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张阿生略一沉吟,“在下此来,是有意为小徒郭靖向令爱提亲。”
“你来迟了。”黄药师袖袍一拂,“欧阳兄已先一步提亲。”
欧阳克闻言,立即向黄药师深施一礼:“岳父大人已將令爱许配给小婿,此事已成定局。”
张阿生摇头道:“欧阳克品行不端,如何配得上黄岛主的掌上明珠?况且婚姻大事,岂能无媒妁之言?不妥,不妥。”
“我黄药师行事,何须他人置喙?”黄药师冷然道,“我说可以,便是可以。”
“爹爹!”黄蓉急得跺脚,“女儿寧死不嫁欧阳克!我...我非靖哥哥不嫁!”
“住口!”黄药师厉声喝止,“婚姻大事,岂容你胡闹!”
张阿生朗声道:“若在下以九阴真经,作为聘礼如何。”
“哦?“黄药师挑眉,“若我还是不肯答应呢?”
“那这桩婚事也必成不了!”张阿生声音不大却是斩钉截铁,不容忽视。
听到这话,黄药师心中正自犹豫不决。
欧阳锋突然踏前一步,蛇杖重重一顿:“你是何人?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让我先试试,你有何斤两!”话音未落,他便已身形暴起
这欧阳锋出手便是毫不留情,以大欺小还直接用上了武器。
看这架势这老阴货有意要把他打杀当场,將九阴真经直接抢了去。
欧阳锋以瞬息千里身法闪至张阿生面前,蛇杖直取咽喉。
这一招“白蛇吐信“又快又狠,杖首人头的利齿在夕阳下泛著绿光。
面对欧阳锋的蛇杖,张阿生不避不闪,双足如生根老松扎在青石板上。
只见他周身皮肤突然泛起赤金琉璃般的光华,右手成掌迎著蛇杖拍出。
这一记铁砂掌看似朴实无华,掌风激盪间却有龙吟象啸之声相和。
“鐺——”
肉掌与精钢蛇杖相撞,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欧阳锋但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杖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心下暗惊:“中原何时出了这等高手?”
定睛看去,对方掌心竟无半点伤痕。
张阿生亦感觉到,那蛇杖上附著的阴柔劲力如毒蛇般顺著手臂经脉钻入,他当即运转横练罡气,体內气血真气如长江大河奔涌不息,將那股阴劲尽数化解。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三步。欧阳锋蛇杖横摆,冷笑道:“倒是有两下子。”
突然杖法一变,使出成名绝技“灵蛇杖法”。
但见杖影重重,时而如长枪直刺,时而似钢鞭横扫,更兼杖头人首的利齿间暗藏剧毒,端的是凶险万分。
张阿生沉著应对,大伏魔拳施展开来。这路拳法古朴雄浑,每一拳击出都有开山裂石之势。拳风过处,满地落英竟被捲成一道粉红旋风。
三十招转瞬即过。欧阳锋久攻不下,突然变招,右臂如无骨之蛇般扭曲,竟绕过张阿生格挡的手臂,直取膻中要穴。
张阿生早就见识过这灵蛇拳,临危不乱,张阿生五指如抚琴弦,轻轻一拂,正是“手挥五弦“的绝技。五道无形气劲精准击中蛇拳七寸之处,將这一杀招化解於无形。
“好功夫!”欧阳锋厉喝一声,突然弃杖用掌。只见他双掌泛起青白之色,掌风未至,刺骨寒意已扑面而来。正是西域绝学“神驼雪山掌“
张阿生长啸一声,体內龙象般若功催至极致配合横练罡气。
赤金罡气流转周身,寒气还未触及衣衫,便顿时化作白雾升腾。
他双拳齐出,大伏魔拳刚猛无儔,拳风激盪间將欧阳锋逼退三步,白袍下摆“嗤啦“裂开一道口子。
两人隔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欧阳锋突然將蛇杖插入地面,四肢著地,喉间发出“咕咕“蛙鸣。
他后背衣衫高高鼓起,宛如驼峰,正是蛤蟆功蓄力的徵兆。四周落英无风自动,竟缓缓向他周身聚拢。
张阿生见状双足微分,摆出“崩山一击”之势。赤金罡气遍布全身,在夕阳映照下宛如金甲神將。
郭靖紧张得手心沁汗,黄蓉更是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轰!“
欧阳锋猛然跃起,这一扑之势犹如山崩地裂。双掌推出的劲风將地面砂石尽数掀起,形成一道丈余高的尘浪。张阿生暴喝一声,右拳直击,拳风如怒龙出海,赤金罡气凝成实质般的拳影。
两股雄浑內力轰然相撞,气浪翻涌间,翠云亭前的石板寸寸龟裂,亭柱上的对联木牌“咔嚓“断裂。十丈內的桃树剧烈摇晃,落英如雨纷飞。郭靖等人不得不运功抵御,衣袖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张阿生脸色潮红,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三寸深的脚印。
欧阳锋被震得倒飞数丈,白袍破碎,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两人气息微乱,却仍死死盯住对方,杀意更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影飘然而至,黄药师手持玉簫,轻轻一点,將二人气机隔断。
“二位暂且罢手,且听我一言!”
第四十七章 巧使心计
“两位是要拆了我这桃岛吗?”黄药师站定中央,拦下相斗的二人。
欧阳锋收起蛇杖,虬须下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药兄说笑了。老夫不过试试这位小兄弟的功夫,果然身手不凡。”
说著拱手一礼,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鷙。
张阿生亦敛去周身罡气,抱拳道:“黄岛主有命,自当遵从。”
二人目光相接,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
欧阳锋一来是覬覦张阿生手中的九阴真经,再有就是对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年轻高手忌惮不已,欲除之而后快。
而张阿生却是知道西毒欧阳锋的本性,这是个狠毒的人物,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极深。
既然被他惦记上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已经为敌,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两位既然都是来提亲的,便是我桃岛的客人。不可在动手。”黄药师负手而立,海风吹动他的衣袂,“只是小女只有一个,总要有个决断之法。”
欧阳锋抢先道:“药兄但说无妨,老夫定当遵从。“
张阿生却道:“比试可以,若是考什么琴棋书画,倒不如直接招个状元郎做女婿。“他这话说得直白,却是堵死了黄药师可能偏袒的路子。
黄药师闻言,眉头微蹙。他本擬出三道题目,此刻却被张阿生一语道破心思。正沉吟间,忽见张阿生走到郭靖身旁,低声询问几句。那傻小子挠头作答,神情憨厚。
“黄岛主,“张阿生忽然转身,朗声道,“何须费心出什么三关?不如一局定胜负,岂不痛快?“
黄药师面露讶色,目光在郭靖身上停留片刻,似在思索这憨厚少年有何过人之处。
张阿生见状,又添一把火:“若真为令爱著想,不如想想尊夫人在天有灵,会如何为女儿择婿?“
这话如一把利剑,直刺黄药师心口。他身形微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沉默良久,终於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本册子是拙荆当年所手书,乃她心血之所寄,她在天之灵亲自挑选女婿,庇佑那一位贤侄获胜。”黄药师声音低沉,缓缓开口道。
黄蓉听父亲说到这里,眼圈早已红了。
“现下请两位贤侄同时阅比此书一遍,然后谁背得又多又不错,我就把女儿许配於他。”
张阿生心中大定,拍了拍郭靖肩膀:“去吧,不必紧张。“
此刻黄蓉还有些担心的看著郭靖,以为他的父亲有心偏袒欧阳克呢。
当下两人同时来到黄药师身前,看到他翻开的那捲经书时,欧阳克一脸的惊喜,反而是郭靖脸上有些疑惑。
黄药师不管两人的反应,黄药师一页页翻过经书,海风拂动书页,发出沙沙轻响。盏茶时分过后,他合上册子,示意二人开始背诵。
欧阳克抢先一步,討了个机灵,先进行背诵。
看的黄蓉在一旁一脸的焦急。
初时流畅,渐渐却开始磕绊,背了不到三分之一处,他额头沁汗竟再难继续。
轮到郭靖时,这憨厚少年深吸一口气,竟將整本经书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声音虽不洪亮,却如清泉流淌,字字清晰。
黄蓉惊喜交加,眼中泪光闪动。黄药师更是神色震动,还以为冥冥中自有天意,亡妻亲自保佑郭靖了。
最终结果显而易见,郭靖胜出,一旁的欧阳克,满脸不甘,欧阳锋脸色铁青。
而黄蓉高兴的抱著郭靖又跳又笑。
黄药师对著郭靖说道:“我这女儿平时被我娇贯坏了,以后你要好好待她,不可让她受了委屈。”
黄蓉闻言,破涕为笑:“爹爹,女儿哪里顽劣了?”说著挽住郭靖手臂,眼中满是欢喜。
张阿生轻咳一声:“靖儿,还不拜见岳父大人?”
郭靖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跪下磕头:“多谢岳父大人成全!小婿定当好好照顾蓉儿。”
张阿生从怀中取出一册经书,双手奉上:“黄岛主,这是《九阴真经》下册,权当聘礼。“
欧阳锋见状,眼中精光大盛,喉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他手指微动,却终究没敢出手——眼下张黄二人已成一家,贸然抢夺实非明智之举。
黄药师刚伸手接过这卷九阴真经下册,但不料此时伸出一只手掌,一把將经书夺了过去。
“这卷经书应该物归原主。”突入其来的人开口说道。
张阿生看清来人,长髮长须正是周伯通。
张阿生,黄药师二人反应很快,同时出手要將他拦下。
黄药师手如兰点向周伯通手腕要穴,招式精妙绝伦。
张阿生则直取经书,出手快如闪电。周伯通怪叫一声,竟將经书拋向空中。
欧阳锋见有机可乘,心中大喜,高声道:“药兄,我来助你!“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他嘴上说帮忙,实则暗藏祸心。
“欧阳兄,多谢好意,不用。”黄药师拒绝道。
而此刻欧阳锋哪会收手,直接跃起向著九阴真经抓去。
张阿生岂容他得逞,身形一闪已將他伸出的手掌拦在半空。
四个人四只手,各展绝学,在半空中交手数招。因恐损毁经书,都不敢运使全力,纯以招式相拼。
张阿生虽招式不如三人精妙,但仗著横练功夫与天生神力,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几人交手几招,暂时未分上下,眼看经书已落下,几人纷纷抓下经书。
最后四人一人抓了经书的一角。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黄药师率先开口道:“还请欧阳兄放手。”
欧阳锋乾笑两声:“自然,自然。”虽然嘴上答应,但却见他手上纹丝不动,迟迟不肯撒手。
周伯通突然“嘿嘿“一笑,体內真气勃发,借经书为媒攻向三人。
张阿生暗叫不好,却不得不运功相抗。黄药师、欧阳锋亦是如此。
四股雄浑內力在经书上交锋,那薄薄的纸册如何承受?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经书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纸蝶,隨风飘散。
周伯通一个筋斗翻出三丈开外,拍手幸灾乐祸的大笑:“妙极妙极!这经书谁也得不到!”
第四十八章 还治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