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道:“自然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秋满天淡淡道:“如果有人找你母亲采花,你会怎么做。”
胡铁花眼睛都红了,眼中流露出浓烈的杀气。
秋满天的这句话实在很无礼,足矣令任何人都为之拼命。
胡铁花似已要和秋满天拼命。
事实上若非楚留香按住胡铁花,胡铁花已经拼命了,任何人都承受不了这种侮辱。
秋满天却显得很冷淡,很平静,仿佛本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秋满天淡淡道:“我没有侮辱你或者你母亲的意思,我只不过是想提醒你,找采花贼这种事情是非常严肃的,采花贼可以找任何人采花,他们不但可以找年轻漂亮的姑娘,也喜欢找年纪稍大的妇人,有时候甚至可以找风月场所的女子,当然他们甚至可能找男人!不管采花贼找的人是什么人,采花贼在我眼中都是该死的。”
胡铁花已冷静下来。
他瞧着秋满天,忽然有一种感觉,仿佛秋满天眼中他和死人差不多。
秋满天继续说道:“正因如此,任何人说出采花贼这种事情,都不是可笑的,倘若你们认为这是很可笑的事,那么你们在我眼中和畜生已差不了多少了,或许我不介意杀七八个这样的畜生。”
秋满天的语气平静。
可便是这平静的口吻却展现出不可思议的凌厉。
任何人都听得出秋满天绝不是再开玩笑,秋满天真可以因这种事杀人的。
笑的人已不再笑,而是流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色。
可是秋满天没有看他们,而是已回头望向了冷血妃子梅吟雪,道:“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
梅吟雪道:“记得。”
“什么约定?”
梅吟雪道:“如果你证明叶留歌是采花贼,那么你就为我杀了他。”
秋满天纠正道:“我不是我你杀了叶留歌,我杀叶留歌,只不过因为叶留歌是采花贼。”
梅吟雪也淡淡道:“我知道你杀叶留歌不是为了我,而因为他是采花贼,但在我心中却是为了我,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想法。”
秋满天没有纠正,也纠正不了。
可以纠正得了言语,又如何能纠正得了内心呢?
秋满天道:“如果叶留歌不是采花贼,我不会杀他。”
梅吟雪道:“是的,如果你杀了叶留歌,我需要付你一两银子,银子我早已准备好了。”
她已拿出了银子,递给秋满天。
秋满天没有接下,转过身去,望向叶留歌,道:“现在就看你是否能证明叶留歌是不是采花贼了。”
他的语气冷淡极了,仿佛这件事和他一点干系也没有。
梅吟雪盯着他的背影瞧了很久,她第一次想要将一个男人永远刻在脑海中。
如果说以前的冷血妃子梅吟雪早已在心里设下了一堵墙,阻断了除开水天姬以外的所有人,那么现在这堵墙以为秋满天开了一个窗口,已允许秋满天自由出入了。
梅吟雪收回视线,讲述了当年的事情.
第二百零一章、是不是采花贼
关于‘冷血妃子’梅吟雪与‘公子剑客’叶留歌之事,不少人都听说过,只不过他们听到的版本和梅吟雪的版本相去甚远.
江湖上所传闻的版本:当年梅吟雪风流成性,因见叶留歌俊逸不凡,才华横溢,故而心生勾引之心,不过叶留歌正人君子,拒绝了梅吟雪,而且编撰了一系列关于梅吟雪的流言,坐实了梅吟雪是个生性放荡之人。
当年梅吟雪在江湖上本就我行我素,又有不知多少人贪慕梅吟雪的美色,导致于抛妻弃子,家破人亡。这笔账当然记在梅吟雪身上,只不过一直在发酵。
可叶留歌关于梅吟雪的流言传出,便引得不少‘受害者’,梅吟雪也逐渐成为众矢之的,人人讨伐的对象,甚至被认为恶贯满盈,罪不容诛。
梅吟雪一向我行我素惯了,对这些人的言语不屑反驳评价,仍旧独断独行。
梅吟雪虽然年轻貌美,但武功极高,而且手段又极为毒辣,许多找上梅吟雪的高手,或败或死。
后来便在叶留歌的请求之下,‘不死神龙’龙布诗为了主持武林正义,选择在泰山之巅和‘冷血妃子’梅吟雪决斗。
这是江湖上流传的版本,虽然已过去十多年,江湖上又已换了一带人,但楚留香、连城璧等等人或多或少还是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的。
可由梅吟雪口述出来的版本却不一样。
梅吟雪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当初发生的事,语气平静的复述一遍而已。
从她的语气根本难以听得出梅吟雪和这件事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更难以联想她其实就是这件事的主角。
当年‘公子剑客’叶留歌对梅吟雪追求不存,忽而心生歹意,下药逼迫梅吟雪成好,生米煮成熟饭,但被梅吟雪识破,而;‘公子剑客’叶留歌在事后害怕不已,因此在江湖上散播谣言,污蔑梅吟雪的清白,对梅吟雪口上放荡邪恶的名头,而后为与龙布诗的决战埋下伏笔。
两个版本天差地别。
江湖上所流传的版本,叶留歌俨然是武林之中的正义侠士,为了铲除江湖祸害,奔波劳碌的义士。
可在梅吟雪的讲述中,叶留歌俨然是卑鄙无耻的奸诈小人,品性卑劣到了极限。
一件事两种言辞,使得一个人有了两种印象。
众人听完梅吟雪的讲述,第一个念头是不可能。
众人有这种感觉实在极为正常,这叫先入为主。
他们十多年如一日,听到的都是江湖上流传的版本,面对新的陈述,自然下意识的不相信,认为是胡编乱造。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公子剑客’叶留歌在江湖上的名气是实打实的出来的,除了冷血妃子梅吟雪这件事情上,叶留歌在将会上简直没有落下过任何把柄,他的确符合世人眼中的侠士形象。
他也是除开这件事情之上,可以算得上是真正配得上侠士的人。
而梅吟雪不一样。
梅吟雪初入江湖,虽然有倾国倾城之色,颠倒众生之姿,但梅吟雪的性情却是偏激毒辣,杀人无数,甚至一言不合之下动手杀人也不再少数,而且我行我素。
这种人给人的感官无论如何也不算好,称梅吟雪为魔女也实在不太为过。
两人已对比,任何人都会下意识相信叶留歌,而不会相信冷血妃子梅吟雪。
大部分人对于梅吟雪的陈述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梅吟雪故意洗白自己,唯有极少一部分人若有所思。
沈胜衣、楚留香、连城璧、花满楼都属于其中之一。
叶留歌在江湖上的传闻,四人都知道不少,可以前却没有见过叶留歌,对于叶留歌的那些传言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时隔十年,叶留歌再一次光明正大现身于江湖。
他给四人的印象实在不佳。
两次卑鄙下作的偷袭‘冷血妃子’梅吟雪,仅这一点便令四人难以生出任何好感。
四人都是极冷静的人,而且也或多或少因为秋满天的原因,对于冷血妃子梅吟雪的偏见或多或少放下了一些,因此没有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但同样。
他们也没有相信梅吟雪的话。
说实在话,梅吟雪在江湖上的名声不行。
相信梅吟雪就等同于相信狼不吃羊而吃草一个道理,简直不可能。
他们只不过对当年的事情颇有疑惑。
众人的反应,梅吟雪看在眼中,梅吟雪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发出任何言论。
这些人的反应,早就在预料之中,她也实在难得做出反应。不过连城璧等几个聪明人却令他有些诧异。
本以为所有人都会完全不相信。
当一个人对他人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时候,便是梅吟雪一个样子。
秋满天等梅吟雪说完,便问叶留歌,道:“她的话你是不是听清楚了?”
叶留歌道:‘听清了。’
秋满天道:“你的回答是什么。”
“四个字,一派胡言。”
秋满天笑道:“因此你完全不承认她的话。”
叶留歌冷笑道:‘我想不到她的口齿居然如此凌厉,能颠倒黑白。’
秋满天笑了起来,道:“你当然不承认自己是采花贼。”
叶留歌心里已咯噔。
说实话他对秋满天这个小子的确有一些忌惮。
这小子一向出人意表,总是会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沉吟:当年那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而且时过境迁,一点证据也没有,咬死不承认他们也奈何不了自己。
下定决心之后,叶留歌更硬气了,淡淡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如果你们愿意相信这个性情放荡邪恶的女人话语,我也无话可说,你可以将我当作采花贼杀了就是。”
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衣服视死如归的样子。
楚留香他们望着秋满天。
他们想看一看秋满天有什么法子。
他们也在想是否有法子?可思忖之后的答案,简直就是没有法子。
那么久远的事,又有几个人知道,又怎么可能又证据呢?没有证据,又如何能证明叶留歌是采花贼呢?
他们也不相信秋满天能拿出证据。
可秋满天偏偏在这个时候露出了笑容。
秋满天望着梅吟雪,道:“他的话,你有什么好说的。”
梅吟雪淡淡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秋满天淡淡道:‘因此你也拿不出只认他是采花贼的证据?’
梅吟雪道:“那么久远的事情,即便有证据也被消灭了。”
秋满天笑了,笑容有些玩味。
梅吟雪看着他道:“你在笑什么?”
秋满天收起笑容,道:“我在笑原来你也有笨的时候。”
梅吟雪皱眉。
秋满天说了一句令所有人不敢相信的话,道:“其实你有证据。”
叶留歌眼皮子直跳,心道:不可能,当年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也不可能有证据。
他毕竟是个冷静的人,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冷冷看着梅吟雪,冷笑道:‘她有什么证据。’
梅吟雪也在思忖。
她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证据。
可不知为何她却相信秋满天的话。