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她们有名师指点,短时间内武功大进,也是应有之理。”
说着宁贵妃笑了笑,又道:“你的造化,还在后头呢。”
夜鸢也是会意,微微侧头,看了曹少钦一眼。
但见其人一袭银白锦衣,长身玉立在那,衣袂飘飘,神华内敛。
夜鸢当即心想……这个淫贼虽然品行不端,不过武功和卖相的确都没话说,但是让她向他学武,还是免了!
她对宁贵妃行了一礼,扭身回到赵媺娖身侧。
曹少钦面带微笑。
鸢儿……
这个称呼,与夜鸢冷冰冰的性格,当真是反差感十足。
宁贵妃所说的话,在场之人都能会意。
清河公主出嫁,夜鸢就是公主府的女官,如果是曹少钦尚公主,那两人接触的时间可多着了……
与宁贵妃闲谈几句,曹少钦与赵媺娖进了林中纳凉。
如今日头毒辣,倒不好逛西苑。
“拜师的事,我还未谢过你。”
曹少钦牵着赵媺娖的素手道。
赵媺娖摇了摇头,道:“是我应该谢谢你……华山派的事有些复杂,听说娘娘的父亲就是因为朝阳峰而死,此事在她心中已成了执念,或许等赢了十八年之约,才能解开她的心结吧。”
曹少钦心中微微诧异,听起来赵媺娖与宁贵妃的关系不一般啊……
“媺娖,你离宫七年,怎么与娘娘关系这般好?”
“娘娘入宫之前,就与我母后关系很好,母后去世后,也是娘娘一手把我带大的。”
赵媺娖的语气有些哀伤。
“难怪……”
这么说,赵媺娖也相当于宁贵妃半个女儿了……
曹少钦抱住了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过了会儿后,身后的女官夜鸢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赵媺娖正欲起身,曹少钦搂紧了她。
“你这个女官,多少有点不懂事了,你出宫时千万别带着她。”
赵媺娖脸蛋微红,摇了摇头。
夜鸢在后边听着,差点给气笑了……当面说人坏话?
赵媺娖岔开话题道:“那副修天魔身的方子我看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给你备了五副药,待会你出宫时带上,都是从大内药房抓的……听说是司礼监陈公公安排的。”
曹少钦心中一喜,那方子都是用的珍稀药材,一副药价值就上千两银子不说,那些名贵药材都是有价无市,在市场上不知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凑齐……
“媺娖帮了我大忙,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赵媺娖摇了摇头。
司礼监陈芳的意思,那就是元嘉帝的意思。
只是对曹少钦变相的奖赏罢了,与她没有多大关系。
两人互相依偎着,说着体己话。
夜鸢在后边看着,心中疑惑,靠得这么久,曹少钦内功高深不惧寒暑也就罢了……公主她就不觉得热吗?
忽然一阵大风穿林而过,树叶沙沙作响。
曹少钦抬头望向天空,心有所感一般。
“起风了……”
赵媺娖也是站起了身,观察着天势。
但见西边天际不知何时涌起了一团浊云,层层叠叠堆积,像是巍峨的黑色群山,压将过来。
风越吹越大,日光渐淡。
接着天时暗下,忽然一声闷雷响起!
一场大雨正在蓄势待发……
曹少钦立在昭德宫回廊之下,隐隐都能听见京城街道上百姓的呼喊之声。
久旱逢甘露,一众宫人不胜心喜。
下雨了,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些了,宁贵妃不胜心喜。
终于下雨了,父皇的斋醮终于起作用了,朝野上下的浮言总算能平息了,清河公主不胜心喜。
雷声滚滚,忽地一道电光裂空,明灭间,雨点已砸下,初时疏疏,随即密如连珠,倾盆而注。
雨幕茫茫,天地一色,但闻哗哗之声,盖尽万物。
皇城之内,有道士喜笑颜开,走出了殿宇,任由大雨将他们淋湿。
宫人报喜的呼唤声,此起彼伏。
司礼监屋檐下,几个大太监望着雨幕,皆是满脸欣喜。
一名秉笔太监道:“好雨,好大的雨!”
陈芳如释重负,缓缓说道:
“皇上有德呀……”
? 第一百零三章 神骰来历
天井中雨线如麻,击在青砖上溅起细密水花。
屋檐滴水成帘,珠串般断而复续,敲打阶前石窝。
檐下,曹少钦搬了张杌子,与唐徽音并肩坐着。
“最近六扇门里忙不忙?”
他说着,伸出手捋了捋唐徽音柔软的黑发。
她面色紧了紧,似乎还不习惯这些亲昵的举动,不过她也没表现出抗拒。
“最近都是一些小案子,不忙。”唐徽音看着院中的雨幕,“多亏了你破了神京镖局的案子。”
不像是锦衣卫,只用承担宫中的压力。
六扇门受三法司管辖,遇上这种大案,厂卫还要来横插一脚,难免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曹少钦叹道:“这大案一桩接一桩,世道不太平啊。”
唐徽音安慰道:“凡事有利有弊,世道或靖或乱,皆有定数。”
曹少钦笑道:“也对,若不是遇上这些大案,我的官位也不会升得这么快。”
唐徽音一阵默然……
当初两人初见时,他还是一介总旗官,不过几月时间,就平步青云,升到了指挥佥事,成了锦衣卫副官,重权在握。
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曹少钦看着院中那口大缸,霖雨不歇,缸中已经蓄满了雨水,水沿缸沿漫溢,淌下道道白练。
“说起神京镖局一案,我还有些不解之处。”他看向唐徽音道:“此案的镖物,就是几月前丢失的朝天观至宝,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历?”
六壬神骰的来历,白莲教、小阁老、楚王府三方都知道,不算什么隐秘。
而唐徽音掌六扇门案牍院,很大概率也知晓其中内情。
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唐徽音道:“那件物品,叫做六壬神骰。”
曹少钦心中一动,略带疑惑道:“六壬神骰?那是什么东西?”
“此物的由来,还涉及到一段历史。”
唐徽音娓娓道来:
“博尔济特统一草原,建立蒙古国,待他死后,其子争夺汗位,导致蒙古国分裂。”
“其长子南下侵略汉地,灭了大赵,立国大燕。”
“他的第三个儿子钦察台占据西域、吐蕃一带,建立了钦察台汗国。”
“钦察台贪图享乐,骄奢淫逸,搜刮了大量奇珍财宝,死后都带入了墓葬之中……”
曹少钦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六壬神骰里面果真是一个藏宝图!
“在前朝大燕之时,这‘钦察台汗宝藏’的传说在江湖中流传了几十年,为此还数次掀起腥风血雨。”
“直到百余年前,钦察台汗宝藏之秘才被我朝太祖皇帝解开,听说钦察台汗墓穴之中珍宝无数,当真是黄金为瓦、白玉为阶……”
“太祖皇帝只取用了小部分珍宝,就拉起一只义军,驱除鞑虏,立国大景。”
“国朝初立时四海升平,政通人和,太祖皇帝便封存了宝藏,留给后世有德之君所用。”
曹少钦插嘴道:“所以六壬神骰内,记录着钦察台汗宝藏所在之地?”
唐徽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朝从世祖、仁宗之时,财政不济,国库空虚,数次想要重启钦察台汗宝藏,以安国事。”
“奈何太祖皇帝经天纬地,所铸造的六壬神骰精巧奥妙,无人能解……邵老神仙精通墨家之术,今上便将六壬神骰交于朝天观研究,后面才流落于白莲逆贼之手。”
曹少钦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留给后世有德之君所用……这一听就是太祖皇帝的原话。
否则按此话的意思,世祖、仁宗,还有当今元嘉皇帝,都是无德之君?
“太祖皇帝当真是雄才大略,眼光长远……”
曹少钦如是感叹道。
如今六壬神骰被他解开,内壁藏宝图也被抹去,只留存于他脑海之中。
如今全天下只有他一人能找到钦察台汗宝藏。
这么说,他才是那个“有德之君”?
不过天山南麓远在几千里之外,便是有海量财宝,也需要大批人力才能运回来。
这钦察台汗宝藏,短期内于他无益。
“徽音博学多识,令人佩服。这些事迹,难道还记录在案牍之中?”
唐徽音摇了摇头,道:“在我幼时,门主曾经说起过。”
六扇门门主,江湖人称捕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