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发曾苦笑著揉著手腕道:“六师弟这般打法,哪是比剑,分明是在比力气。”
久而久之,同门师兄弟都不愿与他过招了。
这一日,他终是按捺不住,来到岳不群的书斋前求见。
他双手抱拳,恭敬地立在阶下,待岳不群唤他入內,方才趋步上前。
“师父,弟子近日修炼似遇瓶颈。“陆大有声音清朗,“恳请师父准许弟子下山歷练,以实战印证所学。“
岳不群手中摺扇一顿,抬眼打量这个近来突飞猛进的六弟子。沉吟片刻后摇头道:“江湖险恶,你虽武功小成,但经验尚浅..:“
“请师父考校!“陆大有抱拳行礼,目光坚定。
岳不群见他如此执著,终是点头应允。二人来到院中,各执一柄长剑。
晨露未乾的青石板上,岳不群持剑站立,“你来攻为师。”
“是。”陆大有也不废话,持剑修忽而上“錚!“长剑相击的脆响在山间迴荡。岳不群只觉剑身传来一股浑厚劲力,震得他手腕微麻。
他心中一惊,手上剑招却愈发凌厉。但见陆大有虽招式略显生硬,但每一剑都势大力沉,更兼混元劲收发自如。
三十招过后,岳不群忽然后撤三步,收剑而立。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既有惊讶,又含欣慰。
“不想你《混元功》已有如此火候。”他轻抚长须,终是嘆道:“也罢,你且下山歷练一番。
號顿了顿,岳不群又正色叮嘱:“但需谨记,行走江湖当以侠义为先。不可恃强凌弱,更不可墮了我华山派的名声。”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陆大有深深一揖,眼中精光內敛。
当日午后,陆大有便收拾行装下了华山。
这一下山,华阴县境內的绿林豪强可就遭了殃。但凡作奸犯科之辈,无不被这位华山弟子找上门来。
他专挑那些为祸乡里的匪盗下手。有时扮作行商引蛇出洞,有时直接夜闯贼巢。混元掌开碑裂石,华山剑寒光凛冽。
最令匪徒胆寒的是,这位华山弟子遇到拿下穷凶极恶之人,可是真的痛下杀手,而那些罪名轻一些的他也会加已惩戒再將他们捆了送官。
半年下来,华阴县府的牢房里,倒有一半盗匪是被“华山陆大侠“亲手送进来的。
其实华山派五岳剑派之一的名声虽然响亮,但由於剑气之爭导致华山派眾多高手凋零。
武力威不了整个陕西境內,多方势力混杂,华山派的名头全靠著岳不群夫妇撑著,但实际影响力只在华山脚下华阴县周边。
这还是靠著岳不群夫妇不定期的下山刷声望支撑著。直到最近几年门下弟子多已成年才有所好转。
当地百姓不知其中缘由,只道是华山派岳掌门派高徒下山行侠仗义。
一时间,华山派声名大噪,连带著岳不群“君子剑“的美誉也更上层楼。
而陆大有在西北陕西地界,更得了个“掌剑双绝“的响亮名號。
而陆大有实际的好处就是在这实战中,將剑法磨礪得愈发纯熟。
那原本生硬的剑招,渐渐多了几分灵动;笨拙的变招,也开始行云流水。
第119章 刚熟悉剑法,又让我使刀
这一日暮春时节,陆大有一袭蓝衫,嘴上贴了一小撮鬍子稍作偽装,坐在华阴县最大的茶楼“听雨轩”小憩。
他独坐窗前,慢条斯理地品著明前龙井。忽听邻桌几个江湖豪客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华山派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高手,前日单枪匹马挑了黑虎寨!那寨主'啸山虎赵大彪,在他手下没走过十招就被削掉了脑袋..:
“可不是!我有个兄弟在阴山县府当差,说这半年来,光是经他手送进大牢的绿林好汉,就不下五十人...”
陆大有闻言,唇角微微上扬,轻抿一了口清茶。
那位“啸山虎”赵大彪可是爆了一本秘籍呢,一路伏虎掌法还是有些看头的,这路掌法共一百单八式,每一式又衍生出三般变化,奇正相生,刚柔並济,共计三百三十四种变化。
秘籍中记载的八大要诀颇为精妙一一勾、撇、捺如行云流水;劈、撕、打似猛虎下山;崩、吐二诀暗藏些许玄机。
整套掌法变化多端,愈练愈觉其妙,以他现在的眼光看来算得上不错的外家掌法了。
他准备带回去充实一下华山派的武学典藏。
就在此时,茶楼西北角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陆大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灰衣人重重放下茶盏,铜钱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隨即匆匆离席而去。
那人起身时,衣摆下露出一截黄衫。
陆大有双眼微眯,目光追隨著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
他略一沉吟,从袖中排出几枚铜钱整齐地码在桌上,起身时衣袖轻拂,已然跟了出去。
街市上人潮涌动,那道青色身影却如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他始终与那人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一一既不会跟丟,又不会靠得太近。
出了城门,郊外官道行人渐稀。那灰衣人突然身形一展,脚下生风,竟使出一身上乘轻功。
陆大有见状心头一动,再联想到方才所见的那抹黄衫,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他当即施展华山派“金雁横空“身法,身形如大雁掠空,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
这『金雁横空”既是一招剑法,也是轻功身法,应该是根据全真派的金雁功演化而来约莫行到十里之外,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孤零零地立在林中。那青衣人毫不迟疑地闪身而入。
陆大有在庙外古槐下静候片刻,確认並无暗哨后,身形一纵,如一片羽毛般飘上庙顶。他俯身贴在一处年久失修的瓦缝处,屏息凝神细听庙內动静。
只听庙內一个低沉如闷雷的声音率先打破沉寂:“孙师兄,刚收到飞鸽传书,长风鏢局的鏢队已过潼关,按脚程日落前必到华阴。”
“呵一一“另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锈的声音冷笑道:“那长风鏢局年年给岳不群上供,仗著华山派的名头在陕西地界畅通无阻。今日就在华山派眼皮底下劫了这批红货,看那偽君子还有何顏面自称君子剑!“话音未落,便听得“錚“的一声,似是钢刀出鞘,在昏暗的庙內划出一道冷光。
长风鏢局,陆大有对其有印像,去年腊月,总鏢头百里青亲自押著十车年货上山,其中那对和田玉雕的松鹤延年摆件,此刻还摆在正气堂的多宝阁上。
虽说这些年华山派在陕西境內的势力大不如前,但在华阴地界仍是说一不二。山下那些富商大户,哪个不是仰仗华山派庇护?
就连门中弟子也多与当地商贾有渊源:二师兄劳德诺常年在山下打理產业,四师弟高根明更是精通商道;九师弟陶钧家中经营著阴山县最大的丝绸庄,新入门的小师弟舒奇家则是渭河沿岸数一数二的粮商。
“你联络的绿林中人如何了?”沙哑声音突然发问,打断了陆大有的思绪。
先前那人嘆气道:“原本说动了青狼帮的人马,可自从华山派那个姓陆的..:”
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压低,“可自从华山派出了个姓陆的煞星,陕西绿林已是闻风丧胆。如今...如今没人敢在华阴地界造次了。”
“哼!废物“沙哑声音冷哼一声,“既如此,我们亲自动手。记住,不得使用本门剑法武功。”
“孙师兄放心,“另一人急忙应道,“我们特地换了单刀,招式也都改过了。”说著传来布帛撕裂声,想必是在更换衣物。
“好!”那沙哑声音一锤定音,“即刻动身,兵分两路!一队在官道三里亭设伏,另一队扮作樵夫在前探路!”话音未落,庙內响起一阵金属碰撞之声,刀鞘摩擦、铁链轻响,显然眾人已在整备兵刃。
那沙哑嗓音最后冷冷补了一句:“务必赶在鏢队入城前得手!记住,要做得乾净利落,就像寻常绿林劫道一般!若能让人联想到魔教身上更好。我要让岳不群在端午节前,
先收一份『大礼”!”
听到这里,陆大有感觉没必要等下去了。
“轰一一!”
破庙屋顶骤然炸裂,瓦片四溅,尘土飞扬!一道身影如苍鹰掠地,自破洞中疾坠而下,重重踏在庙內青砖之上,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什么人?!”灰衣人厉声喝道,嗓音里透著一丝惊怒。紧接著,庙內响起一连串“鏘螂”之声,七八柄钢刀同时出鞘,寒光闪烁,杀气骤起!
烟尘渐渐散去,陆大有的身形终於清晰。他负手而立,目光冷峻,环视一圈,只见庙內七八个黑衣人已將他团团围住,个个头戴面罩,手持单刀,唯有方才发號施令之人仍是一身灰衣,想必就是那位“孙师兄”。
“几位都打到家门口了,还问我是谁?”陆大有嘴角微扬,语气里带著几分讥消。
“华山派的?!”孙师兄瞳孔骤然一缩,隨即冷哼一声,见陆大有孤身一人,当即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一一“做掉他!”
话音未落,身后已有一人暴起发难,单刀高举,朝著陆大有后颈狠狠劈下!
陆大有头也不回,身形微侧,刀锋贴著他的衣襟掠过,竟连一丝布料都未沾到。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五指一紧,只听“咔”一声脆响,腕骨已断!那人闷哼一声,单刀脱手,陆大有顺势一抄,刀柄入手,反手向后一抹一一“!”
刀刃划过咽喉,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那人跟跎倒退两步,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却止不住血水从指缝间溢出,最终颓然倒地,再无生息。
从擒腕、夺刀,到反手一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其余黑衣人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同伴便已命丧黄泉。
“他杀了连师弟!”那低沉如闷雷的声音惊怒交加。
“上!杀了他!”孙师兄厉声大喝,眼中杀意暴涨。
“喉.—”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光,陆大有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单刀斜指地面,摇头道:“我刚熟悉了剑法,又让我不得不使刀。”
下一瞬一“刷!!刷!”
刀光如雪,血绽放!
破庙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刀锋碰撞之声、骨骼断裂之声、身躯倒地之声交织成一片。然而,这些声音仅仅持续了片刻,便夏然而止。
待尘埃落定,庙內已是一片死寂。
第120章 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
孙师兄眼睁睁看著自己带来的几名同门师弟在电光火石间被斩杀,鲜血喷溅在破庙斑驳的墙上,染红了大片青砖。
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喉咙乾涩,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一他们几人皆是嵩山派的弟子,虽刻意隱藏武功路数,但实力绝非寻常江湖草莽可比,可在这人面前,竟连三招都撑不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孙师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惊骇。
陆大有缓缓甩去刀上血珠,刀刃在昏暗的庙內泛著冷光。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我嘛,当然是华山派的陆大有。”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对方,“倒是你们,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露。不过也没关係,反正——”
他向前迈了一步,刀尖斜指地面,“现在你可以上路了。“
孙师兄瞳孔骤缩,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嵩一”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陆大有的刀快若惊鸿,孙师兄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咽喉便已被利刃贯穿。
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惧,最终重重倒地,死不目。
陆大有低头看著他的户体,冷冷道:“知道你是嵩山派的,要不我干嘛特意用刀?还不是怕给华山派惹麻烦。”他摇了摇头,笑一声,“不过这样还不够保险。”
他上前挨个补刀一是確保没有生还者,而来用乱刀遮掩他们身上的伤口,毕竟这一看就是用刀高手造成的,他多砍几刀,弄成混战的样子。
然后他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庙內斑驳的墙壁上,隨即提刀,在墙上刻下一个鲜明的日月神教標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点点头,喃喃自语:“嵩山派的人死在魔教手里,合情合理。”这事嵩山派经常干,他现在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出了这档子事情,他当然不能继续在外面晃荡了,必须立即回山向师父岳不群稟报。。
这嵩山派如此囂张的在华山派的地界上搞破坏了,岳不群能忍,他可忍不了。
这事也千万別想著瞒著岳不群,这又瞒不住,还容易引起误会。江湖上最忌讳的就是自作主张、欺瞒师门一一令狐冲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有一次有所隱瞒不说实话,导致后来无论说什么,岳不群都对他心存疑虑。有这位前车之鑑,陆大有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虽然他用刀杀人,又留下魔教標记,但以左冷禪的城府,必然还是会怀疑华山派。毕竟,嵩山派弟子在华阴地界被杀,华山派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係。
不过,怀疑归怀疑,只要没有確凿证据,左冷禪便只能顺著这条线索往下查,甚至不得不將予头指向日月神教。
毕竟,刀伤可以偽装,魔教標记可以偽造,但嵩山派若想借题发挥对华山派发难,就必须拿出铁证一一而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这样一来,左冷禪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去找魔教的麻烦了。”陆大有冷笑一声,
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並未直接返回华山,而是趁著夜色奔行百里,来到另一处地界,又千了一件扬名立万之事一一挑了一处为祸乡里的山寨,单枪匹马杀进去,將贼首梟首示眾,並在山寨大门上刻下“华山陆大有“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