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少钦只是笑了笑,忽然凑到她耳边去:“今晚我就在你屋里歇了。”
夜鸢呆了呆,顿时面上如火烧一般,她咬着唇,语气慌乱,又坚决无比:“不可!绝对不可!你赶紧走!”
曹少钦笑了:“为什么不行?你不愿意?女子总要成婚生子的,你岁数也不小了,难道说……你不愿意跟我?”
夜鸢愣了愣,面色愈发娇羞。
女子总要嫁人生子,将来老了才有依靠,这项观念,在这个时代深入每一个人的内心,无论是王公贵女,还是江湖侠女,概莫能外。
夜鸢即便有一身武功,在公主府身居要职,也不能例外,她自然也想过人生大事……
至于跟谁……她与曹少钦都走到这一步了,只差坦诚相待,已经将清白交与他,自然不可能有别的选择。
正因为认定了他,那日在碧空岛上,她才会毫不犹豫地替他挡下那一掌。
良久,夜鸢还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是公主府上的女官,咱们这样没名没分的,于礼不合,传出去了,对公主的名声也不好,也不怕人笑话……”
曹少钦感受着掌间的浑圆柔软:“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怎么会传到外面去?关别人什么事?难道你怕宁竹、宁菊她们笑话你?你可笑话过唐姑娘?”
夜鸢红唇翕动,一时也无言以对……但她还是不松口,坚决不答应。
无论她怎么说,曹少钦也是无动于衷,赖在屋里不走。
夜鸢生性冷淡,加之两人相见的第一天夜里闹出了那样的事,很不愉快,即便他后来尚了公主,对他也是不假辞色,甚至对他有些敌视……
直到辽东一行,两人经历生死磨难,她的态度才算好转一些。
不过一回到公主府上,对他又是不假辞色、冷若冰霜。
此次南下,曹少钦专门带了她,两人在船上朝夕相对月余,才培养了一些感情,但夜鸢内心孤僻,对他始终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直到漕帮总舵一行,曹少钦强吻了她,两人的关系才算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在一次一次亲昵之中,情愫升温,感情飞速提升。
曹少钦心知,机不可失,今晚定要把这位冰山美人拿下。
夜鸢见他这无赖样,也没了法子。
但院里的人都看见了曹少钦进了她屋里,说是给她疗伤,如果晚上留宿了,那像什么话?她以后该怎么面对其他几个姑娘?
夜鸢光是想想就很是难为情……
见夜鸢态度坚决,曹少钦心中略有遗憾,只想还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消融这座冰山,兴许下回又能再进一步。
忽听她低声说道:“那你先回去,晚点再来,别让人看见了……”
曹少钦笑了,心中微喜:“那你把窗户开着,我待会儿过来,以我的轻功,便是玉总捕在这个院里也发觉不了。”
夜鸢羞得满脸涨红,咬牙切齿地道:“就知道你天天惦记着人家玉总捕,她可不是我们这些寻常姑娘,还能没名没分的跟了你?”
曹少钦顿觉有些心虚,他的心思这么明显吗?不对,他明明掩饰得很好……
他岔开了话茬:“谁说没名没分的?等回了京城,我给你摆酒,让你坐着轿子抬进府上来。”
夜鸢登时大羞,推着他出了门。
曹少钦让霍清寒服侍着沐浴过,待到夜色黑透,他施展轻功钻进夜鸢屋内。
但见屋内一片漆黑,没有点灯。
夜鸢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巴,正怔怔出神,都没有感知到他进了屋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曹少钦突然出声,夜鸢吓得浑身一颤,差点叫出来:“你怎么走路没声的?”
“不是你说不要让旁人知道吗?”
曹少钦笑着,当即上前将夜鸢拦腰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
夜鸢武功不俗,阵上杀敌都不带怕的,但此刻也难免有些紧张。
被放到榻上后,见曹少钦俯身亲了过来,她转身避开。
“你急什么……”
“好姐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不待她分说,曹少钦轻笑一声,施展了五罗轻烟掌,一掌下去,五罗纷飞。
夜鸢顿觉身上的一切束缚都消失了,当即惊呼一声,但又害怕被院中其他房间的人听见,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洒下,光线昏暗。
好在曹少钦内功深厚,在黑夜中也能视物,将眼前的光景看得清清楚楚。
但见夜鸢仰面倒在榻上,青丝散乱,玉体横陈。
当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
论容颜,曹少钦所见的女子中,首推玉如烟。
论气质,当那日所见的人宗道首裴昭雪,还有清河公主,各有千秋。
但是论身段,夜鸢也是独一档的存在……以至于曹少钦看过一眼,便难以忘怀。
皮肤白皙如雪,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细枝硕果,而且那一双玉腿丰腴有致,格外修长,欺霜赛雪。
曹少钦顿时觉得,他的肩膀上,在扛起大景朝两京一十三省之前,应该先扛点别的什么东西……
纱帐垂下,帐中身影交叠。
……
……
……
“你之前不是挺高冷的吗?对,就是这个嫌弃的表情!”
“你……你是不是很得意?唔——”
夜幕下,一片静谧,只有西厢房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院中所住之人,都是身怀武艺,都能听见这些动静。
有人春宵苦短,有人辗转难眠。
直到后半夜,那些动静才停歇了下来。
……
翌日清晨,夜鸢率先苏醒。
她侧过头,看着枕边的男人,一时还有些恍惚……
压下心中略微的羞意,她感受了一下身子,并没有什么不适。
也对,她可是武林高手,受伤吃苦都是家常便饭,怎会如那些柔弱的女子一般?
夜鸢正这么想着,忽然又愣住了……怎么她的内伤都痊愈了?
夜鸢脑中一团浆糊,半天反应不过来,难道床帏间的男女之事还有此等功效?
她当下沉下心神,感受了一番,顿时呆住了……
她只觉体内多了一股强猛霸道、至刚至阳的真气,而且精纯无比,浑厚绵长。
这股内力,便是她苦修二、三十年,也未必修得来。
记忆中,曾传授她武功的宁贵妃,也没有这般高深的内功。
夜鸢心下满是惊愕,困惑了刹那,连忙看向枕边还在熟睡的男人……
隐隐猜出事情的原委后,她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夜鸢连忙坐起身,推醒了曹少钦:“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把你的功力传给我?”
她语气带着怒意,满是自责、愧疚,还有一丝惶恐:“我不要!我不要你的武功,你快拿回去!”
夜鸢说着,浑身轻颤,双眸中蓄满了泪水,还是流下两行清泪来。
曹少钦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一把搂过了她:“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知我传你的武功叫什么?”
夜鸢抬起头来。
“这门武功叫做嫁衣神功。”
“嫁衣神功?”
她止住了哭声,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神情茫然。
夜鸢对武林各大宗门的传世绝学都有过一些了解,但从未听过什么嫁衣神功……
“对,嫁衣神功。”
曹少钦缓缓说来。
“这门武功极为奇特,练成这嫁衣神功之后,真气会变成一股刚猛霸道的热力,积蓄在体内,日子越久,真气越强,痛苦越甚,每次运功,都要忍受真火焚身的折磨。”
“必须把一身功力转注给他人,将练成的功力全部舍去,然后自己再从头来过,才能解决这真火焚身之痛苦,发挥这嫁衣神功的真正威力。”
“所谓‘欲用其利,先挫其锋’,正是这个道理。”
“此功名为‘嫁衣神功’,取的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之意。”
“我便是把这件嫁衣,送给了你。”
曹少钦并没有安慰夜鸢,他说的是实情。
嫁衣神功的设定便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他受到贯注的真气,也是初次入体,每当嫁衣真气流进经脉,就会带来灼烧之感,而且日渐加重。
虽然这嫁衣神功强横无比,但他并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临敌施展起来,也是杀敌一千,自损三百。
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曹少钦也不是犹豫的性子,决定破而后立,按照这嫁衣神功的特性,先舍去功力,再亲自重修。
他本来天赋异禀,内功修为已至极境,加之是重修武功,进展飞速。
短则一两月,长则半年,他就能再度将这嫁衣神功修到圆满境界。
届时不但没有后遗症,还能真正地发挥出此功的全部威力,再使用如来神掌,想来对上天人之境高手,也有一战之力了。
至于把这一身嫁衣真气转嫁给谁,曹少钦心中有两个人选——唐徽音和夜鸢。
不过功利点来说,把夜鸢培养成高手,才能利益最大化……毕竟唐徽音身有残疾,武功还要打些折扣。
加之此前夜鸢为他挡了一掌,损及武道根基,他也就做下决定。
便在昨晚翻云覆雨之时,将一身嫁衣真气,一并传输到夜鸢体内,过程中有一些损耗,应该还剩余六、七成。
这一身强大的内功,足以傲视许多元魁高手了。
待她将这些功力化为己用,再加上独孤九剑,对上老牌的元魁高手也不在话下。
夜鸢武功高了,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事。
至少下次他若再要施展五指拳心剑,力竭之时,身旁还有个靠得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