半旧的旅行包,手里攥着个打印的接机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戴尔·库里一家”。
赵大宝那货非说要搞得正式点,结果字写得跟鸡爪扒的一样。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戴尔·库里半小时前就发了信息,说航班提前十分钟落地。林昊把接机牌往胳膊上一搭,寻思着要不要先去买两瓶冰水,就听见广播里传来航班到达的提示音。
“走吧走吧,人估计出来了。”他跟身边站着的勇士工作人员老张打了个招呼,俩人往出口通道走。老张是辽省老乡,当初林昊刚来勇士时没少帮他忙,这会儿跟着来接人,嘴都笑得合不拢:“林哥,你说戴尔教练一家能看上咱金州不?听说他家那俩小子,从小就爱打球。”
“那咋看不上。”林昊说得实在,“咱金州啥都缺,就是不缺想打球的人。再说了,戴尔教练那投篮,我看了录像都眼馋,能来咱队当教练,那是咱的福气。”
话音刚落,通道口就涌出一群旅客。林昊眼尖,一眼就瞅见人群里那个穿深色休闲服的高个子——戴尔·库里,比录像里看着更壮实,脸上带着点长途旅行的疲惫,身边跟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女士,应该是他老婆,旁边还跟着俩小男孩。
大的那个看着七八岁,低着头揪着妈妈的衣角,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怯生生的;小的那个才五六岁,背着个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前冲,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戴尔教练!”林昊赶紧挥手,大步迎上去。老张在后面帮忙拎行李,嘴里还念叨着“慢点慢点,别摔着”。
戴尔·库里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伸出手跟他用力握了握:“林,麻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他的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说得很慢,怕林昊听不懂。
“啥麻烦不麻烦的,应该的。”林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东北话混着英语往外蹦,“这是我老乡老张,来帮着拿行李。嫂子,孩子,一路辛苦了!”
戴尔的老婆索尼娅笑着点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谢谢,林先生。”
这时候,那个小一点的男孩突然挣脱妈妈的手,跑到林昊跟前,仰着脖子看他,脆生生地问:“你就是那个能从罚球线扣篮的中国人吗?我爸爸说你特别厉害!”
林昊被他逗乐了,蹲下身跟他对视:“你叫啥名呀?”
“我叫塞斯!”小男孩拍着胸脯,“我哥哥叫斯蒂芬,他害羞,不爱说话。”
林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叫斯蒂芬的小男孩正躲在妈妈身后,偷偷打量他。林昊冲他招了招手:“斯蒂芬,过来呀,叔叔给你带了礼物。”
斯蒂芬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来。林昊从旅行包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一人塞了一个:“来,拿着玩。”
盒子里是两枚勇士队的纪念徽章,背面还刻了个小篮球。塞斯高兴得当场就别在了书包上,斯蒂芬捏着徽章,小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啥!”林昊哈哈一笑,伸手把俩孩子的行李包都拎了过来,沉甸甸的,他掂了掂,“走,咱先上车,我带你们去吃口热乎的。金州有个东北铁锅炖,贼香,保准你们没吃过。”
戴尔·库里有点过意不去:“林,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先去酒店休息就行。”
“啥酒店不酒店的,先吃饭!”林昊摆摆手,实在劲儿上来了,“你们刚下飞机,肯定饿。咱东北人待客,第一件事就是管饱!铁锅炖鱼、炖大鹅,管够!吃完再去酒店,房间我都订好了,就在训练馆旁边,走路十分钟,方便。”
索尼娅看着他热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昊把行李往车里塞,转头看见斯蒂芬还站在原地,又从包里掏出两罐黄桃罐头,塞到俩孩子手里,“来,拿着吃,咱东北的特产,甜得很!我小时候训练完,就爱吃这个。”
塞斯立刻“咔嚓”一声打开了罐头,叉了块桃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斯蒂芬也小声说了句“谢谢”,手指轻轻摩挲着罐头罐上的红绿花纹,眼睛里有了点笑意。
上车的时候,林昊特意让斯蒂芬坐副驾驶,自己挤在后排跟戴尔·库里聊天。“戴尔教练,你放心,到了金州,我肯定把你家照顾得妥妥的。训练馆的宿舍我都看过了,干净得很,厨房也全,嫂子想做饭也方便。”
“林,你太客气了。”戴尔·库里有点感动,“其实我也就是个刚退役的球员,没啥执教经验,怕耽误你们球队。”
“你可别这么说!”林昊转过头,一脸认真,“你的整个职业生涯的投篮录像,你那出手速度、弧度,还有无球跑位,联盟里没几个能比。我找你当教练,就是想让他们学真东西。你要是不来,我天天睡不着觉!”
他说得实在,戴尔·库里听了,心里的忐忑消了大半。索尼娅在旁边笑着说:“林先生,你比我想象中热情多了。斯蒂芬昨天还说,怕新教练凶他呢。”
“凶啥凶!”林昊乐了,伸手揉了揉斯蒂芬的头发,“以后斯蒂芬想打球,随时来找我!我教你扣篮!塞斯也来,咱仨一块儿玩!”
斯蒂芬终于抬起头,小声说:“真的吗?”
“那还有假!”林昊拍着胸脯保证,“叔叔啥都行,就是说话算话!”
车开到铁锅炖店的时候,香味已经飘出来了。林昊熟门熟路地带他们进包间,点了一大锅排骨豆角,又要了凉拌黄瓜和皮蛋豆腐,全是东北家常菜。
吃饭的时候,塞斯吃得满嘴流油,斯蒂芬也慢慢放开了,小口吃着排骨。戴尔·库里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个味道,很像我奶奶做的菜。”
“是吧!”林昊得意地夹了块排骨给斯蒂芬,“多吃点,长身体呢!以后想吃了随时说,叔叔带你们来。”
索尼娅看着林昊忙前忙后地给孩子们夹菜,又帮戴尔·库里倒水,忍不住对戴尔说:“亲爱的,我觉得来金州是对的。林先生是个好人。”
戴尔·库里点点头,看着林昊跟孩子们开玩笑的样子,心里彻底踏实了。他原本还担心刚退役就来当教练,会不会不被尊重,现在看来,这个中国小子,比他想象中更可靠。
吃完饭,林昊开车送他们去酒店。到了房间,又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零食和黄桃罐头都摆了出来。“嫂子,缺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住训练馆旁边,十分钟就到。”
临走的时候,斯蒂芬突然跑到门口,递给他一张画:“林叔,给你。”
林昊接过来一看,是张蜡笔画,画着个穿勇士队服的人在扣篮,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Stephen Curry”。
“画得真好!”林昊蹲下来,认真地说,“叔叔把它裱起来,放办公室里!”
斯蒂芬终于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回训练馆的路上,老张开着车,笑着说:“林哥,你对孩子可真上心。我看那俩小子,以后指定跟你亲。”
“那必须的!”林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暖烘烘的,“咱东北人待客,就得实心实意。再说了,戴尔教练是来帮咱的,咱不得把人家全家都照顾好?”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蜡笔画,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县城的野球场上,也有个教练这么待他。现在轮到他了,他得把这份实在劲儿,传给更多人。
“对了老张,”他突然说,“明天记得让食堂多备点排骨,戴尔教练一家爱吃。”
“放心吧林哥!”老张笑着应道,“我都记着呢!”
车子驶进训练馆的停车场,林昊下车的时候,看见戴尔·库里发的短信:“林,谢谢你。孩子们很喜欢你。明天见。”
林昊笑着回了个“好嘞”,揣着手机往训练馆走。晚上的训练还得接着练,戴尔·库里明天就要正式上岗了,他得把三分投得更准点,不能让新教练失望。
风里带着点海边的凉意,林昊的脚步却迈得格外稳。他知道,从今天起,勇士的训练馆里,又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温暖。
第80章 小库里连中五记三分
夏日里头的奥克兰阳光毒得很,柏油路晒得冒油。
林昊把租来的那辆七座保姆车开得稳当,空调开到最大,冷气呼呼地往出冒。
后座上,戴尔·库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还有点不踏实。他这辈子去过不少球馆,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还没正式上班呢,就被球队老大亲自接机,还要带全家去参观“办公室”。
“戴尔,别紧张。”林昊从后视镜里瞅见他有点局促,操着一口大碴子味儿的东北话笑道,“咱勇士那训练馆,说白了就是个大点儿的活动室,没那么多规矩。你去了就是给大伙当师父的,不是去坐班的。”
“林,谢谢你这么照顾我们。”戴尔·库里感慨道,“索尼娅刚才还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热情的老板。”
“啥老板不老板的,都是一家人!”林昊大手一挥,实在劲儿上来了,“你看,这是我老家带来的黄桃罐头,纯天然无添加,待会儿到了馆里,咱爷俩边吃边聊战术。”
副驾驶上,斯蒂芬·库里一直没说话,只是抱着那罐林昊送的黄桃罐头,眼睛滴溜溜地转。他刚才在机场就注意到了,这个比爸爸还高的中国人,手臂肌肉线条像石头一样硬,一看就是那种能把篮筐扣烂的狠人。
车子驶入城里,穿过几个街区,停在了勇士训练馆的地下车库。
“到了!”林昊熄了火,回头冲俩孩子一笑,“大侄子,下车!叔带你去看真家伙!”
电梯直达三层,厚重的玻璃门自动滑开。
一股混合着木地板漆味和汗水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训练馆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擦地。
“哇……”小塞斯第一个冲了进去,在木地板上打着滑,兴奋地大喊大叫。
小斯蒂芬·库里却站在门口没动。他的目光越过老爸,死死地盯住了球场另一端那个孤零零的篮筐。
那是标准的NBA篮筐,橙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斯蒂芬,去啊。”戴尔·库里推了推儿子。
小斯蒂芬咽了口唾沫,慢吞吞地走进球场。他没有去摸球,而是站在三分线外,仰着头,看着那高不可攀的篮筐。
林昊跟在后面,也没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叔,”小斯蒂芬突然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认真,“这个篮筐,真的有3米05吗?”
“那还能有假?”林昊走过去,拍了拍篮架,“标准的3米05。咋了,大侄子,看着高?”
“有点。”小斯蒂芬点了点头,又看向场边摆放的一排篮球,“我能去投一个吗?”
“投!随便投!”林昊哈哈大笑,随手扔过去一个篮球,“别客气,这就跟你家后院一样!”
小斯蒂芬接过球,手指触碰到那颗真皮篮球的瞬间,眼神变了。
刚才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专注的小球员。他拍了两下球,感受着皮革的摩擦力,然后慢步跑向三分线。
戴尔·库里和索尼娅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场边看着。
林昊则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知道戴尔的儿子会投篮,但没想到这孩子的动作这么有韵律。
小斯蒂芬在三分线外停下,双脚分开,膝盖微屈。
“唰——”
第一球,空心入网。
动作流畅,出手点高,弧度完美得像一道彩虹。
林昊眉毛一挑:“好球!”
戴尔·库里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这孩子,每天都要投进100个三分才肯睡觉。”
小斯蒂芬好像没听见爸爸的话,他已经跑向了下一个落点。
“唰——”
第二球,又是空心。
这一次,林昊看清了他的手型。那是戴尔·库里亲手雕琢出来的手型,拨球手指的跟随动作堪称教科书级别。
“唰——”
第三球,依旧空心。
“唰——”
第四球,皮球甚至没有碰到篮网,直接穿过网心。
场边,连小塞斯都不闹了,趴在地上看着哥哥投篮。
戴尔·库里看着儿子的表现,眼里满是欣慰。他知道斯蒂芬有天赋,但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面对林昊这样的巨星,还能投得这么稳,是他没想到的。
小斯蒂芬捡起第五个球。
他没有急着投,而是转过头,看向站在底线的林昊,怯生生地问:“林叔,你真的能从罚球线扣篮吗?”
林昊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还有假?”
“那……那你扣一个给我看呗?”小斯蒂芬的声音很小,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嘿,你这小家伙,还学会提条件了?”林昊被逗乐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朝着三分线外的篮筐指了指,“行,叔给你表演一个。但你得答应叔,看完你得再给我投进五个,中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