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皇?
上皇便是太上皇之意,当今逆党拥立的皇帝是乾佑伪帝,上皇是谁?
曹少钦脸色一变!
该不会是……文宣帝吧?
这怎么可能!
二十余年前,还是仁宗一朝,当时厂卫查到逆党情报,文宣伪帝已经逝世,由其子继任,改元乾佑。
文宣伪帝已经死了将近三十年了,这可是当今朝野共识的事……
曹少钦连忙抽出那些书信,逐一翻阅,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越看,他面色越沉。
这些私信中,数次提到上皇,虽未提及上皇的名号,但文宣一脉的上皇,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最后一封信件,是康王写给福王赵铮的,曹少钦看完,更是满脸惊骇,中间有一句话:
“上皇欲取天子剑,以寻飞升之机……”
这是什么意思?文宣伪帝在找天子剑,想要勘破天子剑的秘密,以寻找飞升的契机。
飞升成仙……只有天人之境高手才能飞升成仙。
史书记载,文宣帝自幼学文,敏而好学,天资聪明,却从未习过武事。
如果这些私信都是真实的。
那这位丢了江山的文宣伪帝不仅还活着,他还弃文从武,在几十年内修到了天人之境……
曹少钦只觉头皮发麻,被这桩秘闻的离奇程度震惊到了,又随之为这些事产生的影响而头疼。
那可是文宣帝!
当年世祖皇帝以藩王之位靖难,江山易主,若按法理来说,他才是正统,世祖这一脉,都是乱臣贼子。
文宣帝重用文臣,当年在位之时,深得士林文人尊崇。
再加之世祖继位后,有些好大喜功,南征北战,未免有些穷兵黩武之嫌,颇受文人诟病。
而后仁宗皇帝,德行兼备,宽宥仁厚,只可惜在位时间不长。
又到元嘉一朝,元嘉帝前期还算励精图治,国事焕然一新。
但经过那次宫变之后,他整个人便颓废了下来,沉迷道玄之说,烧丹炼汞,斋醮玄修,荒废政务。
以至于如今,天下苦其久矣!
如果在这个时候,当年的文宣帝站出来,振臂一呼,响应者还不知会有多少。
曹少钦只是简单一想,也是不寒而栗。
还有一件事……
元嘉帝数年玄修,只为得道成仙,长生不死。
但他至今还是肉体凡胎,日渐苍老,非但没有长生,反而因常年服食丹药,添了一身病疾。
若是让他知道,当年的文宣伪帝不仅没有死,现在已到了天人之境,掐着指头算都还有六七十年寿元,大概活得比他还久……
元嘉帝梦寐以求的长生,至今还是一场泡影。
而且文宣伪帝,已真真实实地触碰到了那个境界,他只要能再进一步,真的能飞升……
虽然这一步,无比困难。
曹少钦合上信札,看向陆沉:“这些私信,还有谁看过?”
“禀都督,这些私信是欧阳副千户发现的,他只看了一封,不敢再看。”
“告诉他,信上的字,一个都不能外传!”
“卑职遵命。”
曹少钦眉头紧锁,此事事关重大,得八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回京城……
? 第一百七十章 嫁衣
金陵,玉府。
正堂之前,曹少钦负手而立,抬头看见堂上有一块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书斗大的几个字。
“天下第一捕!”
后堂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玉如烟褪下劲装,取下腰间刀剑,换了一身素白衫裙,款款走了出来。
她素面朝天,其容貌绝美,显得冰肌玉骨,清冷出尘,仿若姑射仙子。
“咱们这么多人,实在打扰府上清净了。”
玉如烟笑了笑:“这宅子我平日也不常回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曹兄安心住下便是。”
数日之前,碧空岛一战大获全胜,锦衣卫押解着人犯、物证赶回金陵锦衣卫。
衙门里人多眼杂,事务繁忙,一片乱糟糟的,倒不适合曹少钦随行的女眷居住。
尤其是夜鸢重伤未愈,更需要静养。
他本欲在金陵购置一处宅院,消息刚一传出去,金陵的权贵们便闻风而动,送房产、地契、仆从使婢,争着来孝敬钦差大人。
玉如烟听闻此事,便邀他们到自己府上居住。
她这座府邸,前后五进,园林楼阁俱全,按公侯之府规制营造,气派非凡。乃是元嘉帝当年御赐的宅子。
随便从中划出一个三进的偏院,也足够曹少钦一行人住得舒坦了。
曹少钦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此役玉如烟也是受了重伤,需要居府疗养,以免落下病根。
换句话说,住在玉府上,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有力的保镖。
以后他在外办事,也不用考虑后宅的安危,在东南的地界上,可还没有人敢来玉总捕府上行凶。
曹少钦此番南下,干了一番大事,看似已肃清了白莲教、文宣逆党、孽镜台在东南的势力,但也不可放松警惕,给宵小可乘之机。
至于什么跟这位武林第一美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后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他从未有过这个想法……
“夜姑娘的伤势,可好些了?”
“内伤已无大碍,休养两月就能恢复。”曹少钦摇了摇头,“只是她伤得过重,有损根基,这倒有些棘手了……”
玉如烟沉吟片刻:“天宗倒是有几味弥补根基的灵药,曹兄若有需要,我可以命人送些过来。”
当然她也清楚,以曹少钦的实力地位,想寻找这些天材地宝并不是什么难事,未必想欠下道门天宗这个人情……
曹少钦笑了笑:“多谢如烟好意,不过我已想好了法子,服食丹药终究是下策。”
可以弥补武道根基的秘法吗?倒是世间少有……
玉如烟点了点头,也未多问,毕竟眼前此人可是能斩杀天人之境高手的,有这些手段也不足为奇。
两人闲谈几句,曹少钦便告辞。
先出了内仪门,过穿堂,拐进一座垂花门,便是他所住的偏院。
迎面是一座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又是三间间厅,过了间厅才是主院。
此刻院中宁梅、宁竹、宁菊正在练剑,但见剑影翻飞,衣袂飘动,院中之人身姿轻灵。
夜鸢坐在游廊上看着,神情淡漠。她旁边坐的是霍清寒。
见曹少钦走了进来,霍清寒慌忙起身,垂首行礼:“公子。”
她态度甚是恭敬,甚至是带着一丝惧意。
这位白莲圣女在曹少钦身边为奴为婢,心中自然是百般不愿。
但她亲眼见识过曹少钦恐怖的武力,知道自己唯一的希望就是白莲教主。
或许只有教主出马,给她解开生死符,让她逃脱曹少钦的魔爪。
数日前,她从宁梅口中听到了碧空岛的消息,得知曹少钦一剑斩了白莲教主后,霍清寒如坠冰窟,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一时她陷入了迷茫,前路未知,难道她真要一辈子当一个权贵的奴婢?
霍清寒自然不甘心,她霍家满门蒙冤而死,毕生心愿就是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
更别说让她伺候当朝驸马,天子爪牙了……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每次看见曹少钦,她心中都有一股无力感,还有满满的恐惧……
曹少钦只是点了点头,在夜鸢身边坐下,霍清寒便知趣地默默退了下去。
“今日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痛吗?”
曹少钦牵过了夜鸢的手,搭上腕脉。
“好多了,你不必担心我,把精力放在衙门的差事上。”
夜鸢看着院中正在比剑的宁竹、宁菊,低声说着,她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之中,带着淡淡怅然。
如同楚君怜好酒一般,夜鸢对武事一道很是上心,每日勤练不辍,把自身武功看得比命都重要。
得知此次受伤,有损根基,或许将来武功都难有进益时,她难免伤怀……虽然她从未后悔为曹少钦挡了那一掌。
良久,曹少钦放下了她的手腕:“内伤恢复得不错,想着再休养两月就能痊愈,晚上我再替你运功疗愈一番……”
夜鸢点了点头。
晚饭之后,曹少钦牵着夜鸢的手,走进了西厢房。
两人都脱了靴子,上了床榻,盘膝而坐,曹少钦双掌抵住夜鸢后背,以神照经内功给她疗愈受损的经脉。
这一番疗伤,便持续了半个时辰,待到收功之时,窗外暮色渐浓,已到了掌灯时分。
“好了,我要歇息了,你去唐姑娘那儿吧。”
夜鸢取出帕子,给曹少钦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如是说道。
曹少钦搂住她柔软的腰肢:“怎么?刚给你疗完伤,就要赶我走?你也不犒劳犒劳我。”
“我这是为谁受的伤?”
夜鸢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刚运功完疗伤,她脸上也是红扑扑的,神情比平日多了几分妩媚,更是动人。
“也对,那该我犒劳你。”
曹少钦说着,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含住了那两瓣红唇。
“唔……”
夜鸢身子先是一僵,很快便软了下来。
曹少钦扌柔着大扔子。
不过多时,夜鸢双颊一片通红,气息微乱,推开了曹少钦,没好气道:“我都受伤了,你还欺负我。”
“你受的是内伤,只要不运气动武,就不碍事的。”曹少钦一本正经,“况且心情愉悦有助于恢复伤势,而且我这手法亦有活血化瘀之效。”
夜鸢啐了一声:“谁心情愉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