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少钦摇了摇头。
下一张是高府的礼单，也甚是不凡，珍宝数量、品级不输楚王府。
高家父子把持朝政十年，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可谓家财万贯。
但这份礼单，也足以看出他们的诚意。
高阁老主动示好，难得啊……
除了京中权贵、富商，余下还有各地送来的礼品。
晋阳范氏作为晋商的头头，出手最为阔气。
辽东四大势力，金刀王家、青龙帮、万马庄、长白派，都有礼品送来，李凤仪单独送有贺礼。
还有华山派、漕帮、盐帮、嵩山派……
曹少钦不厌其烦地看完了礼单。
谁送了他可能记不住，但谁没送，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下可赚大发了！
这么多财宝，他不知要贪污多少年才能贪到！
清河公主那三百六十五抬嫁妆是她的私产，他也没脸拿来花。
但这些收来的礼品都会充入公中，他想挪用，以赵媺娖的性子，绝不会在乎……
正想着，只见夜鸢从外间走了进来，面色淡漠，步履无声。
“驸马，府上有两个人，需要你亲自见一见。”
“谁？”
“内缉事厂的人。”
内厂？
曹少钦心中了然，点头道：“把他们请进来吧。”
执掌锦衣卫后，他才知道大景朝除了锦衣卫和东厂，还有一个内厂。
不过这个内厂只在宫廷内活动，由司礼监掌印太监直接统领，负责皇帝身边的安危宿卫。
内厂的存在十分隐秘，连一些朝中大员、高官都不知晓。
上次他在养心殿感受到的那三股深不可测的气息，都是内厂中人。
俄顷，便见夜鸢带着一个老嬷嬷和一个老太监走了进来，两人都是其貌不扬，看似与常人无异。
曹少钦仔细一看，便知他们都是武功不俗，只是修有一门极为高明的内敛气息的武学。
“奴婢给驸马爷请安。”
那老嬷嬷只是躬身行了一礼，那老太监却是直接跪了下去，行大礼参拜。
夜鸢和那老嬷嬷齐齐看向那老太监，脸色微异……
“不必多礼，请起。”曹少钦道。
夜鸢介绍道：“这位是吴嬷嬷，这位是戴总管，都是内厂专门派到公主府上服侍的。”
曹少钦点头道：“我平日要在外头办差，府上的安危便有劳二位了。”
这二人是元嘉帝专门派来保护清河公主的，当然，他们也是眼线，只能说有利有弊。
戴总管殷勤地笑道：“驸马爷放心，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护得府上周全。”
那吴嬷嬷躬身应是，态度恭谨却不卑微。
闲言叙过，曹少钦对夜鸢道：“你带吴嬷嬷下去安置吧，我与戴总管说几句话。”
“是。”
两人退下，曹少钦转向戴总管，笑道：“戴公公何故如此客气？可是有什么事？”
戴总管笑呵呵道：“老奴能为驸马爷效力，那是打心眼里欢喜。老祖宗说了，能服侍驸马爷，是咱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老祖宗……
曹少钦想起了武英殿的那名扫地太监。
宫中的武阉，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真不知他是敌是友……
曹少钦笑道：“戴公公不必如此，相逢就是有缘，日后咱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有什么事，知会一声便是。”
在外边可以嚣张跋扈，但身边这些要紧的人，一定要以礼相待。
尤其是什么厨子、车夫、宫女，看似身份卑贱，不值一提，关键时刻是真能坏事。
戴总管连连应是，又说了几句表忠心的话，这才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接下来几日，曹少钦也给自己放了个蜜月假，没有去上值，每日让宁竹、宁菊去锦衣衙门取了要紧公文来，在书房中办公。
这日，金陵锦衣卫送上来一份急递，他们的人又在东南一带发现了文宣逆党的踪迹，双方还交了手。
结果不出所料，金陵方面大败而归，折损了不少人手。
曹少钦思索起来……
他清楚的记得，杀死赵氏皇族的直系后代，是可以获得皇族龙气与王朝气运的。
现在获取气运不容易，只能打赵家人的主意了……
为了点气运，肯定不至于去刺杀蜀王、楚王，那么文宣逆党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他们也是赵氏皇族的直系后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元嘉帝这一脉更为正统。
所以不论是从锦衣卫的职责来说，还是他个人吸收气运的需求，都必须要对文宣逆党下手了。
曹少钦当即批复。
令金陵锦衣卫严密追踪文宣逆党行迹，不得擅自交手，随时禀报通传；
遣欧阳朔领锦衣卫精锐南下，负责此案。
这日，曹少钦与清河公主回皇宫归宁。
元嘉帝正在闭关，需打坐七日，中途不能打扰。
二人未能面圣，不过元嘉帝入关前已安排好了赏赐。
加清河公主岁禄一千二百石，赏皇庄一座，苏锦二十匹、东珠一斛、龙涎香五两、赤金五百两、白银两千两。
曹少钦、赵媺娖二人又去了西苑面见宁贵妃。
忽忽数日过去，已到了年关……
?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事
不日便到了腊月三十。
清河公主府上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油了桃符，内外焕然一新，处处透着年节的喜气。
曹少钦如今也算在此地有一个家了，把布政坊的温素锦等人接了过来，过了一个好年，心中难得生出几分安稳之感。
年关刚过，初十这天，有青龙帮帮主雷司南秘密入京，携带厚礼登门求见。
曹少钦在偏厅见了此人，恩威并施了一番，末了赐下一年份的生死符解药。
青龙帮在辽东势力庞大，不过他现在也没有用得上青龙帮的地方，算是下了一步闲棋。
他便让雷司南留意当地情形，每月密奏情报，事关女真人、鞑靼人、辽东总兵府、白莲教、文宣逆党都要第一时间奏报。
雷司南还以为，曹少钦会驱使他这个黑道地榜第三高手去冲锋陷阵，又或者教青龙帮给他搜刮财宝，都是心怀忐忑的入京来。
如今听了这道吩咐，心中长舒一口气，这些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句话的事。
雷司南当即满口应下，劫后余生般出了府去。
送走此人，曹少钦折回内院书房。
房中烧着地龙，暖意融融，霍清寒侍立在书案旁，敛眉低目，垂首研墨。
经过曹少钦数月调教，她如今端茶倒水、铺纸磨墨的活计做得已是十分熟练了……
曹少钦刚在案后坐下，提起笔正要批阅衙门的公文，便听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宁竹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急递，面色凝重。
曹少钦见状，搁下了笔：“什么事？”
宁竹将急递双手呈上，道：“是欧阳朔从南省送来的急递，与文宣逆党有关。”
曹少钦接过急递，先看了眼火漆封口，用小刀拆开，抖出信纸迅速浏览起来，才看了几眼，便是眉头微皱。
急递上言——文宣逆党与白莲教苟合，图谋不轨，欲乱东南。
石破天惊！
曹少钦放下急递，脸色深沉。
文宣后人再怎么也是赵氏皇族的后裔，身上流着太祖皇帝的血，与当今朝廷作对也就罢了，怎么会与白莲妖人搅和在一起？
如此行事，必定会引起天下议论，即便文宣后人靠着白莲教的势力靖难成功，夺取了天下，也会失了人心，留下千古骂名。
真就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眼前的利益？
他们是早已暗中串联，在东南布局已久，还是临时勾结？
曹少钦思索片刻，忽地想起……他身边不就是有一个白莲教妖女吗？
白莲教圣女，论身份还在四大长老之上。
他抬头看向宁竹：“下去准备，我要进宫面圣。”
宁竹应声退下。
进宫面圣可不是小事，先要沐浴更衣，再备好车驾仪仗，少说也要半个时辰。
曹少钦这才看向书案旁的霍清寒。
“你拿去看看。”
霍清寒满脸疑惑，不明就里，上前来拿起急递，一目十行地看过，当即脸色微变……
曹少钦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开口道：“先前白莲教和文宣逆党可有过联络？”
“不曾！”霍清寒答得斩钉截铁，“双方的目的虽然都是反抗朝廷，但终究不是一路人……文宣后人自诩赵氏正统，视白莲教为邪道妖人。”
曹少钦点了点头。
这道理很简单，就算文宣后人夺了江山，他们也会大力清剿白莲教，以稳固统治根基。
“那如今他们为何搅到一起了？”
霍清寒摇了摇头，声音平静道：“公子，我离教已有数月，怎么会知晓教中事务？”
曹少钦看向她，道：“你不妨大胆猜测一番，双方为什么会联手？谁在中间搭桥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