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不把我也杀了。”看著自己的儿子和结义兄弟惨死在眼前而无能为力,他一心只想求死。
“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身后只有痛苦的咆哮与哀豪。
但没有人阻拦,在见到那一刀之后,更是无一人敢阻拦。
直到回到马车上,“三娘,你可听说过『上天入地,唯我独尊”这句话”傅红雪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这句话,沈三娘脸色大变,作为白凤曾经的贴身丫鬟,她怎么可能没听说过这句话。
沈三娘颤抖著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
“那位刚刚自杀的落日马场的弟子口中。”傅红雪沉声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二十年了,他们又要捲土重来了吗?”沈三娘语调中充满著恐惧。
“魔教竟然也开始插手了吗?”傅红雪心中暗道,
成为傅红雪之后,他渐渐发现,只要手持著这把刀,就已接下了许多的因果。
今日袁青枫的死,给他敲响了警钟,不能太过依赖对剧情的熟知。
他需要改变的更多,因为这本身就是个诡多变的世界,你永远也不知道也一刻会发生什么。
第69章 开天闢地一百零八神斧
马车在黄土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像是命运的齿轮在转动。
傅红雪端坐在车厢內,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著膝上漆黑的刀。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一般的冷,“看来,有些债,確实要还了,且必须要用血来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当年梅庵血案,除了马空群之外,那活著的七个凶手是谁了?”沈三娘看著他问道。
“是,我早知道。”傅红雪承认道。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她的瞳孔还是骤然收缩,
傅红雪没有看她,却已知道她想问什么:“这是个秘密我不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你还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杀了他们,对吗?”
沈三娘看著傅红雪,感觉在他面前自己没有任何想法可以隱藏。
“其实我本来並不著急,”傅红雪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因为当他们听到白天羽的后人要来復仇后,他们自己就会跳出来。你可知是为什么。”
沈三娘沉思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因为他们在心虚,在害怕。”
傅红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他们做的越多,就错的越多。更可能自乱阵脚。比如那位马空群,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把大好的基业拱手相送,不是吗?”
说到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讥消,已忍住要笑出来了。
“但现在你为何又开始著急了。”沈三娘问他,
傅红雪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敲击“因为有变局发生了。怕到时候人即使不是我杀的,却也都算在我的头上了。”而他可不想做个背锅侠。
“因为,魔教?”沈三娘嘴唇发白,有些颤音。
“这不可能是偶然的事件,我不相信偶然。”傅红雪沉声道,
沈三娘摇著头,鬢角的珠釵发出细碎的声响:“你是否听错了,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太过匪夷所思,毕竟魔教已销声匿跡二十多年了。
“你可能不知道,当年魔教教主败给白天羽后,立誓有生之年不会再入中原。不可能.....:”有些碟不休得说道。
“那如果那位教主死了呢。”傅红雪打断了她,提出了一个可能。
沈三娘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却又合情合理。
“毕竟我那位胜过魔教教主的父亲,不也是被人杀死了,不是吗?”傅红雪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让沈三娘喘不过气来。
“即使这样,他们为何..::.:”沈三娘本想要问出口的的话,在看到他手中的这把刀时,就已经明白了,“魔教中人,绝不想看到第二个白天羽再出现。”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们已经现身了,可能实力已不復当年,但他们若想不遗余力的搞阴谋破坏,岂不是最擅长的?”
“好吧,那我们现在去哪?”沈三娘看来已被说服。
“不是我们,而是我,”傅红雪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需要你替我回到落日马场,將所有的人都筛选一遍,我不希望再出现內奸。还有,派人去监视几个人。”
“谁?”沈三娘问道“『神刀』郭威,『藏经万卷庄』的易大经,还有丁家的人。”傅红雪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几个名字。
“丁家,哪个丁家?”沈三娘有些不確定得道。
“这江湖中姓丁的武林世家,好像只有一个。”傅红雪明確得告诉她。
“你是说,当年梅庵的七个凶手,还有丁家庄的人?”沈三娘显然没有想到,神態有些惊讶,接著又问道:“那现在也才五个人,剩下的那两人是谁?”
“剩下其中一个的就是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好汉庄。”傅红雪低头看了看手中得刀。“还有一位,那一位不会跑,暂时不需要管她。”
“好,好怪不得会怕別人知道,果然个个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沈三娘咬牙切齿,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恨意。
『这样的人物在十九年前得梅庵外可是有近三十个,但却还需要蒙面偷袭,最后屠灭白家上下满门。”傅红雪讥笑道。
好汉庄的主人,名叫薛斌。三十年前的他,可能和他的山庄的名字一样是条好汉。
一柄六十三斤的大铁斧,一百零八招开天闢地神斧,也曾横扫过太行山。
但斧头会生锈,英雄同样也会老去。
所以傅红雪从来没有將这些对手放在心上,他们毕竟都已经老了。
沈三娘已经回去了,傅红雪独自一人赶著马车,去往好汉庄。
马车在半途中,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是个铁塔般的汉子,站在路中央像一堵墙。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破旧的草帽上,腰间的酒葫芦黑得发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那柄开山大斧,斧刃在暮色中闪著寒光。
傅红雪走下马车,黑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拦路者。
“你就是傅红雪?”大汉的声音粗獷而又洪亮。
“不错。”
“我叫薛大汉,薛斌的儿子”
“我知道。”傅红雪的声音很平静。
“听说你要找我父亲报仇,无论是何恩怨,我替他接下了”
傅红雪摇摇头:“你接不了。”
“砰!”
薛大汉將开山大斧重重砸向地面,坚硬的黄土路面上立刻出现一道裂痕。
“这柄开山大斧重五十三斤,虽不如我父亲的那柄大斧,但我这一百零八招开天闢地神斧,接的下任何的恩怨。”
傅红雪依然摇头,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
薛大汉被他的態度激怒了,单手提起开山大斧直指傅红雪:“现在拔出你的刀。”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喜欢让我拔刀呢。“傅红雪嘆了口气,“其实我並不太喜欢拔刀的。“
“少废话!”薛大汉怒吼,“我薛家开天闢地神斧从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傅红雪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我拔刀后,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还是先让我看看你的开天闢地神斧吧。“
“好!“薛大汉不再多言,双臂肌肉虱结,大斧带著呼啸的风声劈向傅红雪头顶。
这一斧快如闪电,重若山岳。
傅红雪只是轻轻侧身,斧刃擦著他的黑袍划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鬢髮。
薛大汉不等招式用老,大斧横扫,傅红雪脚尖一点,人已退后三尺,斧刃再次落空。
开天闢地神斧確实有一百零八招,薛大汉使出了浑身解数,將这套家传斧法完完整整地施展出来。
劈、砍、剁、抹、砸、截、削,每一招都势大力沉,每一式都变化多端。
第70章 旧债·新血
整整一百零八斧过后,傅红雪的黑袍依旧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被碰到。
五十三斤的巨斧並不是谁都能舞得动的,更何况连续舞动一百零八招。
所以,即使铁骨錚錚的薛大汉,此刻也已经呼吸沉重,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再也没有开始的虎虎生风。
薛大汉已经舞了整整一灶香的功夫,招式已经乱了章法。
他的眼中不再有战意,只剩下痛苦和绝望傅红雪及时结束了他这种痛苦。
黑色的身影一闪,仅仅挥动了一下刀鞘,敲在薛大汉的手腕上。
“鐺”的一声脆响,五十三斤的开山斧坠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
薛大汉跪倒在地,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他的一切,都被傅红雪轻描淡写地击碎了。
“其实有用的招式根本不需要太多。”傅红雪说道,
薛大汉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为何不杀了我?”
“我为何要杀你?”傅红雪反问,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阻止不了你,”薛大汉的声音嘶哑,“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你杀死我父亲?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傅红雪嘴角微微上扬:“难得你还是个大孝子。但谁说的我要杀你父亲?”
“你难道不是来復仇的?”薛大汉愣住了。
“我杀不杀他,取决於他的態度。”傅红雪的目光投向远处,“不过,你若再继续浪费时间,
恐怕你父亲就真的要死了。”
薛大汉猛地站起身:“什么意思?还有人要杀他?”
“回去你便知道了。“傅红雪转身走向马车,“我现在正好缺个赶车的。
“你要我给你当车夫?”薛大汉瞪大眼睛。
“你干不干?”
“干!孙子才不干!”薛大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只要你不杀我父亲,让我干什么都行!”
秋已深。
远山枯黄,林木枯黄,天却是青灰色的,像一块冰冷的铁,沉沉压下来。
这座唤作“好汉庄“的宅院也已破旧,墙皮已皸裂出鱼鳞状的纹路,纵使反覆漆也难以遮掩傅红雪站在马车旁,黑袍在秋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鼻子轻轻抽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爹!我回来了!“薛大汉迫不及待地推开大门。
傅红雪想要提醒,却已经晚了。
“爹!你怎么了?!“薛大汉的惊呼声从院內传来,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